呂稚剛要說「不見」,轉念一想,為什麼不見,俗話說,見怪不怪,其怪自敗,倒要看看,還能夠囂張到什麼程度。
據說,戚夫人還帶著各種吃食過來的,真是奇怪,倒要看看,這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
於是,呂稚吩咐小春兒,洗漱更衣,而且是慢慢的收拾,越慢越好,既然已經在等著了,那就多等會吧。
就這樣。呂稚在寢宮裡慢慢收拾,戚夫人在外面靜靜等候,兩個人卻是各懷心事。
終於,皇后呂稚收拾停當,宮女們擺上碗筷,準備吃飯,這時候,呂稚才請戚夫人進來。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戚夫人走上前來,深深施了一禮,也不敢正視呂稚的眼睛。
「起來吧。」呂稚看著她,面無表情,心裡說,小樣兒的,這場戲,你自己要怎麼唱,有什麼企圖,儘管亮出來好了。
「奴婢有罪,望娘娘恕罪。」出乎意外的是,戚夫人不但沒有直起身子,反而跪了下來,還口稱自己有罪。
「你何罪之有?快起來吧。」呂稚倒好奇起來,這個被愛情衝昏了頭的小女子,竟然說自己有罪,真是奇怪。
「昨晚,驚擾了娘娘,戚姬罪該萬死,」戚夫人依然跪著,說話的聲音依然是軟軟的,讓人怎麼也不敢相信,她是來示威的,然而,不示威,到這裡來做什麼?
要說,昨晚上的事情,倒真不是戚夫人故意的。
自從劉如意降生以來,從來沒有離開過父親,加上劉邦百般疼愛,這個兩歲的孩子,早就習慣了父親在身邊。
昨天,呂稚和戚夫人不期而遇,一言不發的走了,焦頭爛額的劉邦才來到長樂宮安撫老婆,哪裡還顧得上一個小孩子,誰知道,半夜時分,劉如意見不到父親,說什麼都不肯睡,一邊大聲哭著,一邊大聲叫著父皇,任憑戚夫人怎麼安撫,都哄不下來。
這一下,可把幾個太監嚇壞了。
平時的時候,小主子要星星,絕對不敢給月亮,別說哭,就是小嘴一撅,皇上就要責罰的。
看著小主子哭的一塌糊塗,幾個太監心裡發毛了,看樣子,這個小祖宗還會哭下去,再加上,皇上曾經有過交代,小皇子可以隨時見父皇,出了什麼事,愛之心切的皇上,是絕對不會罷休的。
於是,幾名太監為了擺脫干係,匆匆趕到了長樂宮,找回了劉邦。
而這一切,戚夫人並不知情,直到劉邦回到宮裡,她才知道的。
劉邦去上早朝,戚夫人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堂堂皇后之尊,遇到這樣的事情,想必心裡有諸多的委屈吧,所以,思來想去,才來賠罪的。
真是這樣嗎?
呂稚一言不發,心裡暗想,眼睛盯著跪在地上的戚夫人。
只見她跪在地上,低垂著頭,眼皮都不敢抬起來,一副恭敬的樣子,聽起來也不像是在說假話。
猛然,她想起來,今天凌晨,小春兒並沒有把話說完,呂稚把眼光投向了她,小春兒肯定的點點頭。
看起來,事情都是真的了。
而且,以前的時候,劉邦到長樂宮,不是很晚才到,就是吃過晚飯,就會了未央宮,當然是以國事為藉口,想想,無疑,是因為那個孩子了。
看著眼前跪在地的戚夫人,絕對不是在示威,更不是來顯擺的,千真萬確,是來賠罪的。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呂稚依然那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是歷史上那些事,讓人心裡恐慌?還是戚夫人此人太有心計,以兒子做文章,既拉攏了自己,還裝出一副真誠善良的摸樣來。
要是這樣的話,這個女人就太可怕了。
有心計的人,心有城府的人,呂稚不是沒有見過,更不是沒有領教過,但是,要說面前的這個小女子,竟然有如此心機,無亂如何都不能讓人相信。
那雙眼睛,是那麼清澈,就算是撒謊,也不能這麼自然吧,要是她真的在撒謊,在耍心機,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天衣無縫,那就太可怕,太可怕了。
呂稚在這裡出神,戚夫人就一直跪著,連動都沒有動。猛然之間,她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
於是,呂稚笑了,笑的陽光燦爛,人家既然賠罪而來,自己何必小氣,對方笑臉而來,自己就笑的更燦爛,這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對待我,像春天般的溫暖,我對待你,就是夏天般的炙熱,要是耍什麼花招,也就只能是冬天般的殘酷了。
「起來吧。你我姐妹,不必如此。」呂稚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來,身手攙扶起了戚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