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虛呀?跟我說說又沒什麼,過去的事情你要是不放開,就跟這茶一樣,嘗過就難以忘記,即使沒了這杯茶你也總會想起。」紀晨修用前所未有的認真跟唐落說著這番話,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現在的表情多有說服力。
「紀晨修?你……」
紀晨修貼上來的臉,毫無顧忌的放大在唐落眼鼻底下。這樣近的距離,說著那樣的話,一點也不像自己說認識的那個紀晨修。唐落被逼迫的丟盔棄甲,喝了口茶,開了尊口。
「我跟越衡是大學校友。」
「恩?」紀晨修趴在桌上,看著唐落點點頭。
「我高他兩屆。」
「然後呢?」
「我是在學校迎新晚會認識的,我在臺上唱歌,他在臺下……喝倒彩。」唐落有點不甘心的皺起眉頭,那是一段很可愛的回憶,在唐落成長的歲月中有著不可替代的地位,儘管另一位主角很可恨,但是回憶也無關主角,那只是一段青蔥的歲月而已。唐落甚至嫉妒那個時候的自己,怎麼可以那麼隨心所欲,孩子氣的跟另一個孩子在那麼多觀眾的場合鬥氣。
「你唱的很難聽?」紀晨修好奇的問,歪著頭的樣子大有幸災樂禍的樣子。
「當然不是!」唐落給了他一個白眼,「他只是不喜歡我這個人而已。因為他大一剛剛進校,跟我諮詢入校手續的問題,但是……我那時候心高氣傲根本沒把那樣的小毛頭看到眼裡,所以無意中踩到一個自尊心很強的人的痛處。」
「還真是記仇。」紀晨修莫名其妙的說了句,端著茶杯,緩緩的喝上一口,眼睛不知道瞟向哪裡,「我……都沒聽你唱過歌。」
「你要是不聽,我就不說了。」唐落臉色很難看,對於紀晨修的態度很是不滿。但是過去的事情就跟倒豆子一樣,既然開始了,就停不下來了。
「聽……我聽……你說什麼我都聽……」紀晨修笑呵呵的給唐落添水,「然後呢?」
「我從臺上跳下來,邊唱邊走到他跟前,然後把話筒遞給他。」唐落微笑的低下頭,那種表情盪漾著無限的溫柔,「我以為他會很尷尬,沒想到他毫不畏懼的接過話筒就唱起來。我記得那年我唱的是一首英文歌,沒想到他也會唱。」
「你很勇敢嘛!」紀晨修趴在桌子上,轉著杯子,嘴巴嘟著,「越衡那小子那時候還不樂屁掉。」
「你說話太粗魯了。」唐落皺眉,撈起紀晨修手裡的杯子,「我以為你應該很愛惜這些工具。」
「我也以為你不會再喜歡越衡了。」紀晨修頭也不抬的保持著開始的姿勢,重新拿了只杯子繼續轉。
「我跟他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唐落紅著臉反駁,轉瞬聲音又變得很沉很悶,「我再也不會對人做那樣沒頭腦的事情,人一輩子受一次傷就夠了。」
唐落意識到自己在跟紀晨修訴苦的時候已經晚了,他內心角落那顆從未經過傾訴的心,迫不及待的要往外闖,它渴望被瞭解,渴望得到釋放,它不要再被壓抑。
「有些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對愛的勇氣,比如你。有些人能聰明的享受愛情,比如艾青。而對我來說已經夠了,我沒有你的勇氣,也沒有艾青的豁達。所以越衡對我來說,僅存的那點點恨恐怕也保持不了多久了。原來……我他媽的還算個好人。」
「你本來就是個好人!」紀晨修望著不一樣的唐落,小聲的說:「我一開始就跟你說了。」
「呵呵……那就是吧!」唐落出乎意料的溫柔,毫不介意的繼續喝茶。其實他不知道他現在的樣子有多傷感,眉宇間都是被過去糾纏的哀傷,令人讓不住想要伸手去撫平他的傷口。
「唐落?你……」紀晨修詫異的支起上半身看著面露憂傷的唐落,跟著手就伸了過去。唐落抬起頭的時候,紀晨修的手離他的臉頰還有幾釐米的距離,唐落的眼中也是詫異,然後電話響了。
是唐落的,打來的人真是剛剛話題中的另一位主角。
「你……介不介意……繼續說下去……」紀晨修的聲音越說越小,最後都掉回嗓子眼裡了,反正唐落也聽不到。他出神的瞪著手裡的電話,然後抬頭瞪了紀晨修一眼。
「你真的是我的災星。」唐落抱怨的按下接聽鍵。
紀晨修的手很不自然的收了回去,咬著嘴唇恢復到開始的姿勢,又開始不厭其煩的開始轉杯子。唐落很快就掛了電話,不過卻起身要走。
「你要走呀?」
「恩……越衡的車在國道上拋錨了,我去看看。」唐落邊走邊回答,人已經都到客廳了。
「他不是有助理嗎?朋友也不少吧?為什麼要找你?」紀晨修急忙扯著腦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