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離的很近,看著那輛車,撞飛你的父母。」
「我看到你摔在地上,一眨眼,幸福的世界被淒涼代替。」
「我還跟去了醫院,看到你母親被推到急救室……」
「我有時候想,那時候如果我做點什麼,或許就能阻止這場悲劇的誕生了。」
「畢竟,我離你那麼近……」
歐陽予一直在喃喃說著。
而卓依風顯然是回憶到最慘痛的一幕,臉色蒼白,緊緊咬著唇。
「雖然,這件事和我沒有關係,但最後受益人是歐陽家族,我父親趁機吞併了你父母的公司,而蘇家也放棄了東山再起的機會,帶著你和蘇牧雲離開,但……總覺得有愧疚。」
「就像趁人之危一樣,把你父母的心血奪走了。」
「蘇家也做了同樣惡劣的事情吧?只不過,他們奪走的不是財產,是你。」
「我現在唯一遺憾的就是,為什麼父親沒有把你也奪過來,這樣,你就不會和蘇牧雲在一起生活十年。」
「如果和我一起生活,那就好了……」
歐陽予語氣越來越遺憾,他將杯中的紅酒已經完全喝光,空空的高腳杯裡面,氤氳著浴室蒸發出的淡淡霧氣。
而卓依風一直沒有說話。
她不知該怎麼回應。
歐陽予的樣子,讓她不知該怎麼回應。
「小風,如果我幫你查出當年的真相,你會……答應我一件事嗎?」歐陽予丟下高腳杯,突然問道。
「我要的是真正的承諾,是你心甘情願的……」歐陽予補充一句。
想讓她違心的答應自己的要求,實在太容易了。
但歐陽予一直沒有這麼做。
他對待卓依風,像對待珍寶,絕對不允許自己的慾望和自私,玷汙了這份愛。
那種自私的事,是蘇牧雲才會做的。
歐陽予不允許自己被私慾打敗。
畢竟,這是他所能擁有的……最乾淨寶貴的東西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切漸漸歸為沉寂。
歐陽予太累了,在溫水的懷抱下,很快就撐不住睡魔的侵擾,又閉上眼睛。
「少爺,您睡著了?」卓依風沉默了很久很久,終於輕聲問道。
歐陽予沒有回話。
卓依風隔著玻璃,看見他躺在浴缸,長長的睫毛覆蓋住雙眸,俊秀美麗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疲倦,似乎是睡著了。
卓依風又發了會呆。
突然在這樣的夜晚,提到令人心痛的往事,就像是又經歷了一場噩夢。
好在她現在已堅強了許多。
再次面對夢魘,也能咬牙堅持下來。
卓依風終於起身,幸好浴缸的水有溫度控制,始終保持恆溫,也不用擔心歐陽予會著涼。
迅速的繫好浴衣帶,卓依風轉身看了看歐陽予,他依舊沉靜的躺在浴缸裡,連姿勢都沒改變。
卓依風又看了眼掛在一邊的大號胸衣,搖了搖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小姐,洗好了?」陳婆婆居然一直站在門外,臉上除了恭敬,
沒有任何表情。
「是,洗好了。」卓依風勉強笑了笑,洗好了才怪,誰能對著一個大男人鎮定自如的洗澡?
而且,還要聽他今天意外的抒情。
「哦,對了,歐陽少爺他睡著了,你看……」卓依風指指浴缸對面的歐陽予,話沒說完就卡住了。
因為那原來是透明的玻璃,現在又變成了一面馬賽克牆壁了。
這個……剛才歐陽予沒睡著?
也就是說,剛才被他全看光了?
卓依風冷汗涔涔的一把推開歐陽予那邊的浴室門,只看見他依舊側著臉躺在浴缸中,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熟睡的像個嬰兒。
這時候,陳婆婆眼神古怪的看了卓依風一眼,站在一邊畢恭畢敬的說道:「小姐,你要伺候大少爺更衣嗎?」
卓依風擦了擦額上的汗,立刻轉身帶著門,尷尬的笑道:「不……不是……」
「如果沒有聽錯,小姐也是少爺的僕人。」陳婆婆依舊用慢吞吞恭敬的語氣說道。
「呃……是。」卓依風不知道她想說什麼,於是點頭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