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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蘆花衣強烈推薦一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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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蘆花衣(強烈推薦一閱!)

蘇秀是清道光年間的蘇北漣水人。十九歲那年,蘇秀的丈夫病死,她帶著兩歲多的兒子改嫁給臨村剛死了老婆的趙桔。這趙桔也有一個三歲的兒子叫趙大寶,蘇秀便將自己帶來的兒子改名趙小寶。半年後,頭腦活絡的趙桔將家中的二畝棉花田典了幾兩銀子,便告別蘇秀,到漢口去做小生意。誰知這一去,竟整整四年音訊全無。

這一年,蘇北大旱,田裡的棉花枯成了燒火柴,靠紡紗織布度日的蘇秀一下斷了生活來源,一點積蓄也花費乾淨。兩個已七歲的兒子,正是要吃要喝的時候,而遠征外地的丈夫卻久無訊息,蘇秀暗歎自己命苦,不由悲從中來,心酸不已。

真是屋漏偏逢連陰雨,這年的冬天也異常寒冷,尺把長的冰柱子掛在屋簷,地上也結滿了冰花。蘇秀見兩個兒子凍得小臉鐵青,渾身發抖,想為兩個孩子做套棉衣,可翻箱倒櫃也只找出紡紗時剩下的幾兩棉花。她狠狠心,將自己身上穿的舊棉襖拆了替孩子改成棉襖。大寶的棉襖做好後,剩下的一點棉花卻不夠為小寶做一件棉背心。蘇秀正為難間,忽然發現腳上穿的蘆花靴。心裡一動,想蘆花既然可以做鞋禦寒,也許蘆花也可以做棉絮。於是,她採了一大堆蘆花,摻上那一點棉花為小寶和自己各做了一件蘆花衣。沒想到,這蘆花衣看上去暖和卻不保溫,穿在身上,西北風直往身上鑽,人凍得直打哆嗦。

年關漸進,蘇秀正為無法過年而暗自傷心。這一天,她囑咐兩個兒子守在家中,自己出門去找些縫縫補補的活計。當她傍晚用掙來的幾個銅板換了一點米麵回到家時,卻見家裡只有小寶在家,大寶卻不見了。一問小寶,才知道今天下午家裡來了一個陌生的男人將大寶抱走了。蘇秀驚喜不已地想:莫非丈夫回來了?丈夫幾年未回,思鄉心切,也許是抱著兒子串門去了。想到這兒,她帶著小寶焦急地左臨右捨去尋找。

在村長家,她果真看到了日思夜想的丈夫趙桔。幾年未見,趙桔身上穿的比以前光鮮多了,行動舉止,說話的腔調都帶著濃濃的客鄉味。蘇秀鼻子一酸,眼睛就紅了。沒想到,那趙桔的眼光只是冷冷地掃了蘇秀一眼,面無表情,好似看一個陌生人。而趙桔懷中的大寶一見蘇秀,嘴裡叫著娘,就向蘇秀撲來,誰知被趙桔一把拉住。趙桔眼睛一瞪,怒斥道:「誰是你的娘?你的娘早死了!」

此言一齣,蘇秀立刻驚了呆了。她不明白丈夫為何出此惡言,莫非他在外有了錢變心了?想到此,眼淚不由滾滾而落。

「哼,最毒晚娘心,老話講的一點不錯。從今以後,你是你,我是我,咱井水不犯河水,我帶著大寶走。」趙桔狠聲毒氣對蘇秀說。

「什麼?你一走幾年,將孩子丟給我一人,我風裡來,雨裡去,含辛茹苦將你的兒子拉扯大。你今朝回來,笑臉沒看到一個,好話未聽到一句,莫非你在外頭另有女人了?我蘇秀也不是軟柿子任你捏任你欺,今朝你對著鄉里鄉親的面將話講講清楚!」蘇秀一邊哭一邊數落說,大寶和小寶一見娘哭,都抱在一起哭了起來。

「你自己幹了什麼你心裡清楚。哪用得著我講!大寶,走,爹帶你去漢口。」趙桔厭惡地一推蘇秀,拉著大寶向門走去。大寶哪裡肯走,哭叫著拉著蘇秀不放,母子三人立時哭成一團。趙桔見狀,狠狠心,在蘇秀面前丟下一錠銀子,抱起哭著的孩子向村口碼頭走去。誰知在夜色昏暗中,他誤將小寶當作了自己的兒子大寶。

原來,趙桔今天興沖沖返鄉回家,推開院門,沒見到蘇秀,卻見兩個孩子蜷縮在牆角曬太陽。當他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兒子大寶身上時,只見大寶身穿又薄又舊的破棉襖,而蘇秀的兒子小寶卻穿著鼓鼓囊囊的棉襖。趙桔滿腔的歡喜立刻換成了憤怒。他一把抱起大寶回身就走。不料剛出門,卻被村長看見,拉到家中敘舊。

蘇秀一屁股坐在地上,喊天呼地地大哭一場。等她哭罷,才發覺小寶被趙桔抱走了,她急忙帶著大寶追到碼頭,可哪裡還有趙桔和小寶的影子?

蘇秀拉著大寶度日如年。好在蘇秀會一手刺繡,繡出的花鳥魚蟲活靈活現。這一手藝被村裡錢員外看到。便請她到他家給他女兒繡嫁妝。錢員外家大業大,不但有良田百頃,城裡還有當鋪。他在家中開了學館,請了個老先生在家教他四個兒子三個女兒讀書。別看錢員外五十開外年紀,卻人老心不老,他不但有兩個小妾,城裡還有外室。當蘇秀一進錢家,他就被蘇秀那清秀的面容,嬌好的身材吸引。若非兩個小妾盯得緊,他恨不得立刻將蘇秀摟在懷中。

這一日,錢員外到舉館看先生教書,忽見視窗站著個小孩正聚精會神地聽講,嘴裡也念念有聲。他走近一看,才知是蘇秀帶來的兒子大寶。錢員外念頭一轉,便走過去,慈愛地摸了摸大寶的頭,笑眯眯地問大寶想不想念書。大寶點點頭,錢員外說,去問問你娘,如果她同意你念書,今晚叫你娘到書房來和我說。

大寶聽了非常高興,連忙跑到繡房跟蘇秀吵著鬧著要念書。自從小寶被趙桔帶走後,蘇秀一顆心都用在了大寶身上。她看大寶長得清清秀秀,人又聰敏。如果讓他念書,說不定將來能得個功名,有了一官半職,自己也有個依靠。可一想到唸書需要錢,自己一年忙到頭也賺不來這筆學費,自己又如何供他上學?想到此,蘇秀深深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娘,錢老爺說,如果你同意,晚上就到他書房去講一聲。娘,你去講嘛,你去講嘛。」大寶的聲聲哀求打動了蘇秀的心,她想就算自己在錢家白做一年,這點工錢就頂大寶的學費吧。

晚上,蘇秀來到書房,對錢員外說了工錢頂學費的事。沒想到錢員外不但一口答應,而且還拿出了三兩銀子說是預支的工錢。蘇秀連忙推辭。錢員外一雙色眼盯著蘇秀,不由分說一把摟住蘇秀。蘇秀由驚又羞,拼命掙扎,卻掙脫不開。錢員外對蘇秀說,只要依了他,這錢家就是蘇秀的避風港,大寶的學費也全部由錢家負擔,說完一口吹滅了油燈。

日子一天天流水般過去,轉眼間,已是兩年。雖然錢員外時時糾纏蘇秀,但蘇秀為了大寶,只能敲落牙齒肚裡咽。這一天,蘇秀繡完一對鴛鴦枕,頭昏眼花回到住的側廂屋,剛剛坐下,放了學的大寶口裡叫著娘,興沖沖地跑進了家。

「娘,今天先生表揚我,說我作文寫得好。娘,你看,這是我寫的作文,先生在上面批了話。」大寶邊說邊將手中的一張紙送給蘇秀。「娘是花眼睛,你給娘念念。」大寶將作文唸了一遍,蘇秀讚歎不已。她撫摸著大寶的頭,嘆了口氣說,要是小寶也念書就好了。

「娘,你想小寶弟弟了嗎?等我念完書,做了官,我一定將弟弟給娘找回來。」大寶偎在蘇秀懷中說。

「好好讀書,但願孃的這番苦心沒有白費啊。」蘇秀看著孩子的眼睛,幽幽地說。

然而,半年後的一天,錢家卻出了一樁怪事,錢員外的三姨太丟失了一隻金鐲,而這隻金鐲卻在蘇秀的包袱中找到了。面對目瞪口呆的蘇秀。三姨太又是哭又是罵,連帶著罵錢員外是老糊塗,找了個狐狸精似的賊骨頭,一個不要臉的低賤下人,竟將自己當作大奶奶,死皮賴臉賴在錢家,也不掂掂自己的斤兩。蘇秀有口難辯,羞憤難言。一把撿起大寶,拿起自己的替換衣服跨出了錢家大門。她剛出門,大門便在她身後「砰」地關緊了。

「娘,咱們到哪裡去?我要讀書,我要讀書!」大寶拉著蘇秀的衣服連聲哭喊。

是啊,到哪裡去?丈夫遠在漢口,上次怒衝衝一別,夫妻之間連正經話都沒說上一句,而且他在漢口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如何去尋找?蘇秀想一路,哭一路,實在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這不是蘇姐嗎,你哭哭啼啼要到哪裡去?」一個老婦攔住蘇秀的去路,關切地問。

蘇秀認出這個老婦是街上賣胭脂花粉絲線的林媽,她曾到錢員外家賣過針頭線腦。蘇秀叫了聲「林媽媽」便哭著說不出話來了。

林媽媽眼珠骨碌碌一轉,心中明白了幾分。她拉著蘇秀的手說:「哎呦,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河,爬不過的山。走,先到老身家中坐坐,有啥傷心事對老身講講。」邊說邊拉著蘇秀和大寶就走。

林媽的家在大街西首,家裡只有半瞎的老伴。這林媽曾是窯子出身,如今年紀大了,便出了煙花院。她平日走東家,串西家,賣胭脂花粉是假,幫那風流男女拉皮條是真。今年她到當年自己生活的綺春院走動時,老鴇託她物色一位漿洗的傭人。那老鴇特別囑咐,人要乾淨清爽,還要有幾分姿色,年紀不能超過三十歲。林媽不解地問,找個傭人還要這麼講究做啥?老鴇撇撇嘴說,我這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十分好看?再說,如果客人多的時候,小姐不夠,她也可以頂頂缺嘛。有的男人對雛兒不感興趣,卻偏偏喜歡那成熟的女人呢。林媽領命而行,正巧碰上被錢家趕出門的蘇秀。她見蘇秀臉盤長得好看,鼻子眼睛長得秀氣,不高不矮,不胖不瘦,要貌有貌,要身材有身材,年齡也二十六七歲,正符合老鴇的要求,便內心一動,上前熱心地將蘇秀拉回家。

蘇秀不知是計,跟著走進林媽家,林媽又是飯又是菜地熱心款待,令蘇秀感激不已。她將自己在錢家的遭遇說了一遍,林媽聽後,同情地問蘇秀今後的打算。蘇秀猶豫著說想帶孩子去漢口找丈夫,問問當年丈夫為什麼絕情而去。林媽聽後卻搖著頭問:「從蘇北到漢口千里迢迢,你孤兒寡母如何去得?再說現在兵荒馬亂,遇上強人出沒,如有個好歹,你和孩子可是自尋死路。我見你這兒子聰明伶俐,不如在此找份活,掙點銀子,將孩子送入私塾去讀書,將來博個功名,你就老來有靠,也就苦出頭了,不比你去漢口強百倍?再說,就算你去漢口找到了丈夫,這麼多年,他也可能重新找了女人,生了孩子,你見了,心裡還不難過死?」

林媽的話說活了蘇繡的心。她想一想,又嘆了口氣說:「我們娘倆現在一無所有,如何敢煩勞林媽?」林媽見時機一到,便說:「客氣啥?人哪,一輩子誰沒個難事?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你放心住下好了。」「謝謝林媽媽。還要林媽媽費心幫忙找個洗洗涮涮縫縫補補的活。」「放心,包在老身身上。」林媽拍著胸脯,眉開眼笑地說。

一連幾日,林媽故意一早出門,傍晚回家,每次回來都捶著腿對蘇秀嘆氣說自己又是白跑一趟。蘇秀覺得過意不去,嘴上說不急,心裡卻急得冒火。到了第七天傍晚,林媽笑嘻嘻地回來,對蘇秀說活找到了,是幫一個大戶人家做洗衣工,工錢也不低,每月有二兩銀子,只是麼……林媽說到這裡,故意說話吞吞吐吐吊蘇秀胃口。

蘇秀著急地問:「只是什麼?」林媽嘆了口氣說:「現在活計難找,我出門一連跑了七天,才幫你找到這份活,看在每月二兩銀子的份上,老身做主,幫你答應了下來,只是你要去的這戶人家名聲不太好,怕你不願意,這倒讓我為難。」蘇秀只想早點幹活,哪裡會想那麼多?她連忙說:「我靠力氣吃飯掙錢,別人家的名聲好不好與我有何關係?」「對,對!荷花出汙泥而不染,渾水裡還洗白蘿蔔呢,有你這句話,老身就放心了。」林媽說完,從身上摸出一兩銀子遞給蘇秀。「喏,這是那家主人預支的工錢,你可以先送你家孩子去上學。」

第二天,蘇秀由林媽陪著到了綺春院。一進門,蘇秀就發覺上當了。可自己已答應下來,怎好意思反悔?好在洗衣房在後院,環境還算清靜,蘇秀便安下心來幹活。為了怕讓大寶知道自己在妓院做活,蘇秀便和林媽講好瞞著大寶。

蘇秀在後院洗洗涮涮,輕易不到前院去。這天傍晚,老鴇笑盈盈來到後院,對蘇秀說:「今夜有個客人要來吃花酒,前院負責送酒菜的徐媽臨時有事回去,晚上你去替她一回。」蘇秀不知是計便痛快地答應下來。

吃花酒的是一個京城來的客商,五十多歲,長得一副官相,一雙眼睛不時盯著上酒上菜殷勤招待的蘇秀。花酒吃到半夜方結束,蘇秀收拾完碗筷,便要回到林媽家休息。這時候,老鴇端了一杯酒走了過來,對蘇秀說:「客人誇你伺候周到,特意敬你一杯。」蘇秀忙說不會喝酒。老鴇不高興地說:「如果掃了客人的興,這店就沒有回頭客了,為了本店今後生意,就算是我敬你的,你該喝了吧?」蘇秀聽後,覺得老鴇和客人都得罪不起,便接過酒一口喝下,然後,笑著告辭而去。可她還沒走出綺春院的門,就覺得頭昏腦漲,四肢疲軟,迷迷糊糊中一頭跌坐在門口。

第二天早上蘇秀醒來,驚訝地發現自己睡在一張雕花大床上,旁邊還睡著一個胖大漢。她情急之下,猛地起身,才發覺自己一絲不掛。她定睛打量那個胖大漢,原來是昨夜那個請吃花酒的客商。蘇秀知道中了老鴇的計,頓時大腦一片空白,呆了,傻了。

「蘇姑娘,蘇姑娘,這是那位客人給你的十兩銀子,你收好。」不知什麼時候,老鴇走了進來,將銀子往蘇秀手中一塞,興奮地說。

「不——」蘇秀扔掉銀子,大叫一聲,伏地痛苦起來。老鴇見多了這種事情,也不勸阻,待蘇秀哭夠了,才說:「現在這世上人們是笑貧不笑娼。你陪客人睡一夜,就值你半年的工錢,這種地方,你想清白也清白不了。萬事開頭難,有了這第一回,下面的事就好辦了。這裡的小姐哪個不是這樣過來的?你也不要想不開,聽說你在錢員外家也不是光繡繡衣服枕頭吧?」這句話擊中了蘇秀要害,蘇秀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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