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馬伕》小說信息

第6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馬伕覺得當年的小四子又回來了。高興安心的同時,也有點難以忍受。你想,每晚每晚夜夜都有個精力充沛金槍不倒的男人把你從晚上搞到早上,臨走前還能穿著朝服撩起衣襬拉著你硬讓你陪著他再來個回馬槍的,是人的大概都受不了!

所以,馬伕這兩天走路都是抖著腿的。

如果這小子是想用這法子讓我沒法出去會誠興,那他倒是使對路子了。馬伕在心裡嘆。

還好這小子也有出公幹的時候。像個老頭兒一樣的捶捶腰,心下不禁有點感激起從未見過面的六皇子來。至少這四天,可以讓他緩口氣了。

其實陸奉天已經走了一天,只是被臨走前的男人折騰慘了的可憐馬伕現在才從床上爬起來。

那丫環綠珠大概已經知道我和他們將軍的事了吧。想想,心下有點擔憂,這兩天偶爾碰見來找奉天的劉嬸,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眼光──那個不屑啊。

如果這事傳到卞青儀或宰相等人的耳中,恐怕會對小四子不利吧。不知道小四子有沒有把綠珠的嘴堵上?嗯……,應該堵上了,以他的精明不可能不留意到這一點。想到這裡,馬伕又稍稍安了心。

坐在後院的馬房裡,一邊曬太陽一邊想心事。馬房的師傅也習慣他經常跑來,知道他是將軍從前的恩人,對他頗為敬重。

我能不能和小四子就這樣過一輩子呢?摸摸自己的臉,覺得自己還是放不下。也不想放!

這輩子我是真的想跟小四子在一起。小四子那陰險自私的個性大概也只有我能包容他。他如果是真心對我最好,他如果不是,我就狠狠揍他一頓用繩子把他綁到馬上逃得遠遠的,他什麼時候真心對我,我就什麼時候把他從馬上放下來。

很快,馬伕就被自己不切實際的夢想笑醒。他怎麼打得過他,這不是說笑話嗎!

唉,我不但是個男人、是個臭馬伕,就是我這又老又醜的外貌也無法和年輕貌美的卞青儀比啊。而且聽說這「大儀公主」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子。而我的地位、我的才學、甚至我的武功,也沒有辦法給奉天帶來任何利益。

小四子,會不會……拋棄我呢?

一匹灰色的大馬低下頭,伸出舌頭舔馬伕的右手心。馬伕伸出左手,溫柔的撫摸它的大腦袋。

應該不會吧,他那麼粘我,而且…我當年送他的玉石他也一直掛在頸上。我這幾年一直不在他身邊,如果他真的不想要我,也沒必要一直騎我送給他的馬、掛我送給他的東西啊。那些玩意兒也不值錢。

而且他也說了,他只是借宰相女婿的外衣辦事,一年後,等他的根基站穩,待他申奏到駐邊疆大帥的聖旨,我和他便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眼光,自由自在的在邊疆生活。

想到那個長大的變成將軍的男孩躺在床上擁著他,說要封他個軍營弼馬溫時的捉狹神情,和馬兒嬉鬧的男人映著暖和的陽光充滿柔情的笑了,笑的嘴邊的兩個括弧深深的,露出了上牙床的米色牙齒。

忽地,眼角飄過一個人影。

劉嬸?她怎麼不走大門反走後院的小門?

馬伕怎麼瞧,都覺得披著斗篷鬼鬼祟祟的劉嬸很可疑。畢竟是沒怎麼出過門的婦道人家,就算想隱人耳目也是作的破綻百出。而劉嬸自己則覺得自己的行動神不知鬼不覺,完全不曉得身後跟了個走路姿勢有點奇怪的男子。

出了護國將軍府沒多遠,劉嬸就僱了轎子。這下更方便男子跟蹤了,乾脆大搖不能擺的走在轎子後面不遠處。轎子抬到了京城西邊的繁華地西大街,在西大街的迎客居停了下來。

一看是迎客居,男子差點笑出聲來。心想自己和這裡還真有緣,入京第一次就是在這裡碰見的陸奉天。

看到劉嬸下轎付錢,與迎上來的店小二說了什麼。店小二立刻把劉嬸迎進了迎客居的二樓。

男子看看自己一身衣服,覺得還湊合,整整衣衫也往二樓專用的外樓梯口走去。

店小二一迎上來,男子立刻就在他手裡塞了一塊銀綻,低聲道:「給我剛才那位夫人隔壁的位子或雅室。」

小二一掂手中分量,立馬笑開花,「爺,您放心,保證給您弄得周到!爺您注意腳下,樓上請!」

迎客居二樓雅室共有七間,用的名字也很有意思,分別叫做: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天樞最貴,搖光最便宜,說是便宜那也要從五十兩紋銀起價,平常百姓哪能入得起。

馬伕現在就坐在「開陽」內。無法,他也不想坐這麼貴的雅室,可是劉嬸卻入了隔壁的「搖光」,他不選這兒也不行。

隨便要了一點東西,在店小二的曖昧目光中關上門。接著便貼到不算厚的隔板上開始仔細偷聽隔壁的動靜。

「香萍,」略顯蒼老的男人聲音,一聲輕喚微微帶了點激動。

這聲音……?

「你把我叫來所謂何事?你可知道你讓人傳口信給我是多麼不妥!這要讓小少爺知道……」這是劉嬸的聲音。

「我懂,但現在能幫我的只有你了。……我能和你談談嗎?」男人的態度放得很低。

「你要和我一個婦道人家談什麼?」劉嬸的聲音有點倨傲。

「香萍,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可是我也沒有法子啊!我是想把你娶進門,但是……」

「你想把我娶進門?!你說得倒好聽!你既然和我在一起,為什麼還要碰花匠寡婦!」劉嬸的聲音拔高,顯得相當激動。

原來隔壁的男人是陸老爺。馬伕更加好奇。沒想到劉嬸竟也和陸老爺有一腿。看不出來這平時在陸夫人面前抬不起頭的陸老爺人倒是蠻風流的。

「我這都是為了你啊,」

「為了我?你胡說!明明是你被人家寡婦的美色迷昏了頭……」

「香萍,你想想,若是沒有花匠寡婦的事,你和我早就暴露了,你也不可能安安生生的在陸府待到三年前哪。以我夫人的個性,恐怕早就把你……」

「可是、可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嗚嗚……」劉嬸嚶嚶哭泣起來。

「香萍,那是沒辦法的,如果你不把孩子弄掉,你一個未婚女子突然大了肚子,人家肯定會懷疑你……」

「你還好意思說!嗚嗚……當年你怎麼跟我爹說的,說要好好照顧我,結果呢?你不但讓我做個丫環,還毀了我的清白、弄大我的肚子,最後你卻不敢把我娶進門!我只不過讓你把我納為妾,你都不敢!竟然…竟然還逼著我把孩子弄掉!就沒見過你這樣狠心肝的人!」

「香萍,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你也看到寡婦的下場了,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也變成那樣啊,而且……而且我不是把寡婦的孩子送給你養了嗎,如今那孩子有出息了,你也過上了好日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吶,香萍?」

這陸老爺倒是挺會哄人的,馬伕想。

「那孩子有出息關你什麼事!那是我養大的,是我一手教育出來的!那十多年我吃的是什麼苦,你知道嗎!我跟你說,你別想佔那孩子一分的光!」聽來,劉嬸是看出陸老爺有什麼打算,拒絕得厲害。

「香萍,別這樣,剛開始的幾年,我不是一直暗中幫著你嘛,否則你們孤兒寡母哪有那麼容易活下來。」

「你幫著我?哼!我看你只是趁我那時候還年輕漂亮,想多玩我一陣子罷了!否則你為什麼過了那兩年就對我不理不睬!」劉嬸算起舊賬。

「唉,我也想去找你啊,可是我夫人她、她已經察覺了什麼,我不想連累你,這才一直沒有去找你。你想想,自從那以後,我可還找過別的人?」

「哼,我看你不是不想去找別人,而是不敢吧!那女人不是把你管得死死的!」嘴中說得兇,但已能感覺出劉嬸的心鬆動了。

「香萍……」聲音忽然變低。

馬伕把耳朵貼緊牆壁,還是什麼都沒聽到。過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劉嬸幽怨的嘆了一口氣。

「我今夜在西大街的再來客棧地字一號房等你……,香萍,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劉嬸又哭了。

馬伕幾乎可以猜得出來隔壁現在是什麼情景。大概陸老爺一手抱著劉嬸,一手為她擦淚吧。

「你不是每次住客棧都要住天字一號房嗎,怎麼這次住到地字去了。」一盞茶後,像是略微溫存了一下的二人又重新開始交談。

「唉,不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懷秀去將軍府找那孩子,我陸府現在……唉!那孩子手段太狠了!」

馬伕搔搔自己的腦門,原來小四子已經開始報復陸家。

「你……活該!誰叫當年你們那樣對那孩子,現在來求他……有什麼用!」

「我以為我親自來求他,他好歹會看在我是他親爹份上,放我陸府一馬。沒想到……他連大門都不讓我和懷秀進。」陸老爺唉聲嘆氣。

「那是當然!那孩子天生就是個薄情種,別說你是個沒養過他的親爹,就是當年那……」劉嬸忽然住了嘴。

馬伕心中一動。隱隱約約猜出劉嬸說的「當年那……」後面是什麼。

「當年那什麼?」陸老爺問了出來。

「就是那馬伕。我也不敢一個人居功,小少爺能有今天那馬伕也有不少汗馬功勞!當初我騙小少爺那馬伕離開了,他竟也查都不查就相信。讓我一直以為他對那馬伕沒有多少情留下,但現在看少爺的樣,卻也不像對那馬伕無情的樣子。唉,反正我是看不透小少爺在想什麼。那孩子從小就自己有主意,如果不是他吃我奶水長大,我想他對我……」

馬伕覺得他能理解當年小四子為什麼不找他的原因。他肯定是鑽了牛角尖,心想你要走我也才不去找你。這樣一想,剛才提起的心又放下了。

「你愁什麼呢?那馬伕再怎麼樣,也只是個外人,怎麼比得上我們這些血緣相連的自家人。」

「你不知道……,那馬伕和小少爺他……,唉!我就擔心那馬伕會害了小少爺的前程富貴!」劉嬸的聲音顯得憂心不止。

「香萍,不管那馬伕了,讓我們想想以後吧。你知道麼,我現在好後悔,我夫人和我的三個孩子也都後悔了,現在家裡的親族都希望能讓那孩子入了族譜,讓那孩子做家長。你想想,如果那孩子做了家長,我們的事自然也就不成問題,就算我把你明媒正娶八人大轎抬過門,我那些親族、我夫人的親族也絕對不敢說什麼。並且,那孩子作為私生子的身份也可以洗乾淨,他堂堂一個護國將軍如果一輩子掛個私生子的名頭,那多不好啊。香萍,你難道不想我們一家和樂團圓的樣子嗎?等我把你迎娶過門,你就不是劉嬸,而是他娘,想想,那孩子叫我爹、叫你孃的樣子。將來等他有了兒孫,你我就成了爺爺奶奶。香萍…」

連馬伕都覺得自己被陸老爺口中的未來說的心動不已。更何況孤寂了近二十年的劉嬸劉香萍。

等馬伕從迎客居出來,劉嬸已經答應晚上去再來客棧會陸老爺,同時也應承以後會在陸奉天和陸家之間作周旋,儘量讓奉天放陸家一馬,當然如果還能說動陸奉天認祖歸宗那就更好了!

兩日後,陸奉天出公幹回來。馬伕一時好奇,便開口詢問前來找他的陸奉天。

奉天直到滿足過一次,就這樣趴在他身上,東西也不拔出的放在裡面養精蓄銳,這才不太情願的、懶洋洋的說明道:

「這就是掌握權勢的好處,只是幾句話,就讓陸家的所有買賣無法展開!官府跑去查他的貨、扣他的人,來上幾回後,就沒人敢再跟他們做生意。我這還是留了情面的,只是壞他的生意買賣,可沒動他們陸家任何一個人。」

「你啊,說得輕巧!陸府靠的就是銀兩,你弄砸他的買賣,就等於斷了他的生路,比直接給他一刀還要讓他生死兩難!」馬伕被壓得難受,咕噥道。

上面的男人忽然伸手在他大腿裡擰了一把,拍拍他的臀部嘿嘿笑。

「笑得真夠陰險的……」

「你說什麼?說大聲點。」又是狠狠一掐,這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我說你小子能不能爬起來!我快給你壓死了!」馬伕回頭吼。

「喲,力氣來了?剛才哼哼唧唧哭著求饒的是誰啊!」

「你不是人!你玩女人都是這麼下死勁操的?」不滿,不舒服。

「當然不。我只有玩你的時候才會下死勁操!」說著,男人就用行動印證他所說的話來。

「啊!你這個……嗚……」馬伕抓緊枕頭,被頂的說不出話。

「你說卞青儀想見我?」馬伕小心側過身,腰痛啊!這小子動起腰來都不帶停頓的!

「是啊,她說想見見我過去的大恩人。」陸奉天邊說邊故意去摸馬伕的腰。馬伕怕癢,一搔他的腰,人能縮成一團。

果不其然,馬伕怕癢得縮成一團,而一下子收起腰身的後果則是疼得他打顫。

「哈哈!」壞小子樂得哈哈笑。又忍不住伸手去搔。

「你……哈……哇……受……受不了了……別……」可憐的馬伕,小小一張床還給人佔了一半,你能逃到哪裡去!

玩了半天,覺得再不收手那人就要喘不過氣昏過去了,陸大將軍這才高抬貴手放了笑的淚流滿面軟成稀泥的小小馬伕。

「她明天過來,會留在這兒吃晚飯。你到時也一起出席就行。」說完,男人就拉了被子蓋上兩人準備夢周公了。

次日傍晚。冬天黑得早,時辰還是傍晚,天色已經全黑。

護國將軍府的客廳周圍燈火通明,客廳裡面溫暖如春。

菜是好菜,人是美人,旁邊還站有好幾個丫環僕婦侍候,馬伕卻有點食不下咽。

那美人看他的目光,讓他有一種對方其實什麼都知道的感覺。但當對方不動聲色的仔細打量過他後,似乎已經不把他放在心上,可能他覺得這樣的人物還不配做她的敵手吧。

馬伕習慣性的摸摸臉,儘量做個隱形人。

「奉天哥哥,不知道馬先生成家了沒有啊?」天仙也似的女孩柔柔的笑。

「問這個做什麼?」奉天給女孩用勺子舀了一塊鮑魚翅。

「嗯……,人家看馬先生像是一個很不錯的人,心想他要沒有成家,我有一門好親事可以幫他撮合。」女孩說了聲謝謝,姿勢典雅大方的食用起面前的食物。

「呵呵,你呀,什麼時候開始想做媒人了?」陸奉天的用餐禮儀完全不輸大家閨秀從小薰陶的卞青儀。

馬伕看看二人,舉起筷子又放下。他突然好像發現自己不會使用筷子了。

「馬先生,你也請用啊,你是奉天哥哥的大恩人,不用跟他客氣的。」女孩笑了,親自為他夾了一塊燒得紅紅的雞脖子。

「這道菜有個名字叫鴛鴦交頸,青儀不知道來年是不是能請到馬先生出席我和奉天哥哥的大婚,在此,先向馬先生討個喜。請馬先生慢用。也預祝馬先生和心愛的女子白頭到老只羨鴛鴦不羨仙。」說到大婚二字時,女孩潤紅著臉偷偷瞧了一眼身邊八尺昂揚的俊偉男子。後來那女子二字也咬得特別清晰。

馬伕看看面前碟子上的雞脖子,舉起筷子,想要怎麼下口好。他是癟嘴,平時還不算太厲害,但一旦笑起來或吃起東西就癟的特別明顯。他也知道他這張嘴在吃東西、尤其是啃東西的時候特別難看。

抬起頭,瞅見兩人都在看著他,尷尬的笑笑,夾起雞脖子送到嘴邊。咬了一口後,馬伕放下了筷子,直接用手抓著啃。

「嗯,不錯!好味道!奉天,你也嚐嚐。」馬伕報復性的夾起菜盤中剩下的另一隻雞脖子放到陸奉天的碟子裡。

卞青儀看到馬伕的吃相,掩口而笑。不等陸奉天舉筷,就快手拖過陸奉天面前的碟子,用玉筷夾住雞脖,拿起桌上的一把小銀刀在雞脖上劃了一刀,然後就順著那條口子,把雞脖轉了個圈,雞脖子上的皮就這樣被完整地割了下來。

「馬先生,這道菜不是像你這麼吃的,咯咯。你的嘴巴好有趣哦!」

「是嗎?很有趣吧。我能用舌頭舔到鼻尖哦!」馬伕伸出下巴,把舌頭伸出,舌尖點到鼻尖上。

「咯咯咯,好好玩!好有趣!馬先生你真了不起!好像我在戲臺上看過的丑旦哦!呵呵呵!」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