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經天眉頭微皺:「當年我就是這麼想的,隨便弄個什麼衙門裡的差使,輕而易舉,總好過給我當下人,可大海不肯,說是他父親臨死前的叮囑,要給我當牛做馬一輩子,我看他很堅決,所以也沒有勉強他,我也從沒拿他當個下人看待,府裡的人也都知道他的身份,沒有刁難過他,唐旭,你的意思是……」
唐旭嘆了口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萬事小心謹慎為好,他連官都不做而要做一個馬車伕,這本身就是一個很蹊蹺的事情,既然你的老部下已經死了,他遵守遺言在唐家幹個三兩年也足以盡孝了,為何一干就是十幾年,而且毫無怨言?要麼他缺心眼,要麼就是有問題。」看到唐經天的臉色有點難看,唐旭忙道:「好吧好吧,就算是沒問題吧,人家總算是在唐家服務了這麼多年,沒功勞也有苦勞,而且才三十來歲,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爺爺大人你不如近期內安排一下,給他幾十畝地,放到遠一點的地方去享受人生吧。」
唐經天緩緩的點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唐旭掀開車簾向外看了一眼,探身向前,高聲道:「大海,在這裡停一停。」
唐經天疑惑的瞧了他一眼,唐旭只是點頭微笑,一副成竹在胸的味道。
馬車停在路旁,唐旭和唐經天下了馬車,唐旭笑著道:「大海,你先駕車回府,我跟爺爺想去街上走走。」
車伕於大海沒有任何的遲疑,應了一聲,又是一聲吆喝,自行駕車離去。
京城就是京城,人來人往,大西朝鼓勵經商,是以商業繁榮,中原之地,本就富庶,只要不濫收苛捐雜稅,政策通明一些,老百姓的日子還是很輕鬆愜意的,此時快到中午,唐旭和唐經天在街上隨意的走著,唐經天慢慢的說出那段曾經的那段往事。
唐經天不是真正的世家,而是一個鄉下來的窮小子,是正正經經的從戰場上獲得
的軍功,慢慢累積,最終才做了大西朝的大將軍,是個白手起家的典型,唐家建立,到唐旭這一代,也只不過是第三代而已。
年輕的時候就參軍,所以也就只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可憐的女人跟唐經天聚少離多,為他生下了一個兒子之後,撒手西去。唐家人丁單薄,第二代只有唐樞俊一個。當時這個兒子也是吃了苦頭的,那時候大西邊境,西疆的赤獠人,北疆的猶婪人,都對大西朝虎視眈眈,並不時的發動攻擊,那時候的唐經天根本不可能撫養一個小孩,就寄養在一戶農家夫婦那裡,直到唐樞俊七歲的時候才接到身邊,自此培養他習武打仗,唐樞俊果然不愧為唐經天的種,在行軍打仗方面頗有天份,而且他本身也是一個武者,十六歲那年,唐樞俊的武者品級達到七品,可謂是天才中的天才,在戰場上磨練了幾年之後,唐樞俊硬是闖下了一個「血衣神將」的綽號,他作戰勇敢,衝鋒陷陣,不論戰鬥大小,皆是勇往直前,令敵人聞風喪膽,幾年之後,他晉升到九品巔峰,只差一步就可以成為真正的強者。
唐樞俊二十三歲成婚,娶了刑州當地的姓婁的世家的大小姐,生下唐旭、唐百川、唐世安三個兒子。
當年小兒子唐世安尚在襁褓之中的時候,北方的猶婪人捲土重來,攻打吉州,梧城被攻破,猶婪人到處劫掠殺人,而當時唐經天在西陲雁城鎮守,脫不開身,唐樞俊臨危受命,領兵和猶婪人作戰,成功將侵入中原的敵人全部驅逐出去,為了徹底震懾猶婪人,唐樞俊領五千精銳騎兵一直追敵千里,突襲了猶婪人的一座要塞城市兀鹿城,不論男女老少,盡數斬殺,血洗了兀鹿城,三萬猶婪人統統下了地獄,併成功解救了被猶婪人擄去的大西百姓三千多人。
然而,就在他們班師的路上,唐樞俊突然被強者刺殺,魂歸異邦!
隨後,唐經天一怒之下,將雁城交給南宮漢雄,只帶了五千輕騎兵,星夜趕赴吉州,就憑藉這五千騎兵,唐經天創下了軍神的威名,然而,每逢有人提到這個稱號,唐經天都會想到身首異處的兒子,都會心痛難忍。
同時,也是很容易可以想象到的,這樣一個英雄人物,他的兒子也是英雄,而他的長孫卻是一個武學廢材,是一個紈絝子弟,試問誰能接受得了?!
聽老頭兒講述完,唐旭也感到他挺可憐的,老來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真的是相當悽慘,嘆息了幾聲,唐旭忽然道:「那個兇手是否一直沒有找到過?是否一點苗頭都沒有?」
唐經天點頭,道:「我這老頭子被外人極力稱道,事實上卻也是個窩囊廢,這麼多年了都沒有得到任何一點線索。」
唐旭笑了笑:「要是能這麼容易找到,那麼那個兇手也太爛了點,爺爺大人你有沒有想過,在當年的環境之下我父親的死對最有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