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雪一怔,「你如何能夠這般坦然?」
「鴻雪覺得我該如何?羞愧不已?我是有該羞愧的地方,但是卻絕對不是因為這個。」
西門鴻雪慢慢眨了一下眼睛,
「怪不得。」
天曦疑惑,「嗯?」
「怪不得她對你念念不忘不惜一切,哪怕是擄也要擄了來。我一直不解,你究竟——」
「何得何能?」天曦彎起了唇角。
「呵……現在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皇上的心裡,始終只有一個楚妃娘娘了。」
天曦搖頭,西門鴻雪就有些疑惑。
「難道不是?」
「她的心裡,裝的太多。不過,」迎上晶亮的眸子,「永遠會有鴻雪的位置。」
西門鴻雪一怔。
「我想,鴻雪是能夠與我一樣的吧?否則,她現在也不會安然無恙的留在這裡了。」天曦看了咎一眼。
西門鴻雪默然不語,沉靜的看著楚天曦。半晌後,才帶著一絲黯然,有些自嘲的輕道:
「終究是晚了些,也只是一個位置而已了。」
天曦不再說話,淡然的表情裡,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知道東方咎安然脫險,外面的群臣才鬆了口氣,在孔任的吩咐下,相繼離開了玉塵宮。皇宮裡的東方琳琅得到訊息,總算平息了恐懼。祖祠裡燒一炷香,敬謝祖宗的庇佑。
在南楚一帶調查哲太子被刺一案的人被悉數召回,由黑魈和白妖帶著開始暗中尋找,而韓士鐸則在明處,雙管齊下搜捕雲崖子。咎對此並沒有報很大的希望,只知道了哲太子的事久查不出頭緒的原因。畢竟連黑白二人都是他親自□□出來的,想要抓到精通五行功法的雲崖子又談何容易。而她思慮很久,也始終想不出雲崖子刺殺她的真正用意。只是如此一來,雲崖子就成為了她心頭的隱患,畢竟那個道士知道她的身份秘密,一旦洩出,無論是對東榿還是對東方咎來說,都將是滅頂之災。
玉塵宮裡住了半月,在鴻雪的精心照料下,咎的傷勢已經逐漸好轉,也就搬回了宮裡去。上朝自然還是不能,只留在雲曦宮休養。鴻雪教會了天曦如何換藥包紮,還定期派人把藥送進宮裡來。對於她知道了身份的事,東方咎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好似早已經知道西門鴻雪能夠平靜接受這件事一樣。琳琅和四妃也不時來到雲曦宮探望。
朝中的事情自然是孔任擔了,現在他已經逐漸坐穩了左相的位子,成為了咎的心腹。而這個西炎國來的身份不明的人也確實在治國安邦上有那麼一些才能,倒是沒有辜負咎對他的信任。
可是一些重要的事情還是要咎親自來決斷,於是小路子便每天把奏摺送到雲曦宮裡去。咎看得累了,就把硃筆給天曦,讓她代批。
起先天曦不肯,只說累了就歇著,等歇足了再批。她知道東榿有後宮不得參政的例律。為防外戚、裙帶等禍患,東方先祖很早就定下了女眷不可過問國事的規矩。天曦不想惹人詬病,所以不肯越理。
東方咎卻不以為然,私下說她都能為帝了,後宮裡看一下奏摺又能如何。加上她重傷未愈,連續的辛勞讓天曦看著也是不忍,這才替她批閱一些相對無關緊要的摺子。後來東方咎越發依賴她了,甚至一些重要的軍政大事也交給天曦去作主。楚天曦無奈,只得盡力做的周全完美些,免得讓朝臣看出毛病來。
一個月後,咎的傷已經基本沒有大礙,也準備恢復朝政了。這天,白衛門的統領送來了最新的搜查情況,依舊很不樂觀。咎心裡就有些沉。天曦看著各部的摺子,發現了一處異常。抬頭看看對面坐著的咎,有些猶豫的道:
「咎。」
「嗯?」東方咎應著,卻依舊低頭看著手裡的密件。
「為何南州十三郡的田賦比別處要高上一分呢?」
東方咎聞言停了手裡的筆,轉了轉眼珠,應道:
「嗯。」並不多做解釋。
天曦看出她並不想說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還是追問:
「為什麼?」
咎皺起了眉頭,「一直就是這麼定的。」
「南州的土地本就貧瘠,田賦反而高,百姓生活何以為繼呢?」
咎擱下手裡的東西,撥出一口氣,抬頭看著天曦,
「朕的田賦還沒有高到讓南州百姓生活無以為繼的地步。而且朕知道,比起當初南宮氏在位的時候,那裡的生活真不知要好上多少倍了。」
「可是如今國庫充足,糧倉豐盈,多收這一分田賦根本沒有必要,又何苦——」
「天曦,你只管把摺子上的事情批覆好就行,這些事不用管了。」東方咎有些不耐煩。
天曦停了一會兒,低聲說:
「為君王者,當襟懷寬廣才是。」
咎一聽,臉色就變了。
「楚妃的意思,是說朕氣量狹小,公報私仇?」
「咎——」
「南楚兩地本是敗國之地,朕既沒有徵徭也未添稅,只在南州多加一分田賦怎麼了?國庫充足,糧倉豐盈?那是我東榿幾代明君勵精圖治勤政愛民換來的,與他南州有何干系?憑什麼要他南州人與我東榿百姓共享?」
「可是南州現在已經是東榿境域,理應與其他州是一樣的賦額,才顯出一國平等。否則民眾怎能甘心俯首?」
「理應?哼!」東方咎一聲嗤笑,「現在朕是皇上,朕的決定就是理。不甘心俯首的話朕立刻就可以把南州夷平,朕倒要看看南宮玉蟾的這些刁民有什麼能耐。」
天曦聽見咎這樣說,皺緊了眉頭,
「你這分明就是藉此洩憤!」
咎瞪著眼睛狠狠盯著天曦,停了片刻,惡狠狠的道:
「哼!不愧是差點做了南溟太子妃的人,還時時刻刻不忘南州百姓!我不加你們楚地的賦稅,你還要惦記南溟!南宮玉蟾沒把你如此重情重義的妃子娶到手真是天大的損失呢!」
「你——!」
楚天曦聽著她尖酸刻薄的一番話,氣的粉面通紅,手裡的毛筆也哆嗦起來,看著咎再說不出話來。
在外室候著的小路子正閒得無事,逗著廊上金絲鳥籠裡的虎皮鸚鵡玩兒。突然東方咎一下子拉開內室的門,怒氣衝衝的走出來。一腳踢翻了桌旁的圓凳,咬牙切齒的往外走。楚妃娘娘也沒有跟出來,讓小路子更加詫異。自打楚妃進宮,皇上還從來沒有在雲曦宮發過這麼大的火呢。可是看看咎的臉色是絕對不敢開口問的,連忙帶上人跟了出去。
東方咎徑直去了南書房,坐在龍椅上生了一下午的悶氣。眼看著天色要暗了,小路子才小心翼翼的問道:
「皇上,晚膳傳在哪裡?」
咎斜了他一眼,想了想,
「湛露宮!」
一言既出,小路子吃了一驚,無意識的接了一聲,「啊?」
「啊什麼?!」咎一瞪眼。
「沒,沒什麼。奴才該死,這就去傳。」小路子連忙應著退下去。心下暗想,今兒好好的這是怎麼了?難不成跟楚妃娘娘吵架了?這可是平日裡從來沒有過的事情。想歸想,可也不敢怠慢,連忙傳口諭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偶兩個小時以後踏上出差的征程,應廣大隊員要求,臨死之前,哦不,臨走之前更一章,但是一章偶沒寫完,就半章好了。有毛就不是禿,也算偶沒有食言。
剩下的半章回來補上,偶週末就回來了。筒子們在偶不在的日子裡一定要把偶放在心中,永遠記住偶的好,不要忘了偶……(好了好了,馬上走了,偶知道偶很羅嗦,也不用拿鞋扔偶麼。。。)
偶對不起偶親家!都沒有幫她帶野花回來
大家輪番出差,偏偏讓偶趕上選舉,非但沒有采到野花,差點被野花們踩死,捐軀在異鄉的街頭。。。。。。。。。
那湯就勻我一碗,好歹暖暖偶這顆倍受打擊的哇涼哇涼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