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龍幸運,坐的離開其它兩兄弟,感覺到偷襲的同時立刻進入防守架式。
一開始他們還以為來人是路晴天,個個露出緊張的神情。但等他們發覺偷襲的人竟是他們念念不忘的俊俏人兒後,三人自然形成了包圍攻勢。
他們要活捉十六。
姜虎一隻手已經捏了一枚塗有迷藥的暗鏢,他在等十六忽略他。
十六抬手揭開了面巾,似乎覺得遮面已經不必要。
「你們想怎樣?」
「想怎樣?」姜龍眼光停留在十六迷人的俊臉上,貪婪地道:「那還用說嗎?孃的,十幾年來,我們兄弟三人玩遍大江南北、玩的美男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沒有一個人可以跟你比美。如果就這樣放過你,我們兄弟三人那不就白來這世間一遭了!」
「美人,你跟路晴天是什麼關係?我看你和他同吃同住,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一腿?」
十六避開了姜豹的目光。
注意到十六那似乎略含羞澀的舉動,姜豹當場就氣炸了肺!「啊啊啊!這小子真的和路晴天有一腿!這麼一個好貨色竟然已經先給姓路的睡過了!真正氣死我也!」
「沒關係,就算不是原封貨龍爺也要!這樣的貨色就算給人玩爛了,老子也願意撿過來再耍兩天。」姜龍摸摸他的八字鬍嘿嘿婬笑。
「美人,跟著路晴天有什麼好?他那樣自詡身分的人可不會給你一個正大光明的名分。如果你只是圖床事歡愉,我們可是有三個人哪!你還怕我們滿足不了你麼?嘿嘿嘿!」
「住口!」十六似乎氣急,胸口急速起伏。
「不要再橕了,阿豹打的你那掌可不輕。寶貝,你看這是什麼?」
十六自然抬頭望去。姜虎的手也同時發出了暗鏢。十六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倒下。
姜龍、姜豹露出得逞的笑臉。姜龍比他兄弟快一步向十六走去。他可不想真的把這個頭籌讓給別人!
就在姜龍的手剛碰到十六衣衫的剎那間,十六突然竄起,用最快的速度一刀刺進姜龍胸口。
姜豹發出豹吼就要衝向十六,可他的吼聲還沒衝出喉嚨就被人從身後擰斷了脖子。
有人從姜豹身後走出,丟開手中屍體,路晴天問:「十六,你還好麼?」
十六單手橕地急速喘息著。
姜龍喉間發出咯咯的聲音,目光從十六身上慢慢轉到他兩個兄弟身上。
姜虎死了,斜靠在岩石上的姿勢一點也沒有改變。在他右手邊是一枚掉落在地,還沒有來得及射出的暗鏢。
姜豹也死了,頭頸歪成那樣的角度怎麼樣也不可能是活著的。
這是一個局!一個大大的騙局!
姜龍想要大吼,想要大罵路晴天二人卑鄙,可發出的只是咯咯聲,血大量從他口中冒出。
「砰!」姜龍轟然倒地,死不瞑目。
路晴天走到十六身邊,蹲下。「你內傷加重了。」
十六抬起頭,忍下湧至喉頭的鮮血,艱難地道:「老爺,您放心,到時我知道該怎麼做。」
路晴天明白他的意思。心裡,有那麼一點點波動。
此時他忽然想,如果這個人死了,也許他會記住他一輩子吧。
「十六,你又叫我老爺了。」
攔腰抱起十六,也不知在解釋給誰聽,對隱藏在黑暗中的峰頂微笑了下,路大堡主道:「路家堡花了近二十年的工夫培養你,我這個做堡主的可不能讓你就這樣輕易死去。」
之後,兩個人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後面追蹤的人跟的越來越緊。
不止一班人馬在追捕他們,從石階到石階兩邊的峭壁都有人緊跟其後。蜜蜂的花蜜香相當管用。不管他們躲到哪裡,很快就會有人出現在附近。他們沒有時間調息,自然也就沒有時間恢復體力,更不用說給自己療傷。
跟蹤他們的人相當歹毒,也學聰明了,怕他再暗中偷襲,公孫把自己視若xing命的特種蜜蜂分發了出去。保證每班追蹤他們的人馬裡,肯定有一隻這種該死的在冬天還能保持活動的蜜蜂。
路晴天詛咒著,他已經吃了這種蜜蜂不下一次虧。每次他剛接近那幫傢伙二十米之內,那特種蜜蜂就開始在盒中發出震動,提醒人注意。
他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他現在手中就有一隻。
如果換了平時,他也許還有興趣保留這隻蜜蜂拿去給路九研究,但現在,他兩指一捏,捏死了那隻待在特殊保溫盒裡的金色小蜜蜂。
這班人的頭他不陌生,是個難纏的老傢伙,黑林老怪。一個大半輩子都住在大興安嶺深山老林裡的怪物,也不知怎麼給那幫傢伙請了出來。
如果換作平時,他也不見得多忌憚這老怪物。但現在……
那老怪狡猾得很,且不貪功,一感覺到蜜蜂提示就掏出了笛子猛吹,邊吹邊往山下跑。
他不能讓黑林老怪就這樣離開,如果不趁此機會解決掉這個高手,等下讓他們會合,只是給自己留下了一個相當頭疼的對手。他追了上去。
十六則躲在暗處,偷襲那些失去蜜蜂提示的二流好手。
在捨身崖前追上黑林老怪,付出相當代價才解決了這個難纏的對手。搜出那隻特種蜜蜂毀掉,路晴天顧不得調息立刻掉頭往山上跑。
他得去支援十六。後面聽到笛聲的敵人正快速往這邊趕。他必須要比他們更快!
十六躲在怪石下,屏住呼吸。
有人跳上怪石,四周有人拿著火把在照看。
「那小子躲到哪裡去了?」
「大家注意暗處,不要給他有偷襲的機會!」
「他已經受傷了,剛才他偷襲我時我砍了他一刀。他一定就在此不遠,大夥兒一寸寸搜!不信搜他不出!」
十六捏緊掌中匕首,他現在很後悔當初和老爺出門時怎麼不聽小九的話,帶點小九特製的迷藥、毒藥什麼的。
小九啊,如果你現在這一刻出現的話,我就一輩子給你試藥,老爺我也不要了!
小九出現了麼?
當然不可能!他只是在苦中作樂罷了。
咧咧嘴,十六在想下輩子投胎他要做什麼。
做皇帝?嗯,做皇帝就要做昏君!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多好!
或者做一隻老鷹?想飛到哪裡就飛到哪裡?但一定不能是禿鷹,他可不想去吃死人屍體!
火把的光芒漸漸移到了他頭前,一對細小的眼睛對上了他。
十六對他笑了笑。
「啊啊!」那人竟然嚇得尖叫。
十六嘆息一聲,從怪石下滑出,把手中匕首從下刺進那人小腹。匕首拔出時順便打了個轉,保證那人順利踏上黃泉之路。
他無法再隱藏形跡,五、六根火把下,他根本無處遁形。
路晴天趕到時,十六正在跟最後剩下的兩人血拼。那是真正用血付出代價來求生存機會的拼命方式。為求生存而不顧命。
很好笑的搏鬥方式。
路晴天殺了那兩人,簡單的為十六包紮止血後在他面前蹲下身。「上來!」
嗯?十六的神志有點迷糊,他失血太多。
「我揹你。我們從懸崖直接攀上去。」
這樣就算後面的追兵追上來,一時半會兒也到不了他們身邊。而夜晚也不利於他們使用長弓和暗器。懸崖峭壁上的一些奇松怪石也可以起到很好的掩飾作用。
最重要的是,直接攀上去可以減少大量時間。現在他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老爺,你走吧……」
十六雖然神志有點迷糊,可並沒有失去判斷力。佈滿冰雪堅硬溼滑的花崗岩哪那麼容易攀登!還要多加一個人的重量,又是在黑夜中。一個失手,粉身碎骨也就罷了,怕就怕最後死也不成,還落到那幫貪心人手裡!
老爺如果有把握,他早就帶他走上這條路。
現在老爺會提出來,無非是想爭取時間,同時也不想在後面的埋伏和機關暗算中消耗更多的精力。而這些大多都在通往峰頂的石階上,和附近的幾座廟宇中。目前全身脫力且身受內傷的他,毫無疑問會在到達峰頂之前就丟了小命。
雖然他明知留此肯定也是死路一條。不用別人來殺他,就把他放在這兒,要不了兩個時辰他就會凍死在冷冽的山風中。
十六想笑,他努力想給這人看他最好的一面。哪怕這最好的一面……
不曉得路晴天是不是看到了他的笑容,只聽他輕聲喝道:「十六,這是命令。上來!」
山風凜冽中,十六把臉深深埋進男人厚實有力的肩背中。他想,也許這是他一輩子中唯一一次機會,去感受這人背部的溫暖。
兩個人要多親密,才能把背部完全放心地交給另一個人?
他還能不能再次擁抱他?用他的雙臂,用他整個胸膛,這樣沒有一絲間隙的!
路晴天自攀巖開始就沒有再說話,他用撕成長條的外袍把十六緊緊綁在後背。
這是他第一次帶著一個人共同逃亡。而且這個人還是他的屬下。一個和他過於親密了的屬下。
搖搖頭,甩掉不該有的雜思。他要抓緊時間,他的功力所剩無幾,如果遇到再一個像黑林老怪的高手,他恐怕就只有兩條路可走。
隱約的,可以看見火把的光芒在石階上長蛇般的蜿蜒移動。
等等!火把不是在往上移動,而是往下。
哼!那落雨堂副堂主大概根據蜜蜂的行方,猜測到他選擇懸崖峭壁而放棄了滿是埋伏機關的石階道。怪不得往下走,他們大概在等他自己摔落山崖,或者根本就打算把他困死在這座香爐峰!
十六來時已經打聽過,這香爐峰除了山脊上修的石階,根本沒有其它路可以下山。
真的沒有其它路了嗎?他不信!路是人走出來的,山裡人不敢走的路,不代表他也不敢走!
現在他已經離峰頂不遠。
路晴天是人不是神,就算他有一雙比任何武器都更像武器的雙手,但那是在他功力沒有失去一半的情況下。
花崗岩是天下最硬的石頭,便是刀斧也難以雕琢,更何況是一雙血肉做成的雙手。一開始他還能把指頭硬生生插進岩石中得以借力攀登,漸漸的,冰雪覆蓋的岩石上留下了淡淡的血痕。
但他的努力沒有白費,約一炷香後,他順利攀上了峰頂。
輕輕抬手拍了拍背後的十六,等了一會兒,沒有人響應他。還好,還能感覺到十六的呼吸。雖然輕微,卻代表他還活著。
山頂平臺上的玄天大殿比他想象的小得多,也破敗的多。
殿前有一個石香爐。
殿門兩邊門柱上的題字已經看不清楚,就連門楣上的玄天大殿四字,以路晴天的眼力也只能看到個大概形狀。
殿門緊閉著。
在來時十六曾告訴他,這座殿內有一老一小兩個窮道士住在其中,平日就靠一些鎮民的香火錢勉強維持生活。
路晴天轉頭往山下看,他在找另一條下山的路。
妙極!好像不管他從哪邊下山,最後都會回到一開始被攻擊的涼亭處。
他能看得這麼清楚,都要多虧了那片老遠就可看到的大量火把。
他好像真的一腳踏進了絕路。
晚上什麼都看不清楚,周圍山巒起伏,藉著冰雪反光,勉強可以眺望到在離這香爐峰不遠的地方似乎有一片茂密的森林。
從這裡到那裡,要怎麼過去?
有什麼聲音從玄天大殿內傳出。似乎是一個人的咳嗽聲。但是咳嗽聲立刻變成悶音,像是被人強行捂住了一般。
路晴天迴轉頭,如果他不能即時找到出路,那麼他就需要一個臨時的休憩場所。而玄天大殿將是個不錯的可避風雨的地方。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得先做一些清理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