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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4章 突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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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眸瞧他,他已經不再說話,將下顎擱在我的肩頭,沉沉地睡去。動了唇,終是沒有開口叫他。見他的樣子,很累了,不如,就讓他休息吧。

可是,想著他方才說的話,我彷彿愈發地睡不著了。繼而,又兀自淺笑,也許,不過只是我想得太多了。他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要教我射箭,如此而已。

伸手抱住他的身子,見他微微蹙眉,才發現原來是我不慎碰觸到了他肩上的傷。嚇得我忙縮回了手,他卻並未醒來,擰起的眉頭緩緩舒展開來。

微微嘆息一聲,閉了眼睛。

彷彿選迷糊糊的,睡了大約一個時辰,便感覺身側之人已經起身。警覺地睜開眼睛,見他已然坐了起來,訝然地開口:「皇上,現在什麼時辰了?」

他淺笑一聲道:「寅時剛過,朕起的晚了,朕的羽林軍早已開始操練了。」他說著,已經翻身下床,又朝我道,「你也快起來,待朕出去巡視一圈,便回來帶你。」語畢,也不看我,只朝外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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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外間傳來李公公的聲音,接著聽得有人進出的腳步聲。

看來,李公公也是早就帶了人侯在外頭了。

等了一會兒,聽外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直至消失。想來,他是出去了。

我坐了起來,便開口叫:「朝晨。」

有人進來了,珠簾被小心地掀起,露出晴禾的臉來,她朝我笑:「娘娘也要起了麼?奴婢去叫人來伺候娘娘梳洗。」

微吃了一驚,忙道:「朝晨呢?讓她來伺候本宮便好。」

聞言,晴禾停住了腳步,遲疑了下,終是點頭:「那娘娘請稍候。」

語畢,轉身走了出去。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便見朝晨端了水進來。

我疑惑地看著她,問:「本宮不習慣他人伺候,你也不是不知,如何不在外頭候著呢?」

將手上的東西放下,她才道:「娘娘,方才皇上要奴婢去取了您的衣服來,所以奴婢走開了下。」

我皺眉:「什麼衣服?」我的衣服不是就房子御宿苑麼?

朝晨笑道:「娘娘,皇上說今日要帶您出去射箭的,您還不知道麼?那倒是奴婢多嘴了,皇上原是要給您一個驚喜的。奴婢知錯了。」她嘴上雖說著知錯,可臉上,還是笑的。

我才微微怔住了,瞧一眼掛在一旁的繁複宮裝,心下微笑。是了,今日要去射箭的,如何能穿得了這般樣子去呢?原來他都想得那般周到了。看了朝晨一眼.便開口道:「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她應了聲,便退了下去。

走上前,才要將手浸入水中,忽然想起一事。忙回身行至了梳妝檯前,瞧了鏡中的自己一眼,回頭,見房間的裡的香爐裡的薰香還燃著。

過去取了出來,故意靠得進,任由那薰香飄進眼睛裡,只覺得鼻子一酸,便有眼淚泛了出來。使勁眨了眨,眼淚便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將薰香擱回去,回身跑至梳妝檯前,抬手,將臉上的淚水抹去。再仔細瞧一眼,有些驚訝,卻又有些放心。果然,是沒有掉的。

心中一喜,那麼是否,汗水也是抹不去的?

不禁,又忍不住拿出蘇暮寒給我的藥水來,無色無味,心中愈發的好奇起來。這麼神奇的東西,他究竟是從何處取來的?

「娘娘……」外頭傳來朝晨的聲音,她許是覺得奇怪了,我這次梳洗的時間太過長了。

忙道:「本宮還要等一會兒。」

匆匆梳洗了一番,才叫了她進來。

朝晨取了衣服進來,我瞧了一眼,是用上好的綢緞做的,式樣很是簡單,下襬不短不長,剛剛好。衣袖的窄袖,活動起來也甚是方便。

朝晨未我穿衣的時候,我腦海裡還在想著蘇蓉寒給我的藥水的事情。

我知道,夏侯子衿一直對他的事情很好奇。而我彷彿也越來越好奇了,那做了我三年先生的人,為何我越來越覺得,他並沒有那麼簡單呢?

他真的只是一個家道中落的富家少爺麼?那麼,他給我的藥水,那麼神奇的藥水,又是從何而來的呢?

「娘娘,娘娘……」

忽然,聽到朝晨在耳畔喚我。猛地回神,尷尬地開口:「何事?」

朝晨微微皺起了眉頭,低聲道:「娘娘有心事麼?奴婢問您呢,今日您和皇上出去騎馬射箭,頭上的簪子還是少插一些吧。」

我「唔」了聲。

她又道:「奴婢喊了您好幾回了,您一直不應聲。」

我笑一聲:「定是聽你說皇上要帶本宮出去,太興奮了。」

她也笑了出來,開口道:「早知道這樣,奴婢定不說的。不過娘娘,奴婢覺得現在真好,奴婢瞧皇上,也是很開心的樣子。」

我淺笑不語,好就好啊,不去想回宮的事情。

梳妝好了,出去便聽晴禾道:「娘娘,早膳已經準備好了,您先去用一些。」這回,未待我說話,她便主動道,「皇上不回來用。」

我也猜到了,他說要去視察的,既然昨日能在那邊用晚膳,早膳不回來也屬正常了。點了頭,扶了朝晨的手上前。

吃了東西,又坐了會兒,便聽夏侯子衿回來了。

行至外頭,見他跳下馬來,抬眸便瞧見了我,目光微微一怔,隨即笑道:「你這番打扮,更像個小丫頭了。」

我愣住了,他朝我招手道:「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過來?」

「娘娘快去吧。」身旁的朝晨笑著催促著。

我覺得有些窘迫,走上前,他已經一把攔住我的腰,翻身躍上馬背。

「啊。」驚撥出來,本能地抱緊了他的身子。聽他低沉了聲音道:「抓緊了。」

我尚未反應過來,便聽得他大喝一聲,拉著馬韁的手微微-緊,那馬兒便飛一般地朝前馳騁而去。猛地倒吸了一口氣,緊緊地往後靠在他的懷裡。

他要我抓緊,其實我哪裡用得找抓住什麼東西呢?他的雙臂緊緊地將我護著,只是迎面撲上來的風凜冽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緩緩地,靜下心來,才聽得我們的身後一串馬蹄聲。不自覺地回頭,見身後跟著一小隊人馬。此刻,卻是未曾瞧見顧卿恆,心下微微有些奇怪。忽而聽他道:「在找什麼?」

怔了下,好笑地看著他,為何我覺得他渾身上下,都敏感無比呢?他彷彿就能讀懂我的心思,從要飛快地,截獲我所有的想法,哪怕只是一瞬的事情。

抬眸看向他的臉,小聲問:「皇上,我們去哪裡?」

我不回話,扯開了話題,他倒是也不與我計較,只淺聲道:「靶場。」

他要教我射箭的,自然要去靶場,我居然糊塗了。

靠著他寬大的胸膛,聽著他沉穩的呼吸聲,不知為何,我隱隱的,緊張起來

馬兒閃進了林中的小道,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馬兒跑過去,突然驚起了一群_兒,我吃了一驚,身後之人突然笑道:「這上林苑多的是兇禽猛獸,方才不過是一群烏罷了。」

上林苑中還有著狩獵場呢,我如何不知道會有兇禽猛獸?不過是方才突然之間驚飛了一群鳥,一時想不到,才會吃一驚的。

才想著,他的雙臂一緊,猛地勒停了胯下的馬。我們身後的馬隊也立馬停了下來,聽得馬蹄的聲音,該是跟隨的不遠,卻是聽不到一人講話。

抬眸向前瞧去,見我們已經立於靶場外了。面前是整排整排的靶子,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他翻身下馬,伸手來扶我,我朝他邪邪一笑,吱著牙跳了下去。站穩了身子,總算沒有丟臉。他看著我,驀地,淺笑起來。

這時,見一個侍衛跑上來,呈上手中的箭筒,道:「皇上。」

他點頭接了過來,又見另一個侍衛送來了弓箭。他將箭矢悉數裝進箭筒中,那因碰撞而發出的聲音沉沉的,聽得人有些心悸。

這些箭矢想必都該是玄鐵製成,箭頭剛硬無比,能夠力透牆壁的。

侍衛退了下去,見他將手中的長弓遞給我,說著:「接著。」

方要伸手,驀地又收回,他的眸中明顯露出了疑惑,我笑道:「皇上要教臣妾射箭,可,臣妾總得看看您的水平如何啊。不然,臣妾學起來心裡頭不踏實。

聞言,他微微一怔,倒是也沒有生氣,得意地開口:「激將法麼?呵,朕就是射一箭給你瞧瞧又如何?」說看,抽出一支箭矢,一面將箭筒丟給了我。

我忙道:「皇上,您如此厲害,就這般叫您射,豈不是有辱您的水準?」

他回眸看向我,劍眉微佻,笑問:「那你想如何?」

伸手,指指身後的馬,小聲道:「皇上,上馬射,如何?」

他朝我走來,壓低了聲音道:「你以為朕不敢?」說話的時候,他的目光看了身後的侍衛們一眼。

我忽然微微一驚,對了,我怎麼忘了,這麼多人看著呢。悄悄看向他,萬一,他如果射不中,豈不是真的很丟臉?雖然,他是皇帝,必然不會有誰敢說話,可我知道,夏侯子衿才是最要面子的人。

才想著,卻見他腳步一動,翻身上馬的同時,居然一把將我棒上馬背。我一驚,嚇得連手中的箭筒都沒有握住,只聽「啪」的一聲,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他邪笑著道:「看朕射,不如也一起上來,你也便給朕睜大了眼睛瞧著,免得,說朕有小動作!」

我微怔,隨即笑道:「皇上縱然耍手段,可也沒人敢吭一聲的。」

他重重哼了一聲,只問:「看來你很喜歡看朕的笑話啊。朕只問你,若然朕一箭正中靶心,你當如何?」

「皇上說呢?」淺笑著看他,我哪裡是要看他的笑話啊。我只是,很想看看他那風姿綽綽的樣子。待到三月初丸那日再來,也不知,能否再能清楚地瞧見。而眼下,多好的機會啊。

他咬著牙道:「那便先留著。」

語畢,猛地一抽馬臀,胯下的馬兒嘶鳴一聲,瘋狂地朝前跑去。我猛地撞上他的胸膛,欲伸手去拉他的手臂,又很快地收回。可別真的讓他射不中啊。

想著,居然小聲地笑出來。

馬兒橫跑過那整排的靶子,他突然放開了馬韁,張弓,上箭,一切的動作都是一氣呵成。而後,我聽得耳畔傳來「啉——」的一聲,那玄鐵箭矢頃刻間離弦.朝前飛速而去。

此刻已經隔了有些遠,箭矢正中靶心的聲音已經聽不見,我只瞧見了那靶子劇烈地晃了晃。身後之人哼了一聲道:「如此,你可服氣朕來教你?」

回眸,見他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我也跟著笑:「服氣啊,皇上可小心了,臣妾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他微微擰眉,睨視著我道:「好啊,朕試目以待!」

再次拉住馬韁,調轉了馬頭朝原點返回。

地上的箭筒早就有人撿起,見我們過去,忙上來,又恭敬地呈上。

身側之人將手上的長弓丟過來,我忙伸手接住,只覺得雙手一沉,不想這弓居然這般重!果然是,不可貌相呢。

握在手上,試看拉了拉,雖然未用上力,不過我也知,憑我的力氣,還是不可能拉得開這張弓的。不免想笑,方才還大言不慚地說,要他小心,因為我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呢。

他不過瞧了我一眼,便看出我心有餘而力不足了。微哼一聲道:「沒用。」

說著,上前來,握住我的手,一使勁,輕易地將弓拉滿。我咬著矛撐著,他只要一放手,我只會很快又回到原點。誰知,我才擔?比著,他便一把鬆開了我。只覺得手上的力道猛地被抽走,我收勢不及,「鋥」的一聲,張開的弦瞬間被彈了回來。

他忽然大笑起來,我覺得真窘迫啊,咬著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聽他又道:「來人,換弓。」

訝然地瞧了他一眼,聽得身後有人過來,將另一張弓交至他的手上。他伸手取了我手中的弓,又將他手上的遞給我,笑道:「朕用的弓太硬了,不適合女子。」

瞪著他,原來,他故意耍我的。

對著這樣的他,越發的大膽起來,撅起嘴道:「皇上覺得戲耍臣妾很好玩麼?」我原來不知,弓還分幾種的,他居然要我拉男子射箭用的弓啊,不是欺負我力氣小麼?

他靠近我,沉了聲道:「你也不落後啊,一開始便想給朕一個下馬威。朕倘若射不中那靶心,還不夠資格做你的師父了?」

聽他提及「師父」二字,我猛地怔了下。

繼而,又忙回神,心細如他,恐他瞧出什麼來。我永遠記得他說過的話,他警告我不得再提及蘇暮寒,那麼,便是連想都不可以,至少,不能被他瞧出來。

才將心思轉回來,便聽他淺聲道:「開弓。」

點了頭,將手中的長弓拉開來。

的確,比方才的弓輕了許多,弦也沒有那麼緊繃。拉至大半已經十分省力,再使一把勁,便可以完全地拉開了。我得意地瞧了他一眼,見他抿唇一笑,將手上的長弓遞給一旁的侍衛。過來,伸手握住我的肩膀,見我的身子板正,一面低聲說著:「舉弓分為高位舉弓和水平舉弓,你現在對靶心,用水平舉弓。弓與地面垂直,箭要成水平並同拉弓臂的前臂連成一條直線,兩肩自然下沉,調整呼吸,身端體直,用力平和,拈弓得法,架箭從容,前推後走,弓滿式成……」

悄然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我竟然有些發呆。

他瞧我一眼,皺眉喝斥道:「眼睛平視和前方!」

猛地反應過來,不自覺地吐吐舌頭,才將臉轉向前面的靶子。方才看他射箭,不過是一張一弛之間,可,如今我看來,卻彷彿連著距離都遠了好些。那紅色的靶心更像是越看越小了。

抬住我的手,微微上揚,他又輕聲道:「箭矢飛射出去的時候會有往下的趨勢,所以一開始出箭之時便要將箭頭稍稍往上對一些。」

我點點頭,他取了一支箭矢給我,接過來,上了弦,對準面前的靶心。用力將弓拉滿,咬咬牙,手指一鬆,手上的箭一下子飛射出去。

可,不過丈餘,卻是直直地跌落至地上,那箭頭嚴嚴實實地插入泥土中,只剩下那箭尾還在微微地擺動著。

我半張著嘴瞧著,明明都是按照他說的做了,可為何,結果卻是如此大不相同?

身側之人低聲道:「力道不夠。」說著,又把住我的手,幫我上了一支箭,將弓拉滿,他微微吸了口氣,二指一放,離弦的箭矢「咻」地出去,眨眼間已經釘上那紅色的靶心。

我不服氣,反反覆覆地練習了十多次,雖不能想他一樣一箭正中靶心,也終於有箭可以勉強不落靶了。心中暗暗地下決心,待我努力努力,定是可以的。

他陪看我直到午時,才收拾了東西回去用膳。

依舊是他騎馬,而我坐在他的身前,伏在他的懷裡,抬眸問他:「皇上覺得臣妾射得如何?」

他微哼一聲,笑道:「還湊合。」

聞言,我不免地笑起來,他又道:「一會兒朕和馬將軍去視察羽林軍的操練,你便不必去了,就待在御宿苑。記得,方才還欠朕一件事情。」

呵,方才的事情他倒是記得牢。便問他:「那皇上得告訴臣妾,要臣妾做什麼?」

他想了想,才道:「你準備了點心待朕晚上回來再吃。」

心下微震,又是點心。不免想起那時候我胡亂做了一盆芝麻球,害他吃撐的事情來。想著,不禁出笑,便開口道:「皇上還敢吃臣妾做的東西麼?」

他卻反問:「為何不敢?朕警告你,做得入不了朕的嘴,朕還要罰你!」

「好。」我捂著嘴笑。

回了御宿苑,他只匆匆吃了東西便出去。

我回房小憩了會兒,朝晨好奇地過來問我:「娘娘,您學得如何?」

我想了想,便道:「很好啊,皇上百步穿楊,本宮自然也能五十步啊。」

朝晨笑起來,她知道我亂說卻也不點破。隔了會兒,才又道:「皇上這麼快又出去,娘娘您還出去麼?」

搖搖頭,從榻上起來,看著她道:「朝晨,你會做點心麼?」

她許是未曾想到我會突然這麼問,怔了下,才道:「會啊,娘娘您想吃什麼.奴婢一會兒去給您做。」

想了下,又問:「那你最拿手什麼?」

她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開口道:「奴婢也沒什麼拿手的,各式點心都會一點。」

各式點心啊,在我看來是很厲害的朝晨了。拉了她出去,一邊道:「那你教本宮做幾樣最簡單的好了。」免得選複雜一些的,我真的做得不好。

朝晨嚇了一跳,吃驚地開口:「娘娘,您要吃什麼告訴奴婢便好了,奴婢去給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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