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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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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看我長成這樣,可還是有人把我當寶貝的!哈哈!」

「真的呀,吶……那個人一定很沒眼光。你說是不是呀,奉天哥哥。」

「確實。」

心中一澀,忍不住斜了那小子一眼。

「咯咯,說笑的說笑的,馬先生你可不要生我的氣哦。」

勉強一笑,決定今晚扮丑角扮到底!「怎麼會呢!我本來就是個醜八怪,自己也知道。哈哈!有人還嘲笑過我羅圈腿呢!」忽然很想把那丫頭抓來折把折把扔進餿水缸裡。還有那個當他在演戲的混賬小子一起!

「說實話,馬先生雖然長得醜、說話俗、教養不高、出身也低,但像馬先生這麼有自知之明、且比我和奉天都大得多、見識也多的人,一定會生活得很愉快。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馬先生心裡一定都清楚。馬先生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女孩天真的笑,好像一點都沒查覺出自己嘲笑了別人的缺點。

馬伕心中已經可以確定這位「大儀公主」確實知道了什麼。他想看看陸奉天會怎麼辦。抬頭卻發現陸奉天在看卞青儀,那目光中竟沒有一絲不快。

這是怎麼回事?他問自己。

就算自己是男人用不著他大將軍出聲維護,但我好歹也是你「恩人」吧?你就讓這小丫頭在你面前這麼損我?還是你演戲的功夫已經爐火純青到我也看不出來的地步?

不等馬伕回答,女孩偏頭看向正在品酒的陸奉天。推了推手邊的小碟子,卞青儀害羞的道:「本來這種事應該是侍奉的人做的,不過呢,為了我的奉天哥哥,人家甘願親自動手哦。奉天哥哥,請。」碟子再次推到陸奉天面前。

「謝了,難得你也會做這種事情。」陸奉天放下酒杯笑道。臉上連一點點冷淡的影子都看不出。

「人家為了奉天哥哥,什麼事都願意做哦!」女孩子笑的眉兒彎啊彎。真可愛!

「噢?真是可惜,如果當年你也能這麼想的話,奉天大概現在已經和你成親了吧。」馬伕一邊有滋有味的啃雞脖子一邊笑眯眯的說。他也不想這麼說,搞得他像個妒嫉的怨夫似的,但是心中的糾葛讓他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當年?」女孩子怔住,抬頭看陸奉天。「奉天哥哥,我們以前見過嗎?怪不得我一直覺得你面熟。」

「嗯。是見過。那時我還是個窮孩子,第一次見到你就驚為天人。那時候你才十一二歲吧。從那以後我就想,一定要娶你做我的妻子。」陸奉天伸出手輕摸女孩的秀髮,「而現在,你終於屬於我了。我美麗的小人兒。」

馬伕對天翻了個白眼。

奉天在女孩害羞低下頭去時輕輕瞥了馬伕一眼。那一眼好像是在怨他破壞自己的計劃。

馬伕咳嗽一聲,扔掉手中的雞脖子,讓丫環盛飯,一聲不吭的埋頭吃起飯來。

你裝吧!你裝吧!我倒要看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我怎麼看你越裝越像?等今晚你過來,我會讓你小子碰我才怪!你一個人去睡冷被窩吧你!

晚宴過後,陸奉天親送卞青儀回相府。

卞青儀說不想坐轎,想下來陪陸奉天一起走一走。

悄悄地把自己的小手塞進身邊男人的大手裡,女孩變得沈默,和剛才飯桌上巧笑妙語的人像是兩個人。

「奉天哥哥,」一盞茶後,卞青儀打破沈默。

「什麼事?」男人低頭看只剛到他胸口的女孩。

「你喜歡我麼?」卞青儀抬起頭,臉上有著紅暈。

「……喜歡。」

「奉天哥哥,我不知道你這句話說的是真還是假。但是我選擇相信。」

奉天笑了笑。

「奉天,我喜歡你!非常喜歡!你來向我父親求親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有多開心!」女孩子臉上出現堅毅的表情。

「也許你娶我,只是為了我的地位或容貌,但是就算這樣,我也想嫁給你。我想請你記住,只要你肯娶我,你所奢望的一切,我都會努力為你爭取到。哪怕是利用我的父親!我會給你帶來榮耀、帶來財富、帶來聲望、帶來地位、帶來溫暖的家庭,還有……可愛的孩子。」

「謝謝你。」奉天的笑意更深,捏了捏手中的小手。

卞青儀的眼圈兒紅了,低下頭,慢慢靠近高大的男人。

「其實,剛才那個人跟我說的事,我還記得。我知道你就是陸家的那個孩子。三年前看到你的一瞬間,我就想起你是誰。奉天,我想請你原諒我,那時候我還小,不懂得分別是非,我不是故意要瞧不起你,我只是……」

陸奉天伸手把哽咽的女孩摟到懷中。絲毫不在意身後下人們的眼光。

輕輕為女孩把眼角的淚滴抹去,男人溫柔的笑道:「你知道讓一個人記住一個人的最好辦法是什麼嗎?」

女孩抬起頭。大眼睛霧濛濛的。

「是傷害。傷害比關愛更容易讓人記住。你對我的那次自尊的傷害,讓我忘不了你。不過你不用擔心,我並不恨你。你是個好女孩,很好的女孩。我說過,如果我要成親,我一定會娶你做我的妻子。我也不否認我想利用你的身份地位,但同樣的,你的美貌聰慧善解人意也一樣讓我動心。」

「奉天……」女孩含淚笑了,那梨花帶雨的嬌柔可以迷倒萬千男子。

「你也是的。是個非常出色的人。我父親甚至六皇子殿下都對你寄予厚望。所以,我希望你能讓配得上你的人站在你身旁。我不是小心眼的人,將來如果你要納妾,我也不會反對。但是那人一定要能配得上你,就算比不上我,也絕對不能丟了你的面子!」

奉天哈哈一笑,伸手颳了刮女孩的小翹鼻,「想那麼多做什麼,還沒嫁我呢,就想給我納妾了?你的心胸倒還真不是普通的廣!」

「因為我知道在我們的世界中,婚姻有時也是一種增進勢力的手段。母親從小就告訴我,做大事的男人是一個女人無法完全擁有的,所以一定要學會放寬心,甚至幫助他。而我,希望助你爬到最高峰,像我父親一樣,不!甚至比我父親更厲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二人相視而笑。

一段路,不遠也不近,但對情人來說,這段路程還是很快就走到了。

在相府門前分手的一剎那,卞青儀丟開丫環的攙扶,回頭對陸奉天說了一句話:

「所以,為了不影響你的將來,那個小院子中的人你也早點把他送走吧。我知道你對他有感情,但……他真的配不上你。」

「……,過一段時間吧。」

「你覺得你的將來比眼前的肉慾還要重要麼?如果你想,我也可以……」話說半句,女孩羞紅臉在丫環的攙扶下快步走進相府大門。

綠珠,陸奉天知道自己的丫環大概是被卞青儀收買了,或者本來就是相府的人也有可能。

回到將軍府,發現那人的小院子還亮著燈。不由自主地,腳步就往那邊挪去。

馬伕點著油燈矇頭大睡。他真的是打算夢周公的,可是宴席上陸奉天的態度讓他總覺得心裡像有一隻小耗子在爬,弄得他根本睡不著。

那小子到底在想什麼?他到底是怎麼看我的?他如果嫌我醜為什麼還要抱我?他如果不把我放在心裡又怎麼會看見我和誠興在一起就生氣成那樣?他……啊!頭痛!

他明白,明白這世道對唱後庭歡的男人有多殘酷,當年跑馬時聽過也看過。兔二爺永遠都被人看不起,就連相公院裡的相公,身份上也比低一級,出門看到同行的窯姐兒那是要行禮的。小鄉村裡處理這種人通常是浸豬籠、跪祠堂、上家法。如果是城裡的大戶人家,女主人生生打死勾引丈夫的兔二爺那是正大光明除妖斬孽,連官府都不會太過問。

如果說自己不怕,那是假的。

自從把一身功力過渡給陸棄,沒幾天後就被投入牢獄,極度虛弱的身體在牢中得不到妥善恢復,出熱、風寒、毆打,反反覆覆弄得他內息滯待不前,三年下來,功夫恢復的還不到一成。如果現在有人跟他來硬的,他只有捱打的份。

但他真的不願就這樣離去。越是想離去,就發現越是捨不得那人。一想到以後再也看不見他……

「我該怎麼辦……」馬伕捂在被窩裡喃喃低語。

「什麼怎麼辦?」身上一重,有人壓了下來。

「我說你把我徹底弄成兔二爺了,以後你小子玩膩了我,老子該怎麼辦!」馬伕從被窩裡露出頭,惡狠狠的說。

「嗤!你要怕我玩膩你,你就在床上再多耍一點花招,讓我離不開你不就得了!」男人說著,就脫衣踢鞋往被子裡鑽。

「去你小子的!今晚老子的被窩不讓你睡!你給我滾回你房裡睡去!」馬伕誓死掙扎,今晚上就不能讓這小子得逞。

「你不讓我睡,還想讓誰睡你?好啦!你又不是十八歲的黃花大閨女,扭扭捏捏的幹啥?快!把褲子脫了,自己盤到哥哥的腰上來!」

「你想得美!今晚說不讓你睡就不讓你睡!滾你個狼崽子!」

馬伕在被窩裡伸腳踢人,腳腕反倒被人抓住,就這麼被人攀上了腰,扒下了褲子,攻破了城。嗚呼!哀哉!

卞青儀雖然來過,但日子好像還跟從前一樣。小四子依然會每夜來他的屋裡分享他的熱被窩順便也享受他這個人。他偶爾也會瞞著小四子偷偷跑出去會好友李誠興,會到後,他決不會像從前一樣當誠興罵陸奉天時出言維護他,相反他跟著一起罵,樂得李誠興直拍他肩膀說又有一個人認清了那混賬小子的真面目。

這天下午,剛去馬房幫忙接生完一匹小馬崽,滿足和感動過後,疲累也隨之襲上身,手握成拳捶捶自己的腰背,馬伕一邊嘆自己老了,一邊和馬房的師傅們打了個招呼拖拉著腳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一進小院門,就看到他最不想見的人正站在他的房屋外等他。

「劉嬸,好久不見。今兒個我累了,有什麼話明日再說吧。」實在不想和她說話,繞過她,伸手推門。

「不耽誤你多少時間。馬兄弟,老身知道曾對不住你,你可能也不想見到我。但是老身有些話,不得不和你說!」

一幅官宦人家老夫人打扮的劉嬸,看起來要比三四年前顯得高貴、年輕許多。無論是那一身的錦繡綾羅、還是佩戴在身上的首飾掛件,都可以看出陸奉天待她不薄。水漲船高的,她的氣勢也比從前強硬了許多。

無奈的嘆口氣,只好轉回頭看向她,「你說吧。」早點說完,我也能早點休息。

「就在這裡?」

「對。就在這裡。」

「倒也是。你一個單身漢的屋子也不是我陸劉氏能隨便進的。老身雖沒讀過多少書,可最起碼的禮儀廉恥還是懂的。」劉嬸話裡有話地說道。

發現劉嬸在自己的姓氏前加了陸字,馬伕心中明白劉嬸已經把自己當成陸奉天的娘了。累得站不住腳,乾脆把身體靠在了門上,抱起臂膀等待劉嬸話入正題。

還好,劉嬸並沒有讓他等多長時間。

「你為什麼要來?」

「來看小四子唄。」

「你沒有接到我讓人送給你的信嗎?」

「接到了。在我跨出牢門的同時。」

劉嬸不敢看馬伕臉上的表情,側過頭去。

半晌,才喃喃道:「那五百兩是我拼盡全力才籌到的。我也想多給你一些,但我實在拿不出來了。」

「哈!還真是謝謝您的好心了!有了你送來的銀子,我才能不至於一路要飯要到京城來。」抬手打了個哈欠,好睏哪!昨晚那小子那個生龍活虎勁!真是,同樣在做那碼子事的人,怎麼那小子就每天精神氣十足呢?

「你為什麼要來京城?你和小少爺……,你根本就不應該來!小少爺已經不同往昔,他如今是堂堂…」劉嬸激動起來。

「我來讓他報恩啊。」馬伕打斷她,玩笑地說道。

「報恩?你!你是不是嫌五百兩太少?你要小少爺怎麼報答你你才肯離開?!」劉嬸圓瞪雙眼。

馬伕摸摸鼻子,張大嘴巴打了第二個哈欠,應付的隨口說了個數字:「一萬兩吧。劉嬸,你要說的就這些?如果沒其他事,我要去睏覺了。不好意思,失陪。」

「慢著!你不要拿話堵我。你如果真要他報恩,又何必讓小少爺每夜……」婦道人家不好意思把話說完。

怎麼好像大家都知道了?難不成是我叫床聲太大?馬伕心笑。正臉看向劉嬸。

「劉嬸,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馬伕慢騰騰地說道。

「馬伕,你聽著,我劉嬸看在過去的情分上奉勸你一句:早點離開小少爺對你沒有壞處。」劉嬸的表情也越發嚴肅。

「等我想離開的時候,我會離開。」你以為我不想離開?我只是離不開而已。

「你已經見到卞小姐了吧?」

「嗯。」既然知道又何必問。

「你覺得卞小姐怎樣?是不是人中龍鳳?像她那樣身份容貌的人,是求都求不來的!京城不知有多少貴族子弟想要娶她為妻,可是她和她爹從來就沒有放在眼裡。可是當小少爺去求親後,當天就……」

「你說什麼?」馬伕打斷劉嬸,睏覺的情緒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你說是他主動去相府求親?不是宰相主動把女兒塞給他?」

「當然。小少爺在去求親前就已經和卞小姐兩相情悅,他的求親也是卞小姐暗示的。否則宰相大人又怎會那麼容易答應把自己的寶貝獨生女訂給小少爺!你沒來的時候,卞小姐經常過來走動,兩人吟詩作畫彈琴伴唱賽比仙侶良眷。自從你過來後,就變成小少爺去宰相府了。」

怪不得他每天都那麼遲迴來,怪不得他回來的時候身上總帶著香氣,我還嘲笑他學紈!子弟佩戴香囊,原來竟是移香。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他想利用宰相女婿的外衣自然就必須經常去見見那女孩培養感情嘛。

那他為什麼要對他自己說謊呢?明明是他去主動求親,他為什麼要告訴自己是宰相把女兒硬塞給他?是他覺得這點不重要,還是劉嬸在說謊?

「馬兄弟,」劉嬸眼望夕陽,輕輕一嘆,「我們不妨把話攤開來說。興許你覺得我是個勢利小人,當年利用你培養、照顧小少爺,而且你還為了小少爺……。你這段時間和小少爺晚上都做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可是,你有沒有仔細想過,你和小少爺是沒有將來的。你忍心看小少爺精心佈置的一切就這樣毀於一旦嗎?你忍心看小少爺被人指著脊樑骨罵他是不要臉的私生子跟男人鬼混嗎?你忍心看他一生無子無孫嗎?如果他現在放棄一切選擇你,我雖是沒有見識的婦道人家,可我也明白官場如戰場,受辱的宰相大人和某些更位高權重的人是不會輕易放過小少爺的。到時候,他會比小時候更慘!我不知道他武功有多高,可我知道雙拳難敵四手,到時候你能拍著胸脯說你能像以前一樣保護小少爺嗎?」

劉嬸像是第一次看見馬伕一樣,從頭到腳仔仔細細看了他一遍。

「馬兄弟,放過這些不談。你覺得小少爺真的會跟你好一輩子?你可能覺得我這樣說很殘忍,你覺得你哪裡比得上‘大儀公主’?你好好看看你自己吧,你只是一個馬伕,一個只會養馬趕馬活在社會最下層的馬伕,一個只是在小少爺年少時期拉了他一把的粗男人而已!你覺得你的才貌真的可以留下少爺嗎?如果真是這樣,他根本就不會去相府求親。你也知道小少爺是個薄情的人,如果他對卞小姐真的沒有一絲感情,又怎麼可能那麼溫柔體貼的對她?我不明白小少爺為什麼要把你留在身邊,但是我知道如果你不來找他,他絕對不會去找你!」

「馬兄弟,說句絕情的話:現在的你對小少爺來說就是一塊絆腳石!」

說完這句話,劉嬸轉身就走,不敢再看那已有幾分滄桑的男人的表情。馬兄弟,對不住你,可是我不得不為小少爺、不得不為自己作打算,而且我相信這對你來說也是好的。

眼看劉嬸背影遠去,馬伕拍拍屁股,推開房門,「砰!」一聲,把門用腳帶上,撲到床上倒頭就睡。

小四子,我是真心喜歡你!不用劉嬸說,這些我也都知道。可是,我想賭一賭,用我的全部賭我馬伕今生能不能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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