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我,我就找她。我想為當年的作為跟她說一句對不起,可是我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開口。
我知道她恨我,而我是否曾經恨過她,我不知道,但現在,我心裡一定沒有恨!
我沒有資格。
我知道的,我連說話的資格其實都沒有。
甚至沒有資格走到她身邊去。
但我忍不住自己,我只想看到她。
看到她,就好了。
她厭惡我沒有關係,她不想看到我也沒有關係。
她說我想死就去死吧。
那一刻我真的想死。
我想從了她的心願。
但死了,就見不到她了,我又沒有勇氣去死了。
我真tm賤!
比當初認為她賤的時候,不知道要賤幾千萬倍。
她從來不賤。
賤的從來都是我。
(十四)
在綿圭巖的時候,她少時所遭受過的罪,好像是烙印一樣全部都戳到了我的心臟。
我是全天下最愚蠢可笑的男人!
我才發現,原來我那些所謂的恨,突然就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可笑的笑話!
全世界都應該嘲諷我。
千里行,你死千百回都不足夠。
千里行,就你算是在她面前自刎謝罪都會汙了她的眼睛!
我沒想到,她居然還願意把長歌託付給我。那時,我已經篤定,長歌就是我的女兒。得也終兩。
我從來沒有盡過當一個父親的責任。我除了傷害她,就是傷害長歌。我很想要補償長歌的,但看著她衝回了洞裡,我還是把長歌丟給了程一峰。她去哪裡,我就必須在哪裡。
即使她不希望我在。
嗯,或許護她周全,是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了。
我很慶幸,我是幫她擋子彈的那一個。
沒有別人。
如果我就那樣掛掉,或者可能彌補得了一點點我承受過的罪。
但我沒有死。
我醒了過來,聽到她說,再也不見!
我已經成為碎屑的心,最終又化為了塵埃。
我這樣的人,比起她,簡直深埋到地獄都不足夠。
老天真公平,讓我死不掉。
他一定是要我一輩子都承受著折磨。
我願意接受這樣的懲罰,但……我依然想再努力一次。
我想把她留在身邊,用盡我一生,好好去愛她。
我希望每天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我不祈求她的原諒。
我只想讓她活得好。
她好,我就好!
但她的幸福,從來都不是來源於我。
我就是一個跳樑小醜般存在著!
(十五)
我發誓,我去澳洲只是想彌補一些什麼罷了。
我很想把萊因·拜倫給殺了,以洩他再次把痛苦帶給長歌與她過錯的那種恨。
但我最終選擇了跟他們合作。
一開始,我希望經由我的手,從那些有實力的人手裡把她們母女奪了回來。然後用盡我的一生,去照顧她們!
可是我錯了。
她告訴我,她永遠都不會再給我機會的時候,她說恨不得我去死的時候,是那麼的平靜,好像那真的是她的意願。所以我知道,我是真的再沒有那個機會去彌補了。我只能夠憑藉著我的能力,去幫助她與長歌,擺脫拜倫家族那些人的掌控。我使了點小計謀,表面上跟拜倫家族的人合作,卻趁機刺激拜倫兄弟反目。雖然最後並沒有很成功,但我總算察覺到萊因·拜倫對長歌的感情,並與他做了一個交易。只要他願意把治療長歌的藥物與藥方盜取過來,我便願承諾把靜希許配給他。
他們曾經在澳洲有過一段感情,只是因為後來知道了洛朵朵與靜希的關係才會彼此疏離。得悉他兄長並非喜歡洛朵朵,而是因為一個人的承諾才照顧洛朵朵以後,他決定跟靜希重新來過。
不過,他提了一個奇怪的條件。那就是,長歌在治療期間,完全交由他來看管照顧。並且,為期兩年。
雖然不明白為何他會要長歌兩年,但為了讓長歌恢復健康,我不得不答應了他。並且,獨孤遠作為見證人,我們簽了契約。而我們所有的人,都必須要瞞著她。原因是長歌在接受治療期間,必須接受催眠這個療程,她的腦子需要完全放空,要斷絕一切情感的干擾。我知道她是絕對無法承受那種看著長歌再度忘記她的傷痛,所以選擇了隱瞞她事實。
實質上,我們也是無從選擇,因為那是萊因拜倫答應救長歌的條件。
她清醒以後,幾乎陷於顛瘋狀態。當她用冷冰的目光看著我,冷笑著詛咒我,嘲諷我不應該活在這個世上的時候,我真心地慌了。
我居然也會驚慌?
真是笑死人了。
我從來都是冷血無情的,我是沒有人xing的變態呢!
她在我的手上咬了一口又一口,咬到我手臂都血肉模糊,我卻不覺得痛。我想,或者是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比心碎更痛了吧!
甚至,我後來很慶幸她在我身上留下了那樣的痕跡。至少……我還能借此來懷念她。
當穆斯來接她離開的時候,她甚至不願意正眼看我,不再想要跟我說隻字片語。
知道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我!
獨孤遠因為隱瞞了她一些事情,心裡有愧疚,再沒有去挽留她。她最終,跟著穆斯走了!
她身邊真的有好多的好男人!
唯獨我是最壞的一個。
看著他們一個個護她心切的模樣,我終於明白了。
原來,她並不需要我帶給她任何的東西。那些,她從來都擁有著。只是曾經,她沒有去接受而已!
嗯,原來,我真的什麼都不算是!
我們都沒有對彼此說再見,因為我們都知道,我們將再也不見!
(十六)
長歌其實真的是我見過最善良的女孩子,可是我知道自己真的再沒有機會去做出任何的彌補了。
我知道長歌是永遠不會叫我一聲父親。
在長歌治療期間,我去過比利時看她。在那裡,我看到了傳聞中blue家族的那個男人。他向我承諾,因為長歌跟他的乾女兒裴菁菁有往來,他會協助萊因·拜倫把長歌的身子調理好。
知道長歌沒事,我便已經感覺足夠了。我再沒有臉面請求長歌和她的原諒,我知道的,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長歌。
嗯,當我終於看到她把已經恢復了健康的長歌從萊因·拜倫那裡接走的時候,我便從她們的世界默默地退場了。
她要自由,要海闊天空,我統統都給她。
我以為,我們就這樣,老死不相往來了吧。但有一天她的突然來電,說需要我配合,我就飛奔了過去。
我其實很討厭穆斯,我本來不願意救他,即使他是我同母異父的弟弟。
我們真的沒有半分的感情,我憑什麼救他?我甚至……曾經一度很想他死!
但既然是她開的口,我有什麼理由拒絕?
就算是償還哪怕只是我罪孽裡的一點點吧!
我知道她不想見我,我當然不會出現在她面前。但我沒忍住偷偷去看她和長歌。
只是偷偷地,看著她!
她總是對著別人笑得溫雅和煦,宛若夏日之花,絢爛而美好。
她對任何人都是好的,她一如既往的善良,純粹,眼裡沒有一絲的雜質。
是的,她還是那樣的美麗、美好!
但她屬意我的時候我沒有珍惜過,現在、或未來……她都永不可能屬於我了!
我已經能夠接受這個事實了。
(十七)
一個人的生命裡,其實有很多意外,而我人生裡最美好的意外,原來,已經永遠地停留在十七歲那年。
她喜歡著我,一心一意。
我心裡只有一個她,全心全意!
只是,從十七歲開始,我的世界就再沒有出現過「幸福」這個詞!
但那天在醫院,看著她,看著長歌,看著她們跟穆斯相處得那麼好,我突然就覺得,我真的很幸福。
當然,我也深知一點。
她們的世界,不會容忍得了這麼一個我!
之後,我在醫院做了檢查,捐了骨髓。
除了這個,其他的什麼我都給不了她。
我一直都在避著不敢見她。
她也從來都沒有要求見我,甚至有一次在醫院門口不意碰上,她也繞道離去了。
她對我避如蛇蠍!
呵,我還能做些什麼呢。
後來聽長歌說起她名字的由來,我其實是吃了一驚的。
十年悲苦誰能付之一笑,千里盡長歌。世已桑田,心未滄海。
千里盡長歌麼?!
我在想,是不是長歌願意原諒我了?她也是因為我,才會那樣起了長歌的名字?
或許是吧!
那個瞬間,我真的希望是。所以,我就像個傻小子一樣跑去想要追問她。只是,她追著獨孤遠車子跑的情景,終究令我卻步了。
是的,比起我,獨孤遠更加適合她。在所謂離開的那兩年多時間裡,其實那個男人一直都在陪伴著她。
所以說,有些事情,錯過了就始終是錯過了。
時間總是那麼愛開玩笑。
我已經沒有機會!
知道穆斯好了起來,我一個人就默默離開了。
我順從她的意願,為她做了最後一點事兒。
從此她的世界,不需要再有我的存在。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十八)
我知道紫薰與靜希都希望我回千里家,整個世界可能都再不能容我的時候,她們一定會包容我。但,我一直都沒有再回去。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以後,我不僅對她與長歌有愧疚,對紫薰與靜希也是有愧疚的。她們的生活,因為我而都被打亂。她們從來都沒有得到我的關愛與保護,我枉為人父、枉為人子、枉為人夫。
現在,幾乎所有對千里家有威脅的人,都已經被我與慕容清除,加上紫薰與靜希也已經有能力照顧千里家,我知道千里家真的不再需要我了!
其實,義大利從來都不是我的天下,但我還是又回來了。
之前我來這裡住過兩年,安靜地住著,不打擾任何人。而那個時候風身邊也沒有任何的朋友。
呵呵,嚴格來說,我只剩下這個不是朋友的朋友了。
他是唯一一個會聽我說話的人!
來到這裡以後,我時常都懷念著那些年少的日子。我重新愛上了白色。
十七歲之前,我都是一個喜歡純白色的孩子。但發生了那些事情之後,我的世界真的只剩下黑色了。所以,我愛上了黑色。
如今,我不是重新愛上白色。而是,我的世界裡,一片空白了。
一片蒼白!
(十九)
在羅馬的日子,也並非真的那麼好過。
我像個無所事事的人,每天都頹廢地生活著,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沒有到理想。
我想,我應該是累了吧!那些飛揚的青春,沉痛的經歷,都令我深刻地明白,我需要一段時間的休憩。
或許有天我會重新來過,但現在……我只想要這樣靜靜地待著,什麼都不去想。
讓我安靜地生活一段時間就好,讓我找到自我,也就好。
但上帝總是不太眷顧我。
他時常要違我所願,令我越是鬆懈下來,便越覺得自己原來是那麼的一無是處。
我已經學不會怎麼樣去生活了。
我每天喝酒,一瓶接著一瓶。
我每天抽菸,一根接著一根。
慕容也不勸我,只是笑道:千里啊千里,沒想到你也栽了。
是的,我栽了。
從十多年初見她的那天開始,我就註定是要栽了!
之後,萬劫不復!
但我深知,我永不後悔!
(二十)
到了義大利後,我一直不敢去想她。
我怕想太多,五臟六腑會痛。
其實不想,也都是會疼的澀的苦的累的。
但無論我如何的難受,日子總還是要過。地球,不會因為我心存愧疚,惴惴不安而停下轉動。
時光更不會倒轉。
所有的事情,都是覆水難收!
只是,遠離了那個國度以後,我一直都會在午夜夢迴時候看到同一張臉。
真像她!
每每走在大街,我都會忍不住佇足觀看人群。
我經常看到某個背影像她。
我時常覺得電視裡出現的人物全都是她!
(二十一)
我很感激慕容,他一直養著我這個廢物。
他還會不時跟我聊天,提一些關於目前全球經濟走向的事情,偶爾會說到某些我熟悉的人的名字。
有些,跟她也有關。
他從來都不避忌去揭我的傷心事,他總是希望著,那些事情對我來說,是一種刺激。
其實是刺激,其實也不是。
知道她過得好,我實在是開心。但想到我再不可能待在她身邊,我便會……撕心裂肺地疼痛。
剛開始的時候,我覺得自己有點受不了。但漸漸地,我習慣了。
習慣聽他說起她,說起長歌,說起跟她有關的一切。
我想,慕容總歸是瞭解我的。他知道,我偶爾,也是需要一些什麼東西來支撐著我,我還存活在這個世界上。
有血有肉有感覺。
我從來都不對慕容說的那些話發表什麼意見,只是盡我所能,淡淡地笑一笑。
慕容也不多話,他從來都是那樣鎮定的一個人。
反而是我有時候會跟他說:看開點吧。
看開點吧。
我是勸他,還是勸我自己?
我發覺自己真像是個傻瓜。
然後,我只是默默喝酒。
然後,我又是靜靜抽菸。
然後,突然在夢裡見到她。
然後,我想我該寫點什麼。
(二十二)
欠她的那句對不起,我始終都沒有說。
想要對她說的那三個字,也一直沒有出口。
她恨不得我死,我還怎麼有臉面再去祈求她的原諒呢?
我曾夢想過自己能夠得到一個贖罪的機會。
但後來我深刻地明白了,像我這種人,是不值得被原諒的!
有些錯誤,犯下了,就是沒辦法彌補。
只能,就這樣了。
我有時候期待著,倘若有天我能夠重新遇見她,即使要我承受第三次被子彈穿過心胸肺腑,為了接近我與她的距離,我也願意。
那樣,她應該會多看我一眼。
但我知道那不過只是我的奢求罷了。
我們一個在南,一個在北。
就算世界末日來臨,興許我們都再沒有辦法交集了吧!
我只好祝福她,一生一世都幸福就可以了。
那麼,我就只是這樣了。
一天接著一天地過,一年接著一年地過。
(二十三)
我知道,我還沒有老去。
但是,我快死了。
真的快了。
慕容讓我換肝,我卻不願意。
我這種人,不應該得到救贖。
就讓我這冰冷的心肝,慢慢地腐爛吧。
我覺得這是我最好的結局。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嗯。
這就是我短暫、能遇見的一生了。
2013.1.4千里行,於義大利,羅馬。
(全文終)
…………
正文10200+字,後贈上一首雲閒最愛的詞:
《誰能十年悲苦忖之一笑千里共長歌》
我曾為你化作青燈一盞倚門獨望千年煙火
情願用三生痴徹燃盡你片刻冷漠孰不知那縷縷煙波竟為他人做了嫁衣
貪嗔痴怨我窮盡一生也恐難及西樓望月如鉤與你看星光颯踏
紅繩三匝如今你能否記得舊人舊夢舊相識北城南下轉身便已咫尺天涯
我哭我呆我滯我失望斷奈何不見孟婆
任我秋水斷崖終難敵夢中人回眸剎那
三生石下我凝眸於滴水光霞花開花謝怎奈得難放一世牽掛
柔情盡灑伊人面頰黛眉褐瞳沉溺了我百年寂寞
踏過奈何飲下孟婆刻下這悠遠的思念月老手中錯牽的紅線蒼澀了千年
蝶花隕落似水流年終是這一世花開那一世花落
世事紛繁時光終是無言
所謂的執念也許只是虛妄所謂的抵達也不過是終點
佛說我為你著了魔就罰你這一世來渡我
一心澄澈半世闊不見千里煙波卻盡是離人淚墨
青絲白髮轉眼間漠然回首獨自淚空流幾許滄桑湧現心頭
天涯流落思無窮既相逢卻匆匆和淚折殘紅
誰能十年悲苦付之一笑千里盡長歌
世已桑田心未滄海
此文真心寫得我心力交瘁的說,希望大家不要嫌棄。整個文全部完結,是年寫得最長的一個現代文,也是寫得最用心的。無論大家喜歡或不喜歡,都感謝你們的一路相隨。
關於長歌、萊因、席衍、楚策等人的文,暫時沒有計劃寫。至於其他相關人物(包括blue家族、慕容家、楚家、c城七少、裴菁菁、穆離等人)可參見年下面的現代文:
《億萬陷阱:總裁的交易新娘》
《總裁,離婚就離婚!》
《婚鬥:前妻不肯複合》
《婚寵:甜心小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