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長安城外,一片安靜,駐紮在外圍的十萬兵馬,原地待命,此時卻籠罩在另一種異樣的氣氛之中。
中軍大帳之中,英布將軍焦急的踱著步,耐心的等待著陳真的過來,但願這一次,有所收穫,可以見到國舅。
終於,大帳之外,響起了腳步聲,陳真又在國舅府裡喝完昂貴的茶,垂頭喪氣的走了進來。
在英布期待的眼神里,陳真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英布明白,這一次又是白跑一趟。
於是,兩個人沉默了,各自想著心事。
英布的臉色鐵青,五官擰在一起,看得出,內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了。
難道,只有穿小鞋這一條路了?
他明白,齊王韓信的小鞋,不只是不舒服那麼簡單啊,。
整個中軍大帳,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幾盞油燈,閃閃爍爍的照耀著,兩個人一言不發,對於目前的狀況,兩個人已經束手無策。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過了不知道多久,終於,陳真開口了:「將軍,我倒是想起一個人來。」
這也是他冥思苦想,想了一整天才有的結果。
「快說,是誰?」英布匆匆的問,看得出來,現在的他,有病亂投醫,別說一棵大樹,就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只要有一點希望,就不會放過火。
「沈食其。」陳真回答。
沈食其?
沈食其?
沈食其?
英布一遍又一遍的默唸著這個名字,他既不是大漢王朝的臣子,又不是皇親國戚,就是這樣一個閒雲野鶴般的人物,可以救自己嗎?
面前的局面,犯在齊王韓信,對於自己來說,幾乎成了死局,已經無路可走,反正也是沒有出路,倒是可以試一試。
或者,還真有點作用。
首先,沈食其是沛縣人,跟皇上劉邦是老鄉,關係也非常密切,說話還是有點用的;
其次,大家都知道,當年,沈食其曾經和皇后呂稚做了項羽的俘虜,兩個人走得很近,跟皇后親近的人,就離皇上不遠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英布和他是認識的。
當年,沈食其在楚軍做俘虜,跟英布也有過幾面之緣,兩個人往來雖然不多,倒也可以說得上幾句話。
而且,沈食其這個人,為人比較低調,也很淡漠名利,不像國舅呂澤那樣,好大的架子不說,連面都見不著。
於是,這一次,英布決定,自己親自前往,一是表示誠意,另一方面,他已經沒有耐心等下去了。
就這樣,英布身穿便裝,喬裝改扮一翻,第二天一大早,悄悄來到沈食其家裡。
沈食其的府邸,位於長安城的北郊,他既不想做官,又不喜歡長安城裡的熱鬧,住在郊區,倒也是自在逍遙。
這就是有名的疊翠山莊,與其說是一座府邸,倒不如說是一個大大的花園。整座山莊依山而建,還有一條小河穿過,裡面綠樹成蔭,長滿了名貴鮮花,可以說是青山碧水,神仙府邸!
就是這座山莊,卻是大漢朝大人物們經常出入的場所!
皇后呂稚,丞相蕭何,御史大夫周昌,都是常客,就連皇上劉邦,也會時不時跑過來,看看沈食其這個老朋友,同時,欣賞一下這世外桃源一般的仙境,暫時忘記大漢王朝那些煩人的國事。
英布便裝簡從,來拾階而上,來到山莊門前。
門口並沒有沈府的家人,只有兩個大大的石獅子,在門口站崗。
英布拾階而上,輕輕敲打門環。
家人跑過來,露出一副笑臉,和藹可親,也不查問英布為何而來,直接讓了進去。
這就是沈食其家裡的所謂規矩。
沈食其一不做官,二不經商,也沒有在大漢的軍營呆過,再加上不喜歡熱鬧,交往的人無非就是沛縣老家的幾個人,來的人都是他的故人。
即使家人並不認識英布,加上他衣著簡樸,還以為是誰家的家奴呢。
誰知道,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就這樣,英布毫不費力,就走進了疊翠山莊。
英布的運氣很好,沈食其正好在家,而且剛剛吃完早飯,正在河邊,支起一根釣竿,準備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