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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永和情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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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的餘輝在頭頂灑下最後的一片燦爛,站在麗景軒門口的臺階上,我依依不捨的望著四爺的背影漸行漸遠。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不僅僅只是和阿真相貌相同的一個男子?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我會一次又一次在他的背影裡翹首佇立?

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全心全力的追求一個男人,即使是當初面對著煒決然的離去,我也只是微笑著把破碎的愛情深埋於心底,卻絕不會低下頭說出半句挽留的話語。

失落的愛情,我已無法再觸控到它的影跡。而當未來的愛情再一次輕叩心門,我知道自己,會讓全部的自尊與驕傲都變得毫無意義,而只留下越挫越勇的靈魂與決不退縮的勇氣。所有的曲折,所有的心痛,都是為了讓愛情更深的銘刻在彼此的心裡。我甚至有些懷疑,老天讓我跨越了三百年的時空穿越到這裡,也許只是為了讓我遇見他,愛上他,讓我們終有一天可以彼此相擁,一同陷入這猶如初戀一般華麗而又浪漫的心醉。

幸福的愛一個人,其實等同於被愛。

回到古代的第一個春節終於在紛飛的大雪中到來了,我跟著格格先是到慈寧宮給太后行禮,又到乾清宮朝賀康熙皇帝,之後又是賜宴,又是聽戲,忙得不亦樂乎。偶爾在交錯的人群中捕捉到四爺的身影,我總會駐足觀望,他卻會看似不經意地瞥上一眼,接著若無其事的擦肩而過。

終於完成了這些累人的差事,回到麗景軒已是申時初了,我拖著疲憊的雙腿,迫切的想一頭扎到床上,可小太監卻適時地來報說十三阿哥和福晉約格格一起去給德妃娘娘請安。沒辦法,只好強打著精神跟在格格的背後出了門。

永和宮地處東六宮,距麗景軒還有一段距離。一路上十三福晉與格格精神抖擻,親熱的嘮著家常,絲毫顯不出半點倦意。十三的心情似乎也很好,時不時地插上幾句笑話,逗得兩位美女笑黶如花。我悻悻的走在紫櫻的旁邊,心裡一直盤算著何時能歇下來舒服的吃頓晚飯,對他們的談話倒是半句也沒聽進去。好在四阿哥也會在永和宮出現,這也成了唯一能夠促使我邁開步子的動力。

按清宮的規矩,大年初一皇帝是要與皇后同宿的,康熙爺的皇后早亡,今晚便召了佟貴妃侍寢,而宮裡幾位得勢的娘娘,也得了賞賜,可以在各自的住處擺宴,留自己的兒子女兒在這一晚共敘天倫。

敏妃娘娘早在六年前就去世了,而十三阿哥和婉晶格格似乎早已習慣了在永和宮度過新年的第一天。四阿哥、十四阿哥、再加上十三和格格,德妃的身邊一定是這皇宮裡聲勢最旺的親子團,而這個女人,長久以來都毫無怨言的照顧著情敵的孩子,難道僅僅是出於一個母親的關愛與憐惜嗎?十三阿哥也就是將來的和碩怡親王,終有一天會成為雍正皇帝最親密的兄弟和最堅定的支援者。而這段發自肺腑備受稱讚的情誼中,會不會也埋藏了德妃娘娘的心思和期許呢?

毫無意識的回過頭,卻發現十三正一臉玩味的盯著自己。心中一驚,莫非他懂得讀心術,竟然能猜出我心中所想之事?匆忙地把眼光轉向另外一邊,卻又對上身邊的紫櫻姐姐示意的眼神。原來,永和宮的大門已經近在眼前了。

一行人進了永和門,早有小太監向裡面通傳大隊人馬的到來。我知趣的和幾個宮女一起退到一旁,目送著主子們緩步走入了黃色琉璃瓦覆蓋下的正殿。紫櫻同德妃處的芷蘭是同年進宮的,今天正趕上她不當班,兩個人便尋了屋子去說私房話。其他的宮女太監也作鳥獸狀散了。

身邊的人都習以為常地做著各自的事情,只剩下我一個孤獨的立在廊子上。心中不自覺地想起了小晶,想起了我們一起在懶懶的徜徉在學校裡的日子。匆忙的路人,遊走的車流,風流倜儻的師兄,自以為是的物理老師…任何一個景象都可能成為我們打趣的話題,我們肆無忌憚的大笑,盡情享受著神采飛揚的青春。而如今,當這一切只能定格成記憶的片段,我也只能在心裡默默體味回憶的苦澀。

眼前的這個世界,並不真切的包容我的存在。其實,我所謂的這些同行們倒也自覺,無論是有阿哥的垂青,還是格格的寵愛,從來就沒有把我當作他們中的一分子。而我,也總會下意識地把身邊來來往往的太監宮女當作舞臺上的演員,而自己卻是站在觀眾席上唯一的看客。

幾顆零落的雪花不經意地落入我的衣領,我猛地打了個寒顫,對著冰涼的雙手呵了幾口熱氣。廊子上的冷風早已把我那幾層薄薄的棉衣吹了個通透,可剛才只顧著傷懷,竟沒有留意自己身體的溫度幾乎可以和心靈的溫度劃等號了。趕忙退到正殿側面的拐角處,挑了一處避風的角落,把自己縮在裡面。著是如此,還是狠狠地打了幾個噴嚏。

隱約聽見屋子裡面傳來的說話聲和笑聲,倒是一片其樂融融的景象。可一想到四爺定也帶了他的福晉坐在裡面,胃裡的酸水就一股一股的往上湧。忽然記起韋小寶第一次見到阿珂時說過的一句話,嘴上不由得自言自語的複製開來:「如玉發誓死皮賴活,上天下地,槍林箭雨,刀山油鍋,不管怎樣,非嫁給四爺做老婆不可!」

話一齣口,心裡覺得舒暢了許多。幸好這裡沒有別人,不然本小姐的名聲,哈哈哈…

突然間,一個我聽不懂的聲音從頭頂上硬生生的砸了下來。

「啊!」我被他嚇的一個趔趄,站立不穩摔在了地上。唉,怎麼這些日子的運氣如此之差,下巴遭殃之後,還要連累屁股一次次的與大地進行零距離接觸。一邊回手推拿我疼痛的臀部,一邊抬眼望上害我摔跤的那個人。大大的眼睛,濃重的眉峰,一身絳紅色的棉袍配著相同顏色的腰帶,淡青色的玉佩隨便的掛在一邊,腳下簇新的鹿皮靴子上還覆著雪花,原來,竟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用疑惑的目光盯著我看。

我仔細回味了一下他剛才說的話,可還是沒弄明白說的是什麼。記得在康熙朝供職的歐洲神甫還是挺多的,難道他是跟著外國人長大的孩子?想想自己還是英語說得最溜,便試著問道:「areyoufromengland?」

等了半天,卻也不見他答話,只是臉上的狐疑之色更重了。我又搜腸刮肚地想出一句法語,可卻不記得到底是你好還是再見,管不了這麼多,先試試再說:「bonvoyage!」

沒想到這一句依舊是石沉大海,我心想這下完了,搞不好教他的不是德國人就是義大利人,那兩種語言我可就一竅不通了。既然我們溝通有障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還是換個地方待著吧。

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轉身要走,卻被身後的人一把拽住了。回頭一看,他明亮的眸子裡滿是詫異之色,嘴裡也終於吐出幾個我再熟悉不過的漢字:「你會說西洋人的話?」

「你不也會說,只不過不是同一個國家罷了。」我看看他,沒好氣地答道。

「哈哈,你這丫頭可真是糊塗,怎麼連咱們滿人的國語都聽不懂?」他一臉嘲諷的望向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大大的笑話。

原來,他剛才說的是滿語!我一下子恍然大悟。其實,先前也聽十三和格格說過幾次,怎麼就一時沒反應過來呢?聽不懂也就算了,竟然還連那麼蹩腳的法文都抖了出來,真是丟人丟大了!

「喂,你啞巴了!剛才不是說得挺好的,怎麼現在倒沒詞兒了?」這小子竟然還窮追不捨。

「哈哈哈哈…」我突然仰頭一陣大笑,自己都覺得有些瘮人。

他也沒有想到我會有這樣的反應,驚得倒退了一步,不解的問道:「有什麼值得這麼好笑?」

我不太友善的衝他一呲牙,答道:「你可以笑話我聽不懂你的話,那你聽不懂的,我就不能笑一下?」

他臉色一轉,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懷好意地笑,一邊捻著腰間的玉佩,一邊悠悠的說道:「洋文我是不懂,不過你先前說四…四阿哥的那一句,可還是明白的。」

「你!」一瞬間我似乎覺得身體裡所有的血液都湧到了臉上,幹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一肚子的憤慨無處發洩,真恨不得把他拽過來咬上兩口,「你,你怎麼能偷聽別人說話?!」

他不怒反笑,向前邁了一步,薄薄的兩片嘴唇中間露出潔白的牙齒:「偷聽往往能聽到很有趣和很有意思的事,你說是吧?」

我再也抑制不住沖天的怒氣,揮手便向他的臉上打去。可他卻以更快的速度拉住了我,依舊笑嘻嘻的對上我憤怒的目光道:「何必惱羞成怒呢?這樣,你答應我一件事,我就把剛才聽見的統統忘掉,如何?」

「說來聽聽。」我撤回手臂,向後退了兩步,跟他拉開了一段距離。

「你教我洋文,我便再也不提這件事。」他答得倒也爽快。

「我只會英吉利文,其他的可不行。」

「這就成了,前些日子英吉利的使臣進了不少書上來,有幾本是關於打仗的,你教教我怎麼看。」

原來是這樣,我暫時鬆了一口氣,想想這條件也不算苛刻,便點頭答應了。

他的目光有些興奮,急急的問道:「那我們什麼時候開始?哦,對了,你在哪當差呀?」

「在麗景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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