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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此恨綿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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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面對著暴風雨的前兆,異常迅速的竄到了門口,對著我做了個鬼臉道;「奴婢去給格格熬鍋綠豆湯,去去火氣。」

鬱悶的拾起那方錦帕,對著那個滿文的「禛」字端詳了良久,又拿起筆在紙上照著寫了幾個。難道我寫的字就真的這麼難看?唉,我再一次無奈的嘆氣,要是早知道會穿越到清朝來,真該在當初上書法課的時候好好下下功夫。

窗外的知了一聲接一聲的叫著,讓得這夏日的午後陷入一片有節奏的沉悶。我丟了手中的筆,呆呆的趴在桌子上出神,只覺得眼光迷離,那淺淡的湖藍色也愈發張揚得失去了邊際…

月明星稀,凝碧一般的湖水上,輕舟短楫,王子獨自坐在船頭,手撫瑤琴,輕輕的吟誦著:「欲取鳴琴談,恨無知音賞。感此懷故人,終宵勞夢想。」

我痴痴的望著他問:「阿禛,難道我不是你的知音?」

「你很像,可惜卻不是。」他望著我的眼睛,語氣很是鄭重,神色中卻有一點淡淡地哀傷。

「為什麼?」我說著向他走了過去。可那月光照著的人影一下子跳躍到很遠的地方,手裡揮著一條雪白的帕子,大笑著道:「玉兒,你繡的東西怎麼還是這麼難看?」

我氣得想划船去追,可腳下的小船卻打著轉的向下沉去,任憑我怎樣搖櫓也無濟於事…

忽然覺得有水打溼了面頰,睜眼一看,竟是幾滴茶水正順著我的鼻尖滴落到桌上,我抬手擦了擦臉,抬起頭,卻看見四爺滿面怒容的望著我。而那還在淌著水的茶盞,正握在他的手裡。

「四爺,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是…」我站起身走近了一步,一臉的疑惑。分別了快一個月,沒想到一見面卻是這樣的表情。

「這字可是你寫的?」一個低沉嘶啞的聲音幾乎是從胸腔裡直接噴了出來。

我心裡一片模糊,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心想就算我字寫得不好,他也不用這麼氣惱吧?

「啪!」的一聲,我被嚇得幾乎跳了起來。只見那隻五彩的小蓋鍾在桌子上摔得粉粉碎,一股暗紅色的鮮血頓時也順著他的手指緩緩的滑落到地上。

「快讓我看看!」我急得便要去抓他的手,早已忘了他額角上已經凸起的青筋。

他回手擋了一下,受傷的手指剛剛從我的左頰上劃了過去,生出一絲細微的疼痛。回身站定,他突然冷冷的笑了出來,一向清冷的聲音刺骨而來:「看來,竟是我錯了!」

我莫名的看著他,無數個念頭自胸中奔湧而過,恍惚覺得自己彷彿掉進了一個設計好的圈套之中,想要辯解,卻又抓不住一點頭緒,只有這麼怔怔的凝望著,而心卻一點一點的墜了下去。

他也同樣的望著我,幾分沉淪的痛楚在他冰冷的目光裡緩緩的瀰漫著。甚至於一剎那間,我彷彿覺得他是想要把我攬入懷裡的,而接下來的一秒,他卻轉回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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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以為事情還會像上次一樣了結,以為他會在某一個晴朗的下午,突然回到我的身邊,用他溫暖的唇輕輕的吻去我心頭的淚滴…

可我錯了。

當一天又一天的等待都在徒勞中逝去,當一次又一次精心打扮的妝容都在淚水中洇溼的時候,我才真正領悟到,他離去的那一刻,眼神中的決絕。

窗外的秋風潸然而起,天空偶爾也會落下淅淅瀝瀝的小雨,滿院的玉蘭被敲打得零亂而憔悴,一切的一切在煙雨迷離中變得虛幻而不真切。

他也許不會再來了,我站在窗前默默重複著。如同很多年前的某一天,坐在20樓的自習室裡,獨自一個人被一對對幸福的情侶包圍。

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孤獨的,我亦如此。

一雙柔嫩的小手從背後伸了過來,替我拭去眼角的淚痕。我轉過身,對著她微微扯了扯嘴角。

「主子,這裡風涼,您還是回里屋歇著吧。」小喬調侃的情緒自那一天起便戛然而止了,如今隨時都是一副小心謹慎的語氣。

「好。」我隨口答應著,心裡彷彿還存著一絲對驚喜的奢望。

「那,那您臉上的那處傷,我去叫個大夫來瞧瞧?」

我依舊搖了搖頭,抬起手下意識的撫上了臉頰,「噝」,感覺依舊還是會痛。那一天他指縫間一塊細小的瓷片自我的臉上輕輕劃了過去,卻是不偏不倚,和當年在圍場留下的那道傷疤恰好重疊在一起。我固執的不讓小喬去請大夫,可是到底為了什麼,自己也不甚明瞭。

或許,我只是在天真的希望著,希望某一時刻的他會突然立在我的面前,對著那突兀的傷口,使勁的擰著眉毛…

剛過了霜降,就傳來了四爺生病的訊息。一連幾天一直在發燒,還上吐下瀉的。小喬怕我著急,便私底下細細問了高福兒,說是晚上回來的時候還好好的,然後去佛堂待了一個時辰,等到夜裡的時候就發起燒來了。皇上親自派了御醫前來診治,可是幾副藥下去卻也不見好轉,如今正歇在如意室,幾位太醫也都留在那兒擬方子呢。

幾絲細碎的憂慮從眉間淡淡的劃了過去,我雖有些心疼,但對於他的康復卻並不擔心。隨口問道:「是誰在爺跟前伺候?」

「主子,是,是…」小喬的口氣一下子變得猶豫起來,「是側福晉。」

「哪個側福晉?」

「是,是鈕鈷祿主子。」

穿堂上的窗子突然間被風吹開了,小喬轉了身忙著去關。而在那窗頁的閉合間,一個小巧的身影正從對面如意室的臺階上邁了進去,彷彿嘴角還藏著一絲得意的微笑。

一個在我心底徘徊了許久卻一直不敢正視的問題又兀自浮了出來…忽然想起以前聽過的一句話,許多看似疑難問題的背後,往往會存在一個異乎尋常簡單的答案。

在歷經了半個月的守株待兔之後,孫太醫終於被我請進了澄玉軒的大門。他的樣子看上去有些疲憊,只是清朗的眸子卻仍舊有力的閃爍著。他看見我的第一眼,他便要給我檢查左頰上的那道傷口,在被我堅定的拒絕之後,他一邊撫摸著自己的下巴,一邊平靜的向我轉述四爺正在好轉的病情。

「咳!」我刻意的咳嗽一聲,心裡猶豫著接下來的話該怎樣問出口,「其實,其實今天我,我還有個事想向您請教。」

「格格不必客氣,有話請講。」孫太醫的口氣平和而深沉,似乎已經感覺的我的問題會有些棘手。

「你,你識得滿文吧?」想了半天,還是決定從這個最基礎的問題開始。

他愣了一下,但隨即答道:「臣說得不好,但寫還可以。」

「那,那你幫我認認這個字是什麼?」我從袖子裡取出了那條湖藍色的帕子,遞到了他的跟前,心裡上上下下的撲騰著。

他伸手接過帕子,細長的眼睛眯成一條窄窄的縫隙,專注的打量著,彷彿擺在他面前的不是一個字,而是一部撲朔迷離的推理小說,只是在結尾處被人撕去了答案。

過了半晌,他突然抬起頭,定定地問:「這帕子是誰給格格的?」

我隱隱感覺那個在追尋與迴避間交錯的真相,正一點一滴的清晰起來,一顆心也緊張得幾乎要蹦了出來,於是死死盯著他道:「你不用管,只告訴那個字是什麼?」

年輕的太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拾起桌上的毛筆,低頭寫了起來。我站在一旁凝視著滑動的筆尖,覺得所有的理智在一瞬間便已燃燒殆盡,只剩下憤怒與壓抑正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中噴射出來。抬起頭繞開書桌,邁開大步出了門口,留下屋子裡的那個人有些尷尬的握著筆,對著宣紙上一個大大的「禎」字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小白暈暈的想在下一章內寫到弘晝寶寶出生,不過貌似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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