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從庶女到后妃:妃子不善z》小說信息

第005章 玉佩(第1頁,共2頁)

字體:

我咬著唇,說不出一句話。

半晌,太后的怒意方緩緩散去,拂了衣袖轉身道:「起來吧。」

「謝太后。」我起了身,聽她又道:「你也別怪哀家說話太重,皇上登基四年了,膝下一直未有後嗣,哀家也甚是擔憂。選秀要你們進宮,為我天朝開枝散葉,那是你們的責任!前朝的事,想必你也不會一點不知。」

藏於袖中的手微微握緊,有些驚訝地看著面前之人。

她說她這麼著急,是擔心夏侯家的子嗣問題。這話倒是也說得過去,前朝的事,我自然是清楚的。若不是嘉盛帝子嗣單薄,自然也輪不上夏侯家族……

猛地收住了心,有些事,我不該想得太多。不管夏侯子衿的皇位是怎麼來的,天朝如今都已經是夏侯家的天下了。而我身為后妃,這些事,還是不要去揣摩

只是,今日太后對我說的口吻,似乎不僅僅只是擔憂子嗣的問題,似乎,還有著其他。

究竟,是什麼?呵,我著實想不出來。

低頭侍立於太后的身邊,她倒是不再說話,隔了許久,才幽幽地道出一句:「眼下離皇上生辰只一個月的時間了。」

我微微吃了一驚,才想起中宮後位尚且空懸,想必此事還要太后多加操勞的。繼而,又想起在上林苑的時候顧卿恆說的話來,屆時各國都會派專人過來,也許更甚的,還是各國的皇帝。

太后所擔憂的事情,我其實也理解。

正想著.見太后已經轉身,朝我道:「姚妃出了點事情,想必你才回宮也未去過儲良宮探她,這回便與哀家一道過去吧。」語畢,已經朝前走去。

我忙跟了上去,小聲問:「太后,姚妃的情況如何?」

「不過是受了點刺激,沒有大礙。」她淡淡地說著,外頭的淺兒見她出去,忙上前來扶她。

我不語,只緊緊地跟在她的身後。

方才進來的時候,見她愜意地靠在榻上任由著宮婢修理她的指甲,我就覺得有些奇怪。往日里她可是最疼愛姚妃的,如今她出了事情,太后竟然可以這般鎮定。從她的話裡,我也聽得出,她是沒有去探過的,只是遣了宮人去打聽了情況。更或者,不過是傳了太醫來問話。

一路出去,太后未提及裕太妃的事情來,我也自然是識趣得不問。

到了儲良宮門口,遠遠地,便瞧見幾個嬪妃從宮裡出來,見我們過去,個個乖巧地行禮。太后也不看她們,只徑直朝裡頭走去。

及至門口的時候,見又一人出來,我瞧了一眼,居然是甚久不見的舒貴嬪。

瞧著,她的臉色也不見好,只朝我們福身道:「嬪妾見過太后,檀妃娘娘。

太后應了聲,才道:「姚妃如何了?」

「回太后,娘娘現下醒了,皇上在裡頭呢。」她說這話的時候,悄然看了我一眼,嘴角閃過一絲笑意。

我不以為然地回她一枚笑容,如今有了帝裔的可是姚妃,又不是她舒貴嬪,她有什麼可得意的。

聞言,太后不再說話,只抬步進去。

我欲跟著走,卻聽舒貴嬪突然道:「娘娘,您怎還笑呢?您真的一點都不著急麼?」

我譏笑道:「本宮瞧你也不急啊,本宮有什麼好急的。」

她的臉色一變,再欲開口,卻被我打斷道:「看來舒貴嬪是忘了上回被皇上禁足的事情了,那麼本宮今日再提醒你一次,在宮裡,話可不要說得太多了。」語畢,再不看她,抬步朝裡頭走去。

身後之人沒有說話,可我也感覺到了她的怒意。

想想,剛進宮的時候,我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婢,而她是高高在上的貴嬪娘娘。那時候的她,多驕傲啊,讓我現在想來都覺得有些心悸。只是接觸了才知,縱然她身為貴嬪,也是要依附著別人而活的。

呵,可我桑梓不想過那樣的生活。

太后回過頭來看我,見我跟上去,便也不再說話。

入內,有宮婢急看出來幫我們拂開簾子,露出臉來了,我才知,原來是眷兒

「太后,檀妃娘娘。」她小聲行禮。

太后揮了揮手,她忙退至了一旁。裡頭的人也是聽見了動靜,我才穿過簾子進去,便聽得他的聲音傳來:「母后怎麼也來了?朕聽宮婢說您昨夜未睡好,今日倦得很。朕看您還是回去歇息,這裡也沒事了。」

他的話,讓我心下微微動容,回眸瞧了眷兒一眼。原來太后是用了這樣的託詞,故而不來儲良宮麼?那麼現下,又為何來了?

行至了裡面,朝他行禮:「臣妾見過皇上。」目光,朝一旁的床上瞧去,見女子側臥著,聽見聲音幽幽地睜開艱來。

太后忙上前,坐與床前,關切地問:「姚妃覺得如何了?」

「太后……」她欲起身,卻被太后按住了身子:「好了,這些虛禮都不必行了。」

夏侯子衿瞧了我一眼,抿著唇一句話未說。我有些尷尬,只得上前道:「才回宮就聽聞姐姐出了點事,不知此刻可有好些了?」

聞言,她的目光才朝我看來,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淺聲道:「多些妹妹關心,本宮已經沒事了。」她說這話的時候,悄然看了夏侯子衿一眼。

我如何不知,這次夏侯子衿過上林苑,獨帶了我去。縱觀後宮這麼多的嬪妃.她才是對此事最耿耿於懷的。

元光二年,她後他一步去,先他一步回。而今,夏侯子衿帶了我去,卻為了她,拋下我,先行回宮。就憑此事,她有事,也成了無事了。

於是,又恢復了一貫的笑,又可以對我百般客氣。

我抿唇一笑:「既然姐姐沒事,那便好,皇上也不必太過擔憂。」

她淺笑不語。

聽太后開口道:「哀家等這一天可是等了許久了,如今你懷了帝裔,可再不能出事了。」

她的話,說得姚妃一陣臉紅,太后卻忽然回頭道:「姚妃醒了身子還虛著,人多會擾了她休息。哀家正好無事,留下來陪她說說話。」

明顯瞧見姚妃的眸中閃過一絲不悅,聽太后又道:「皇上在此守了半日了,白日里趕路也累了,龍體要緊,回寢宮休息吧。」

太后都如此說了,姚妃也再不好說什麼。只咬了唇道:「是啊,皇上還是回宮休息,臣妾這裡一切安好。」

我看了他一眼,見他點點頭,朝太后道:「那朕先回去了,母后也別太晚。」說著,已然轉身出去。

太后朝我看一眼,我忙行了禮,跟著他出去。

「恭送皇上,檀妃娘娘。」眷兒侍於珠簾後朝我們行禮。

出到外頭,朝晨與初雪見我與夏侯子衿一道出來,怔了下,又忙朝他行禮:「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他揮揮手,依舊朝前走去。

我朝兩個宮婢看了一眼,朝晨已然識趣地拉住了初雪的衣袖,兩個便只遠遠地跟著。

李公公也不知方才去了哪裡,此刻才見他從後頭追上來,小聲道:「皇上是起駕回天胤宮麼?」

他遲疑了下,卻是搖頭道:「朕先不回宮,朕……檀妃。」他忽然叫我。

微微吃了一驚,忙抬步上前,他低聲道:「過來陪朕走走。」

聞言,李公公只能識趣地退下。

我上前,走在他的身側,斜睨著看著身邊之人,見他微蹙著眉頭,臉色並不好。他不看我,忽然伸過手來,輕輕握住我的。卻依舊是,不發一言。

動了唇,我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來打破這麼怪異的氣氛。

任由他拉看,緩步走著。

路上,碰見的宮人們都自覺地避至一旁,朝我們福身行禮。

我們的身後,宮婢和公公遠遠地跟著,誰都不敢說一句話。

此刻大約是過了申時了,天已經完全黑暗。一旁長廊上懸掛的燈籠照射出的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暈開淡淡的影。我只覺得一瞬間的恍惚,彷彿,我們還是在上林苑的林間,並不曾回宮來。

呵。

嗤笑一聲,原來,我還是有那麼一點貪戀。

兩個人安靜地走著,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我微吃一驚,瞧見他的目光,看向一側。

順看他的目光瞧去,幽暗的光線下,隱約地瞧見了那簇玫色的花。雖然不曾走近,可我還是一眼便瞧了出來,那是,北齊進貢的「月月紅」。

我還記得那次我在這裡遇見小桃,還被他逮了個正著,他還努力板起了臉給我看。卻實則,是想知道裕太妃的情況。

可,現在我看他,卻又多了一層意思。因為這是北齊的東西,再過一個月,便會有北齊的人來天朝為他賀壽。仔細

瞧著身側之人,他的半邊臉掩埋在了這片黑暗之中,我著實看不出,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不過只停留了一會兒,他又拉著我往前走去。

其實對於拂希的事情,我一直耿耿於懷,可我知道現在不是問他的時候。我只是不知,在他的心裡,我究竟佔有了什麼樣的地位。是否,有這個資格,去問拂希的事情。

走著走著,才見前面已經是婪湖。

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拉著我徑直朝湖心亭走去。在長長的曲橋上,冷風自湖面上吹過來,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在婪湖上坐了兩個時辰那日,天氣可比現在冷多了,也不知,他究竟是如何撐得下來?

拉我過去坐了,他才長長地舒了口氣,將雙臂靠在身後的欄杆上,仰頭閉了眼睛。我動了動身子,看他很舒服的樣子,也想將手靠上去,卻不想,才抬起來,便覺得一陣痠痛。

才想起來,白日的時候還是上林苑射箭呢。拉了那麼長時間的弓箭,現下一休息,定會痠痛不已的。自己捏了幾下,抬眸的時候,發現他直直地看著我。

我一時怔住了,他淺笑一聲,將我的手臂拉過去,伸手為我揉捏著。

我嚇了一跳,低呼道:「皇上……」

「嗯。」他應著聲,又道,「疼吧?」

我想了想,卻是搖頭。

雖然是真的疼,可,我卻疼得開心。雖然這次射箭的時間那麼短,可是我很滿足。這樣的疼,是不算疼的。

小時候在家裡,不聽話,夫人叫人打起來,那看是一點都不留情的。那種疼,才是疼進骨子裡的,會讓人咬著牙詛咒她。

呵,想著,便想笑。

每次被夫人打,我都想心裡暗暗詛咒她被我爹拋棄。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夫人依舊是夫人。而我咒她的話,真的不過是小孩子自己安慰自己的話。

他瞧我一眼,忽而又笑:「原來,你也是這麼要面子的人。」他頓了下,接著道,「朕小時候學射箭,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跟著府上的侍衛一道去靶場。連著兩三日開弓下來,手臂疼得連筷子都拿不住。可,縱然那樣,也是不允許放棄的。再疼,也要繼續練。你知道為何?」他抬眸瞧著我。

這是他第一次,與我提及他小時候的事情。

淺笑著看他,開口道:「因為你是世子。」

王府的世子,就和宮裡的太子一樣,是要繼承王府的一切的。所以,他定然要事事都比別人強,事事都要,吃得苦中苦。

他的眸子微微亮起來,無奈一笑:「所以母后對我的要求從來都很高。」

「所以才有皇上的現在。」我接過他的話。

他怔了下,嘆息一聲道:「是啊,所以,才有朕的現在。」

想了想,我問他:「那皇上為何要教臣妾射箭?」

他卻並沒有馬上回答,隔了半晌,才道:「因為朕喜歡射箭。」

心忽然一陣緊張,他說,他喜歡射箭,所以,也要教會我射箭……

瞧著他,他卻不看我,手上的力道依舊輕柔。

兩個人,始終不提這次突然回宮的事情,也不說姚妃懷孕的事情。沉默了片刻,我一咬牙,拔下了頭上的髮釵,一甩手丟進婪湖。

只聽「撲通」的一聲,他似是吃了一驚,本能地回身。昏暗的湖面上,只能依稀瞧得出那一圈圈盪漾開去的漣漪。他怔了下,隨即淺笑起來,瞪著我:「珠寶首飾你便是這般浪費的?」

我亦是笑:「反正臣妾不動手,皇上也是遲早要動手,不如臣妾自覺一些。

我還記得那次,他伸手拔下我的髮簪丟進湖中,理由便是,太過安靜了,覺得少了點什麼。我如此說了,他自然知道我何意。

低哼一聲道:「可朕記得那次,你對朕的玉佩虎視眈眈啊。今日倒是奇了,居然捨得丟自己的簪子。」

我眨了眨眼睛道:「臣妾的簪子反正就是臣妾的,皇上的玉佩還是要留看來送人的,臣妾哪裡會那般不知好歹?」那次他不願丟自己的玉佩,卻能在除夕夜的時候,轉手送與姚妃。這些,我可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卻忽然沉了臉色,道:「你也拘泥於那些身外之物麼?」

他的話,說得我一震。

隨即,聽他又嘆息一聲道:「有很多東西,是什麼都換不來的。」

吃驚地瞧著他,我不知道他說的很多東西究竟指的是什麼。因為,我能想到的,實在太多太多。

他的手,終於離開我的手臂,見他起身道:「朕倦了,回宮去休息。你無事,也回景泰宮去吧。」語畢,轉身就走。

瞧著他的背影,我忽然很想賭一把,起身猛地朝他跪下道:「皇上,臣妾請皇上恕罪。」

他的身子微微一震,終是緩緩回身,瞧著地上的我,皺眉道:「何罪?」

低著頭,輕聲道:「皇上說不許臣妾再去永壽宮,可,今日臣妾要去,所以先向皇上領罪。」

今日出事的,不止姚妃一個。可,所有人關注的,卻只有她一個。即便世人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可這一次,我希望我是對的。從以往那麼多次他對裕太妃一面避之一面旁敲側擊的言語中,我相信,其實他是想知道她的情況的。

可是,他卻不會去問任何人。

我想,整個後宮,能幫他的,也只有我。

我低著頭,瞧不見他的樣子,只知道他並沒有回身,卻是側臉瞧著我。他不說話,我亦是。

兩人就這般靜靜地待著,也不知過了多久,聽他沉沉地說了句:「去吧,朕明日,再來罰你。」而後,瞧見他轉身的腳步,飛快地在我面前離去。

可,我分明像是聽見他輕笑了一聲。

抬眸看著那抹已經走遠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牽起。

「娘娘……」朝晨與初雪急急地朝我跑來。

我起了身,拂了拂衣衫,笑道:「走吧,本宮去永壽宮。」

「娘娘?」朝晨輕呼了一聲,疑惑地著著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