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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玉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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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淺笑一聲,朝初雪道:「你先回宮,和姑姑說一聲,要她不必擔憂本宮。

初雪還欲說什麼,瞧見我已經扶了朝晨的手離去,便也只好應了聲。

朝晨靠近我,小聲道:「娘娘,您真的要去永壽宮麼?」

我「唔」了聲,朝晨雖有些驚訝,卻也是不再說話。

此次得了夏侯子衿的首肯,即便有什麼事,我也的他會替我擔著。更重要的是,我去,還有別的原因。

這是我第二次踏進永壽宮。

我愈發地覺得這裡才是名副其實的冷宮。

偌大的宮殿,卻只有小桃一個宮婢。

無人通報,我和朝晨進去,也沒瞧見小桃個裕太妃的身影。幸得上回來過一次,便徑直朝裕太妃的寢宮走去。

「娘娘……」朝晨扶著我的手,瞧得出,她的臉上有些擔憂。

我淡淡一笑,又不是第一次來,還有什麼可怕的。

及至門口,突然從裡頭走出一個人來,朝晨驚呼一聲,護住我的身子,而對面那人,收勢不住,連帶著手上的臉盆一起掉在了地上。只聽「嘩啦」一聲,那臉盆裡的水滿滿地潑了一地。朝晨放在我的身前,她的鞋子也被浸溼了些許,倒是我身上,只偶爾沾到了幾滴水漬。

「娘娘您沒事吧?」朝晨不免回頭來問我。

搖搖頭哦,瞧清楚了,正是小桃。

她見是我,有些惶恐地爬起來跪直了身子,朝我道:「奴婢不知是檀妃娘娘.衝撞了娘娘,請娘娘恕罪!」

見她一副狼狽的樣子,我開口道:「起來吧,本宮沒事。」遂,又朝裡頭看了一眼,隔著屏風,看不清楚,便問她,「太妃如何?」

我一問,小桃竟然捂著臉嚶嚶地哭起來,一面道:「太妃落水受了寒,太醫來瞧過,開的藥奴婢也餵過了。可,還是一直髮著燒,就是退不下去。」

輕輕蹙眉,跨步八內。

「娘娘……」小桃慌忙爬起來.追過來道,「娘娘您……」

我瞧她一眼,開口道:「本宮進去瞧瞧她,你先下去換身衣服。」方才那盆水,也有許多直接澆在了她的身上。

她怔住了,半晌,才胡亂擦了把眼淚,點頭道:「是,奴婢馬上去。」語畢.飛快地跑出去。

我朝邊上的朝晨看了一眼,說道:「你也跟著小桃去換雙鞋子,本宮就在這裡。」

「娘娘,奴婢沒事。」我知道,朝晨是因為擔心我,可眼下天氣這麼冷,我如何忍心讓她穿了浸溼的鞋子陪我待在這裡?

便沉聲道:「本宮讓你去,還不快去!」

朝晨到底愣住了,須尖,才點了頭退下去。

轉身,見裕太妃躺在床上,連我走上前都不知道。

伸手,觸及她的額頭,還真燙啊。

在她的床邊坐了,輕聲喚她:「太妃,太妃……」

床上之人彷彿根本沒聽到我說話,依舊是連眼皮都未曾動一下。想了想,試探性地開口:「皇上來了。’

「皇上……」她喃喃地,終於睜開眼睛,撐著身子起來,一面問著,「皇上.皇上在哪裡?」

我伸手去扶她,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皺眉道:「你是誰?」

我怔住,她問我是誰?可是還記得那日在天胤官外頭,她還拉著我,大叫著「柳大小姐」呢。

便笑著問:「怎麼太妃不認識臣妾麼?」

聞言,她又瞧了我很久,突然伸手撫上我的臉,小聲道:「你是誰啊?你到底是誰,我……我見過你麼?」她的身子還虛弱著,聲音也有些恍惚。

我扶著她,見她的眼底盡是迷茫之意,心頭一緊,壓低了聲音道:「您忘了,我是……柳大小姐。」我不知道那日她是為何會把我當作拂希,那麼今日,她是否還能將我認作是她?

「柳大小姐……」她依舊看著我,眸子略微撐了撐,卻是嗤笑一聲道,「你想騙我。柳大小姐嫁去北齊了,去做娘娘。」

語畢,拂開我的手,又躺了下去。

我喟嘆一聲,看來她真的是瘋了,所以才會認人不清。一會兒說我是拂希,這會兒,又說我騙她。

忽而,又想起她曾經提及前朝太子的事,欲開口問,芳涵的話猶如在耳,遲疑了下,終是沒有開口。我這次來永壽宮,雖然得了夏侯子衿的預設,可,在太后那邊還是說不過去的。所以有些事,還是收斂一些的好。

再想和她說話,見她又閉了眼睛。我喚她,她也不理我。

又隔了會兒,聽得外頭有人進來的聲音,回頭,見果然是朝晨與小桃回來了。小桃的手裡又端了一盆水,見我坐在裕太妃的床沿,忙小跑看上前道:「娘娘,太妃醒過麼?」她邊說著,邊將手上的東西放下。

思忖了下,我搖頭道:「她一直睡著,並未醒來,你這是……」

「哦。」她將帕子浸入水中,擠幹了上前來,放在裕太妃額上,道,「太妃發著燒,額頭燙得很,奴婢用些水讓她涼一涼。」

我點點頭,聽她又道:「娘娘,這後宮之中也就您的心地最好。這麼多年,也只您來過永壽宮,還不止一次。奴婢替太妃謝謝您。」她說著,朝我跪下。

我有些愕然,其實我也不是那麼心慈。

朝她道:「你先起來吧。」

她謝了恩,才起來。我朝床上之人看了一眼,便問她:「本宮聽聞太妃是因為在婪湖邊上與姚妃起了爭執才會不慎落水的,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

小桃的臉色有些蒼白,半晌才道:「今日太妃心情很好,奴婢看她還不錯,就帶她出去走走。誰知,迎面來了姚妃娘娘。也不知怎的,太妃一下子衝了上去,扯住姚妃娘娘的衣服用力推她。奴婢當時嚇壞了,想上前去勸阻,卻不想姚妃娘娘一把將太妃推開,太妃牧勢不住,便跌入了湖中。」

「真的是姚妃推了她?」看來我想的還真是對的。

聞言,小桃的臉色一變,忙又跪下道:「娘娘恕罪,奴婢……許是奴婢眼花了……」

呵,她以為我是拘泥於姚妃推了裕太妃的事情麼?

輕笑一聲道:「此事本宮不管,本宮只是好奇,太妃怎麼好端端的,突然會發狂?」即便上回我從天胤宮出來,她錯將我認錯成拂希,也沒有那麼激動的時候。

見我並不建要怪罪她,小桃的臉色才稍稍好一些。她卻是搖搖頭,將目光移向床上之人,小聲道:「奴婢也不知,太妃她雖然神智有些不清,可,也不過是說些胡話,認錯一些人,這樣的事情,奴婢也還是頭一回瞧見。」她小心地看了我一眼,又道,「太后知道了此事,大怒,說若是姚妃娘娘和她腹中的帝裔有什麼意外,一定饒不了太妃。」

太后本來就看不慣裕太妃,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會動怒也屬正常。只是,我倒是有些奇怪,太后既然這麼關心姚妃,為何又能忍看等我來了再一起去儲良宮?

這件事,我一直覺得奇怪。

只是,裕太妃……

據我所知,發瘋之人,定然要是有什麼東西刺激了她才會作出一些過激的事情來的。否則,她只會整天呆呆傻傻的,要說突然發狂,那倒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哦,對了。」小桃似乎想起什麼,伸手入懷,取出一塊玉佩來,呈給我道,「娘娘,這……這是從太妃手上拿出來的。奴婢認得出,並非是太妃的東西。想必便是姚妃娘娘的,今日公公將太妃從湖中救起來的時候,她手上還僅僅地握著這塊玉佩呢。奴婢還想著,怎麼還給姚妃娘娘,她的東西,必是貴重的。若是皇上賞賜的,若是不還回去,那就不好了。」她說著,緊張地皺起了眉頭。

我伸手接過來,仔細瞧了一眼,很是眼熟。

仔細想了想,才忽然恍然大悟。

這不就是除夕夜的時候,夏侯子衿送給姚妃的那塊玉佩麼?我還記得,他當時說,這是太后送與他的生辰禮物呢。它應該是在姚妃的身上的,可,眼下小桃卻說,到了裕太妃的手裡。

心頭微微一震,這麼說,裕太妃衝上去,是為了這塊玉佩麼?

目光再次深深地鎖定在手上的玉佩上,玉佩還是完好無損的。只是那下面的流蘇,因為浸了水,又似乎是被狠狠地拉扯過,故而顯得有些參差不齊。

猛地又回眸瞧著床上之人,見她依舊闔著雙目,好像是真的睡著了。

微微握緊手中的玉佩,看來裕太妃雖然瘋癲,她對太后卻還是有感覺的。她的內心,也討厭著太后,是這樣麼?

「娘娘……」小桃看著我,欲言又止。

我笑道:「這玉佩,本宮代太妃去還給姚妃。」

聞言,小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忙道:「奴婢替太妃謝謝娘娘。」

我又道:「太妃如此高燒不退,依本宮看,恐是太醫的藥有偏差。朝晨,你去太醫院,請了孫太醫來。」

朝晨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宣太醫,我還從未指著誰宣的。

呵,可這次,我就是要宣那孫太醫。芳涵曾經調查過,一直以來,給千緋請脈的太醫,從來只他一個。當日有人故意透露千緋腹中帝裔有異的訊息給我,不就是想我去查麼?

我不會去查,如果她腹中的帝裔真的有異,我也要讓她自己露出尾巴來。

朝晨應了聲,才要退下,我又道:「你只說,本宮不舒服,讓他給本宮瞧病。」「是,奴婢知道怎麼說。」朝晨應聲退下去。「娘娘!」身邊的小桃朝我磕頭道,「奴婢……奴婢不知該怎麼謝您我喊了她起來,心下自嘲一笑,我也是有私心的。

很快,便見朝晨回來了。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太醫,我瞧著,稍稍有些面善.看來他就是孫太醫了。

他見了我,忙行禮道:「臣參見檀妃娘娘。」

「孫太醫免禮。」

他起了身,看一眼床上的裕太妃,臉色微變,低聲道:「臣聽聞娘娘身子不適,卻不想娘娘居然在永壽宮。」言下之意,他便是已經清楚了,是因為裕太妃.所以我才宣了他來。

我輕笑一聲道:「看來孫太醫還真是聰明之人,本宮倒是愚笨了。」

我向朝晨使了個眼色,她會意,拉了小桃道:「我們先出去。」

小桃瞧我一眼,倒是也沒有說話。

孫太醫見兩個宮婢出去,眼底有些異樣,開口道:「不知娘娘宣臣來究竟是為何?臣該是為娘娘請脈,還是太妃?」

我起了身讓至一旁道:「本宮是糊塗了,孫太醫如今專未榮妃請脈啊,那可是大忙人。那就請太醫快些為太妃瞧瞧,瞧完了,也好早些回去。」

聽我提及千緋,他的臉色有些難看,卻也只是一瞬,忙上前道:「那臣就給太妃瞧瞧。」說著,他的指腹已經搭上裕太妃的脈。

沉吟了片刻,才朝我道:「太妃落水受了寒,身子虛弱才會高燒不退,臣開個方子,服幾帖藥便好了。」他說著,又道,「不知娘娘可有不適?」

我笑著搖頭:「本宮自然無事,今日之事,還要謝謝刊、太醫。」

他這才笑道:「這是臣應該做的。」他收拾了東西,才又道,「娘娘若是沒有別的吩咐,臣先行告退了。」

「那孫太醫好走。」

他又朝我行了禮,才出門去。

隔了會兒,才見朝晨與小桃回來。小桃忙問我:「娘娘,太醫如何說?」

我寬慰她:「太醫說沒什麼大礙,只要服幾帖藥便好了。你記得每日按時給太妃服藥便是。」

聞言她才真正放下心來。我又坐了會兒,便起了身道:「今日晚了,本宮也要回去了,你好好照顧太妃。」

「是。」小桃應著,又送我出來。

我扶了朝晨的手,走了很遠,回頭的時候還能瞧見那立於宮門口的小宮婢。心頭不免有些不忍,想起朝晨說過的,宮婢們,也需尋找一個能靠得住的主子。

誰說不是呢?小桃,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跟了裕太妃,不受欺負便已經很不錯了,根本不必想著享福。

回了景泰宮,芳涵接過我的袍子,問我:「娘娘看這寢宮裡的暖爐夠麼?不夠的話,奴婢再讓人添幾個。」

搖頭道:「夠了,本宮哪裡有那般嬌弱。」

她笑道:「那娘娘便早些休息,今日急急趕回來,也累了。」

我點了頭,她便轉身出去。而我,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姑姑。」

芳涵回了身,開口:「娘娘還有何事?」

上前,小聲道:「晚涼那邊如何?」這回來的急,出去的也急,我甚至還未曾見過她。我也知,叫她進來是為不妥.所以只能問問芳涵。

她略微遲疑了下,才道:「晚涼不過出去幾日,目前還沒有任何動靜。此事不必娘娘掛心,奴婢會記著的。娘娘您早點休息吧。」

「好,你下去吧。」

芳涵出去了,順帶幫我關上看門。我一人站了會兒,才回身上了床。又想起小桃交給我的玉佩來,便取了出來,仔細端詳著。

古玉以青玉為上,而我手中的玉佩正是青玉雕琢而成。它的面上,雕刻著一隻麒麟。麟風龍龜,乃以麒麟為首。我知道皇室多用龍鳳,而麒麟剛多用與民間的祥瑞之意。看來太后送他這快玉佩,是要他勿忘百姓,民福,才國富。

真真是好深的寓意,只是,他卻能轉手送給了姚妃。

是否,是因為她,他才會送?若是換成了別人,太后會不會生氣?

呵,兀自淺笑一聲,好端端的,怎麼想起這個來?

我倒是該想想,如何將這個玉佩還回去。小桃是因為不敢,而我去,則是不妥。

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便閉起眼睛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爬起來的時候,還覺得肩膀痠疼得厲害,比之昨日更甚了。這回,連捏上去,都疼得不行。

忽然又想起夏侯子衿說,他小時候射箭,拉弓拉得連筷子都拿不住。那該,有多疼啊?

當年的太后,是想望子成龍的,所以才會那麼嚴格地對待他。否則,哪裡會有今日的他?太后如今,該是滿意的,他終於不負她的所望了。

出去用了膳,便去了熙寧宮給太后請安。

依舊是未曾瞧見千緋,姚妃是因為昨日受了驚嚇,不出席倒是也正常。千綠遠遠地坐在下頭,冷冷地瞧著我。為了顧卿恆,她是徹底與我決裂了。

其實這樣也好,省得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讓我瞧了心裡頭不爽快。

出來的時候,太后叫住了我,她問:「昨日你未和皇上回天胤宮麼?」

心下一驚,忙道:「是,皇上昨日,心情不好。」悄然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的臉色微變,倒是不再說什麼。

回了景泰宮,不過在房內坐了片刻,便聽得李公公的聲音響起來:「皇上駕到——」

才想起,他昨夜說的,要來治我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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