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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易水瀟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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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嘛,倒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終於收到一句回應,卻讓我半懸著的心又往下沉了幾米。

「那,那就是…」我回身指了指那張皺巴巴的紙,卻死也肯把那個稱呼說出口。

「這個啊,」抱著我的人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隨手展開那頁紙,硬塞在了我的眼前,「要不,你再仔細瞅瞅?」

我狐疑的抬起頭,瞧了瞧他,然後把目光轉向了紙上的字跡…

「瞧明白了嗎?」耳畔的拖長聲音似在提問,又像是在說:一共才二十八個字,你不用當是兩千八百個字看吧。

想要答話,可腦子暈暈的,臉燒燒的,就連一向追隨秒針節奏的心臟也放棄了原則。「我…」好不容易開了口,不爭氣的鼻子卻又開始酸澀的抽泣,「你,你騙人,那不,不是休書。」

「我幾時說過,要休了你?」背心忽然一暖,原來是一隻堅強的手臂緊緊的圍了上來。

「那,那我阿瑪,跟你說的,不是…」

「其實,他說的也有些道理…」他烏黑的眸珠突然一轉,清冷的眼神里滑出幾分調戲的味道,「不過暫時,我還捨不得。」

曾慮多情損梵行

入山又恐別傾城

世間安得雙全法

不負如來不負卿

群山環抱的一馬平川上,我倚在四爺的身邊,遙望著蜿蜒的易水,蕭瑟而荒涼的黃金臺,幾個時辰之前還被頑固的指尖拒絕觸碰的字跡,如今已在唇邊躑躅著不肯離去。

「你念了這麼多遍,不膩啊?」身邊的中年帥哥終於忍無可忍,高傲的嘴角微微翹起,不過,縱容的目光裡卻漾出一絲無藥可救的嘆息。

「難得你這麼誠心的誇我,怎麼能不多念上幾遍?」我理直氣壯的反問過去。

「誇你,哪裡有?」帥哥有一點點迷惑。

「自然是北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

「這…」四爺不禁失聲笑了出來,側過身捧起我的臉道,「如果,玉兒的眉毛再彎一點,眼睛再大一點,鼻子再挺一點,嘴巴再小一點,那就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明知道他在說笑,心卻一下子沉了下來,鬱郁的想起夢裡的一個影子,不禁脫口道:「你說的人好像年明麗。」

年明麗,這個名字實在是煞風景。胸中的悔意剛剛浮起,他溫柔的目光,也已經暗了下來,手指躊躇著在我的下巴上游走。

「記不記得我對你說過的話?」他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記得,」我不自然的轉開目光,抱著破罐破摔的心理,繼續說,「可我也記得,今天之前的七十二個日日夜夜,你都陪在別人的身邊。」

「原來,就是為了這個才跑出來?」他的聲音似乎並不氣惱,卻帶出一點點挑釁的味道。

「我…」心理掂量著,不知道該怎樣作答。只覺得自己也沒有想到,我對夢裡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竟一直是心存妒嫉。如果,那一天沒有被劫走,那又會如何呢?

「恨我寵年氏?」那個略帶壓迫性的聲音似乎一定要把我心裡曾經可以忽略掉的東西挖掘出來。

輕輕嘆了口氣,知道躲不過,只好有些酸溜溜的說:「也說不上恨,只不過以後,就不能把別人都當作不存在了。」

「你呀!」他對這個答案似乎還算滿意,但口氣卻有些無奈,「平時到不見你抱怨,怎麼今兒個就較起真了呢?公羊傳裡不是說,諸侯一聘九女,天子一娶十二女。這是禮法規矩,難道都顧不得了?」

「什麼公羊傳,還不都是你們男人寫出來糊弄女人的。」我很不屑的撇了撇嘴,「要是能有個女人寫一本母羊傳,肯定不這麼說!」

「啊?!哈哈哈哈…」他一愣,隨即鬆開手,噴笑了出來。

「難道不是嗎?」心情突然大好,把手伸到他的懷裡,搔他的癢。

「也許吧。不過我真高興,玉兒,你又在我身邊了。」他抓住我的手,望著我的眼睛,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要是你的另外八個女人也跑了,那你是不是也會這麼說,我的王爺?」蹭著他紫貂皮的暖袖,輕笑著問道。

他沉下臉,一本正經的問:「那你以為我會為了別人,在大年初一的夜裡就溜出京城?」

「不會嗎?難道有什麼兩樣?」我有點心虛的避開他的目光,儘量說得輕描淡寫。

「不會。」他突然扳起我的臉,強迫性的對上他的眼睛,「你,不是別人,至少在我心裡。」

心頭驀的一顫,彷彿注滿顏色的彩盤在眼前翻倒,有斑斕蠱惑的的情感矇住了我的視線。本以為經歷太久的愛情終將歸於平淡,可一次又一次,只是輕輕的一句話,卻依舊可以讓蟄伏在內心最深處的種子輕易的破土而出,既歡樂卻又痛楚。

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我早該明白這兩句詩的意思。當他在追尋夢想的道路上前行,或許愛情,對他而言,只是偶然才會觸碰的一種奢侈品。所以一世的時光,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他相見。也許,能讓他駐足那一刻,回一回頭,應該也是莫大的幸福的吧。

不知不覺中,暮色漸漸西垂,我們追隨著晚霞的足跡向山下走去。「其實,早就想來找你,可老八突然告了病假,戶部又忙著給十四弟籌措糧草的事,實在是分不開身。」四爺把我緊緊地攬在懷裡,聲音難得的輕柔悅耳。

原來如此,心中一陣惱恨,這個八佛爺,難得前些日子他會這麼有耐心,原來是把這愁人的差事都推給了我的老公。

「而且,這一次還是多虧了弘時。」身旁的人並不知曉我的心事,繼續道,「園子裡的人都不知道你去了哪,要不是他告訴我說看到耿府的馬車,我還不知道該去哪找你呢。」

「不是有個叫錦琳的…」不對,自己可是偷跑出來的,怎麼會事先告訴別人?訕訕的收住口,有些不知所措。

「你說錦什麼?」還好,他似乎並沒聽清楚。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此處錦山秀水,蒼松翠柏,巍峨挺秀,氣勢磅礴。這麼好景緻,不知道是叫個什麼名?」我東拉西扯的搪塞著,笑得有些不太自然。

「說得也是,」四爺向兩旁望了望道,「先前出京的時候也曾路過,倒是沒留意。高福兒,這兒叫什麼來著?」

「回主子的話,此處----泰寧山天平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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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歡倉央嘉措,記得以前在天涯上有一篇文章,是寫他的,名字叫----世間最美的情郎。從來沒有見過他這樣的活佛,愛情和宗教,似乎都是他的天賦。在他的筆下,愛情是聖壇上最潔白的雪蓮,所有的醜惡的東西都會在他的面前望而卻步。喜歡他的執著,喜歡他的多情,最喜歡他的另一首詩:

那一天,我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控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記得夏天的時候去雍和宮,印象最深的就是側殿臺階上的轉經筒,黃銅色的經筒,已經被人撫摸得光亮平滑。輕輕觸到,便會想起那一句: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控你的指尖;閉上眼,想象著四四也會在某一個夏天的午後,用指尖去貼近它的溫度。

一瞬之間,我們之間的距離就這樣消弭了。

注:泰寧山天平峪是清西陵的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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