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漸漸流去,北方的冬天來得早,十月初,就飄起了大雪。
今天太子宴客,陸奉天說帶他去見識見識,接了卞青儀與他一同出門。
從相府接出卞青儀時,美麗的女子看見馬伕也在,頓了一下,但很快就落落大方地抬首對馬伕一笑,「青儀多謝馬先生對我未來夫君屢次相助,以後既是自家人,若有什麼不周不禮之處,還請馬先生海涵。」說完,彎腰微微一福。
馬伕摸摸臉,心想這是個難對付的丫頭。
一路,馬伕和陸奉天騎在馬上,卞青儀坐在轎子中。
一陣冷風襲來,馬伕打了個冷顫。攏攏衣領,知道自己這樣怕冷,大概是年初的傷病讓他落下了病根。
忽然,一襲柔軟、還帶著人體溫暖的狐皮披風圍到了他身上,那人側著身子伸出雙手給他把披風領子翻起圍住脖子,順手幫他把帶子一起繫上。
馬伕不知道是呆掉、還是傻掉,整個人愣愣的,任他把披風繫好。
半晌,才吭哧了一句:「你……不冷嗎?」
男子回看了他一眼,「我可比你健壯的多。你看你瘦的,就剩一把骨頭了!也不知道你日子是怎麼過的。這給你了,留著吧。」
「還能怎麼過……,換你成我,怕你早就被風吹跑了!」馬伕嘟噥一句,眼角盪出了笑紋。不意間,他似乎見到那頂暖轎的窗簾掀動了一下。
到了太子府,卞青儀被丫環扶下轎時,有意無意看了一眼身旁馬伕身上的披風,淺笑著對自己的未來夫君說:「你對馬先生還真好,這披風我上次央你給我,你說是太子欽賜不好送人,沒想到馬先生只是坐在馬上吹吹風,你就心疼送給他了。早知如此,今天我也應該乘馬來的。」說完,低下頭咬住嘴唇。
陸奉天聞言微微皺眉,伸出手攙扶住卞青儀的手臂,溫言道:「狐皮披風你不是已經有好幾件了嗎,馬伕一件都沒有,北方天氣又冷他身子也不好,我這才送他。你莫惱,下次出門遇見好披風給你帶件回來就是。」
卞青儀抬起頭,有點賭氣的道:「那不一樣。我求你,你不給的東西,不用他開口你就主動送他,就算你給我買件一模一樣的,那意義也不一樣!」說著說著,眼圈兒就紅了。
摸摸臉,馬伕覺得這一幕怎麼看怎麼彆扭。
就在知客迎上前來,陸奉天偕同卞青儀正準備進入太子府時,他看到馬伕突然湊到他身邊貼近他的耳朵,然後就聽到那人低聲說了一句:
「你演的不累麼?我回去了,這太子府也不是我這種人能進的。有什麼話,你晚上來找我好了。」
說完,就見馬伕拍拍屁股翻身上了馬匹,招呼也不打的揚長而去。
看那人在昏暗的油燈下品著老酒神情似笑非笑,陸奉天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距那日已過了整整十年,他和他的關係卻走到了如今這一步。十年了,他對他的感情越來越複雜,複雜到他每次看這個人都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坐。」用下巴指指面前的椅子。
陸奉天依言坐下。
「兵符呢?」陸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我這兒。」馬伕沒有否認。
陸奉天點點頭,「你跪下來求我帶你回來,是在演戲?」
「哈,演戲?你認為我當時是在演戲?」
陸奉天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