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會說我自私膽小怯弱,但我沒辦法,我的兒子才兩歲,他還等著我回去。」唐洛飛解開了繩索,救生艇掉到了海里。藉著船燈,我看見他跳了下去。
「你就這樣把船拋棄了?你的確不配做‘天順’的船長,你連和船共生死的勇氣都沒有。」我嘲諷他,但他不為所動,依舊划著救生艇,還沒走幾米,水裡跳出數個白sè的船蝨,救生艇搖晃了幾下,唐洛飛連哼都沒來的及哼一聲,就被拖下去了,水裡的浪花一下酒慢慢消失了,救生艇又回到了船邊。我站在甲板上,船蝨在下面,和那次一樣只露出上半個腦袋,睜著眼睛盯著我,月亮出來了,把它們照得分外清楚。
「我不會怕你們.」我也盯著它們說了句,然後繼續去安撫旅客。
船體搖晃的更加厲害了。我們幾乎無法立足。雷達上已經白sè一片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船蝨在這裡。
即便再三勸說,依舊有乘客要逃生,但只要跳下去的無一例外都被船蝨迅速拖進海里。它們就這樣守在船邊,像看待籠子裡的獵物一樣看我們。
剩下的旅客不敢再離開船了,大家抱在一起低聲哭泣著,整個船似乎都在顫抖。
「怎麼樣?」我回到指揮室,劉偉正在和大家商量。
「不行,它們太多了,按照現在船的馬力,我們只有選擇一個辦法。那就是把所有下層的貨物全部扔掉,才能拼一下試試。」他話剛說完。門外就炸了鍋。幾個人馬上衝了進來,反映最劇烈的就是趙衛東。
「不行!二十輛車啊,我的下半生全靠這些了,這些車沒了我就欠一屁股債了,我還不如死在這裡呢!」他激動地朝空中揮舞著收,接著索xing坐在指揮是門口,堵住門,也不管後面的人罵他。其他幾個人也是大同小異的說法。
「現在不是你的問題,是全船三百多號人命的事,我不管你怎麼想,反正有一絲希望也要試試,在晚這點希望也沒了!」劉偉大聲喊到,看了看我,我在他眼睛裡終於看到我們可以活下去的希望,儘管非常渺茫,船體繼續搖晃著,這次更厲害了。劉偉和我帶了另外五名強壯的船員,決定去下層把所有貨物扔下去,減少船重。
路上劉偉一直喘著氣。我問他怎麼了,他半天不說話,當走到下面甲板的時候,他終於說了句:「謝謝你,這一年我活得太痛苦了,希望我們都可以活著回去。」說完,開始為大家系腰間的安全繩。
貨物眾多,光汽車就好幾十輛,但人手不夠,我們還要分出任照顧旅客,所以只有我們七個了。
汽車和貨物一個一個被推進海里,只飛濺起了少許的浪花,馬上就沉沒了,我在甲板邊上看著下面的船蝨,它們的眼睛裡似乎充滿了迷惑。
「還有一半!大家加油,早一秒卸完就多一份希望!」劉偉和我推著一輛別克大聲喊著,忽然一個人衝了過來,猛地拉開了我和劉偉,一把抱著汽車大哭起來,原來是趙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