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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8章 出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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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起身行至門口,見芳涵恰巧朝我走來,我低聲道:「姑姑,聽見了麼?

她點頭:「娘娘,我們怎麼辦?」

我冷笑一聲道:「不急,我們且在宮裡頭等著。」訊息若真的是從慶榮宮傳來的,那麼我只要稍微等一下,朝晨也該回來了。

芳涵點了頭,又道「既如此,娘娘先請進去吧。」

我想了想,又回身入內。

隔了會兒,聽得有人跑進來的腳步聲,朝門口瞧去,果然是朝晨回來了。她的臉色有些異樣,彷彿是聽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

「朝晨。」我喚她。

她急急跑上前來,撫著胸口急喘著氣,一面道:「娘娘,出事了,姚妃腹中的帝裔,沒了。」

我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撐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宮婢,她說什麼,姚妃的孩子沒了?

芳涵也是臉色一緊,上前一步道:「朝晨,你說什麼?」

她與我皆清楚,朝晨是不會弄錯的,她不可能把千緋和姚妃弄錯。那,又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原以為,出事的會是千緋,我以為只是我將孫太醫趕出宮去,千緋怕事情敗露,所以自導自演了這一齣戲。原來,競不是麼?

朝晨還是大口喘著氣,半晌,才又道:「娘娘,奴婢沒有弄錯,奴婢原先是去了慶榮宮外頭的。可,一直到那太醫出來,都未曾瞧見有什麼動靜。奴婢瞧著,那太醫的神色也算平常,奴婢當時還思忖著,莫非榮妃腹中的帝裔真的無事?可,當奴婢回來的路上,瞧見太醫院很多太醫都在奴婢面前跑過,那從慶榮宮出來的太醫,也急急跟了上去。奴婢問了才知,是姚妃娘娘出了事情。」

她一字一句說得清楚無比。

我面色一冷,這一場戲,連我都瞧不懂了呢!

沉聲道:「皇上知道了麼?」

「肯定有人去稟報皇上的,此刻想來,定是知道了。」朝晨看著我道。

我才要開口,便聽晚涼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娘娘,娘娘不好了,奴婢方才從內務府取了東西來了,聽聞……聽聞……」她看起來跑得很急,進門的時候,瞧見我的樣子,一時間怔了下,接著道,「娘娘您知道了?」

我點了頭,看來她也是聽聞了此事,才急急趕回來的。

「娘娘……」芳涵低低喚了我一聲。

握緊了手上的帕子,朝外頭走去,沉聲道:「備轎,本宮要去儲良宮。」

「是。」朝晨忙先我一步跑出去。

她才出去,便聽得外頭有人道:「玉小主。」

心下微動,玉婕妤來了。

她見了我,朝我行禮道:「娘娘,看來您也知道了。」

我輕笑:「這宮中的訊息傳起來真是快啊。」

她這才淡淡出笑:「嬪妾想著.先過娘娘這邊來瞧瞧,娘娘您怎麼說?」

「本宮能怎麼說?出了這麼大的事,有事沒事的,總要過去瞧瞧,姐姐說呢?」邊說著,邊扶了晚涼的手往外頭走去。

玉婕妤跟上來,淡聲道:「這個是自然,嬪妾與娘娘一道過去。嬪妾來的時候,遠遠地瞧見太后的轎子,想來是過儲良宮去的。這個時候去,不早也不晚,想來,剛剛好。」

我不免回頭瞧了她一眼,看來她知道這個訊息比我還早,真是小心啊,還知道來我宮裡轉一囤。姚妃流產,此事最終定論還不知為何,的確,去早去晚,都不妥。

出到外頭,鸞轎已經備好,朝晨見我出來,忙幫我掀起了轎簾。我跨了一步,瞧見玉婕妤正朝自己的轎子走去,想了想,便道:「姐姐不如與本宮共乘吧。」

她遲疑了下,隨即笑道:「那嬪妾便恭敬不如從命了。」言罷,轉身過來,與我一道上了鸞轎。

落了轎簾,鸞轎便起了。

我側臉問她:「本宮不過剛剛聽聞此事,究竟是何時發生的事情?」

她回了神,才開口道:「嬪妾聽說今早姚妃娘娘用早膳的時候還好好的,過了一會兒突然說腹痛如絞。此刻請脈的太醫恰巧過去呢,據說太醫一把脈,臉色都變了。」

突然之間……

細瞧著玉婕妤的神色,繼而,又想起她那時候說的話來。動不得千緋,那麼如今姚妃也是一樣的道理。夏侯子衿昨日還特意告誡過我的,從他的字裡行間,我也不難聽得出,如若真的有誰動了他孩子的主意,他是,定不會輕饒的。

淺笑一聲的哦啊:「那麼姐姐以為,此事是意外,還是其他?」

她的臉上略微閃過一絲惶恐之意,低了頭道:「此事嬪妾不敢妄自揣測。

我不語,回眸,目光透過漏空的窗簾瞧出去。瞧見外頭匆匆走過的宮人們,這一清早,彷彿一下子變得忙碌。

嗤笑一聲,眼下,天氣總算回暖了,姚妃卻又在這春回大地的時刻,出了這等事情。

且又是在夏侯子衿生辰在即的時候。

不管如何,這一次的事情,必然會徹查。

太后會。

夏侯子衿會。

姚家的人更會。

不知為何,想起這個,心裡有些微微的難過。姚妃縱然不受寵,也還是有家人依靠的,一旦出了事情,還是會有她的父兄肯站出來為她討個公道。緩緩地收回目光,低頭,看看自己手上的帕子。而我呢?誰都不會幫我,在宮裡,我只能靠著自己,步步為營,保全自己。

夏侯子衿說,封我為妃,只是為了讓我活得更加長久一些。他還說,我不能出手去動他的孩子。

呵,嘴角不自覺地牽笑,我隱隱地,理解他的苦心。

不知怎的,我竟然又想起那日在上林苑,我獨自在御駕上睡著了,隱約聽見的那番話。

就算是夢啊,我都清楚地聽見他說,他也沒有能力,可一直護得誰周全啊。

想著,不免又有些心酸。許是,我的潛意識裡,已經瞭解了萬般無奈的他所以才會惶然地夢見這樣的話來。

鸞轎停下的時候,又聽見旁邊另一頂轎子落轎的聲音。出到外頭,驚愕地發現,居然是千緋和千綠。

身旁的宮婢忙行了禮。玉婕妤地朝千緋行禮。

她扶著千綠的手上前,朝我芙道:「妹妹好快的速度。」

她旁邊的千綠瞧我一眼,低了頭道:「嬪妾見過檀妃娘娘。」

我咬牙看著她們姐妹,千緋的臉上,又見了紅潤的樣子。彷彿那時候的蒼白.不過是一陣過眼雲煙。我又想起方才朝晨說,給她請脈的太醫從慶榮宮出來的時候,臉上並未見異常,那麼就是說,一切正常。

如果說孫芮有問題,那不可能所有的太醫都有問題。

我正想著,便聽玉婕妤小聲道:「娘娘。」

回神,才見千緋和千綠已經上前入內。彼時,也不多想,只朝她道:「我們也進去。」

她點了頭,跟在我的身側。

才走了幾步,便聽得身後公公尖聲叫著:「皇上駕到——」

怔了下,未曾想,他居然比我還晚來。

忙與玉婕妤側身讓至一旁,福身道:「臣妾參見皇上!」

聽到他大步進來的聲音,我低著頭,只瞧見他的靴子在我面前飛速而過,連絲毫的停留都不曾有。此刻,他根本顧不上叫起了。

待他走過,我才抬眸尋著他的身影瞧去。

走得真急啊。

孩子於朕,一種是責任,另一種則是期待。

他的話,猶如在耳。

我如何不明白,縱然不愛,他也不會允許他的孩子出事。

微微搖頭,與玉婕妤二人進去。

在門口的時候,瞧見安婉儀。她見我們過去,忙側身讓開道:「嬪妾見過娘娘,見過婕妤。」

我也顧不上看她,只座了聲,便八內。

一屋子的嬪妃都怯生生地站看,獨千緋坐在太后的身邊。

太后的臉陰沉得厲害,底下的太醫都俯首跪著。

未曾瞧見夏侯子衿的身影,想來,是進了內室去了。

本想著與太后行禮,瞧著這架勢,看來這禮數還是免了。不過,姚妃流產一事,看來是千真萬確了。

太后沉著臉,突然聽她道:「都給哀家說說,怎麼會這樣!」

底下的人個個俯首,不敢說一句話。

太后怒得吼一聲道:「劉太醫!」

「臣……臣在。」其中一人哆嗦著應聲。

太后哼一聲道:「哀家命你給姚妃請平安脈,你就是這麼給哀家請的?」

「太后,太后恕罪……」劉太醫顫抖著身子道,「臣是依照慣例給娘娘請脈的,可……可臣如何會知道……」

他的話不過說一半,瞧見那抹明黃色的影大步出來,一腳踢在他的胸口,怒道:「混賬!朕的姚妃昨日還好好的,如何今日就能出這樣的事情!」

「皇上!」劉太醫忍著痛,不敢造次。

「皇上息怒!」底下的太醫齊聲說著。

他怒了,滿屋子的嬪妃也一齊跪下.低下了頭。

我不去瞧他的神色,卻也知他是盛怒了。

「皇上。」聽太后的聲音傳來,接著,是她起身的聲音,「皇上先坐下來,待哀家好好盤問盤問他們。」

只聽他重重地哼了一聲,怒道:「此事朕定要徹查!」他昨日來還姚妃的玉佩,所以她好與不好,他定是清楚的。

好端端的,今日突然孩子沒了,繞是我,都不相信這是正常的。

聽見他坐下了,太后才道:「都起來吧。」

眾人也不謝恩,只默默地起身。可,那些太醫們還得跪著,接受審問。

劉太醫還是顫抖得厲害,畢竟,他是專門給姚妃請脈的太醫。姚妃出了事情.他頭一個脫不了干係。

太后狠狠地看看底下的人,冷著聲問:「哀家再問你一次,姚妃腹中的帝裔是如何沒的?」

劉太醫低著頭道:「回……回太后,姚妃娘娘自有孕後身子一直比較虛弱,前日又受了驚訝,臣以為如此才合……才會……」

後面的話,他不敢當著太后和皇上的面說出來。

而我,心下冷笑一聲,說姚妃的身子弱,太后與皇上會信麼?他倒是好,想將責任推給裕太妃,如此一來,夏侯子衿愈發地會要徹查了。

就算那日被裕太妃驚嚇了,可也總歸是前日的事情了,不可能在當時不出事,隔了兩日又出事。相信夏侯子衿雖然恨著裕太妃,可也萬不會讓她背上這個黑鍋。

眾人都看向太后和夏侯子衿,這時,聽得一個虛弱的聲音傳出來:「你胡說!本宮腹中的帝裔根本不看因為本宮身子虛弱!」她的聲音不大,卻是字字用力。聽得出,是極其憤怒的。

劉太醫吃驚地抬眸看了一眼,臉色大變,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猛地一震,抬眸瞧去,見眷兒扶著姚妃出來。她的臉色,蒼白得出奇,隱隱地,還能瞧見滿臉的淚痕。眷兒扶著她小聲道:「娘娘您慢點兒。」

夏侯子衿顯然也吃了一驚,忙起身扶她道:「你身子虛弱,怎麼出來了?此事朕和母后會處理。」他朝眷兒道,「誰叫你扶她出來的?還不快扶姚妃進去休息!」

我倒是吃了一驚,上回太醫說她有身孕的時候,我與太后一道來儲良宮,便瞧見眷兒在姚妃的寢宮。今日又見她在.她不是太后的貼身宮婢麼?

我正想著,卻見姚妃怎麼也不肯回去,她驀地朝夏侯子衿跪下,哭道:「皇上,您要為臣妾討個公道!定是有人要害臣妾的孩子!皇上,太后……臣妾不相信好端端的,孩子會沒了。皇上,您要相信臣妾,您要信臣妾的話……」她哽咽地說著,差點喚不過氣來。

這一刻,我忽然,有些同情她。

不管平日裡,再怎麼趾高氣揚的姚妃,在失去孩子的時候,也會變得這般脆弱不堪。

太后也是扶了淺兒的手起了身。

夏侯子衿俯身下去抱住地虛弱的身子,低聲道:「純兒,不要這樣。」

他又喚她「純兒」,不知怎的,我只覺得心頭鈍痛。

女子滿是淚痕的臉如今瞧起來是愈發地憔悴不堪了,眷兒空捶著雙手,不知道要不要再上前去扶。姚妃似突然想起什麼,猛地抓住夏侯子衿的衣袖,咬著牙道:「皇上,讓人查臣妾的膳食!」

我才想起,玉婕妤說,今早她用早膳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她出事,是用了早膳之後的事情。

其實,我一早,也懷疑過。只是,有誰那麼大膽,敢在她的早膳裡下藥?更何況,主子的食物,都是經人試毒過來能呈上來的,要下毒,那麼這般容易。

除非……

是身邊之人,才有機會下手。

只是,姚妃也是聰明之人,如何會在身邊留下不信任之人呢?

再者說,如果真的是墮胎藥,那麼太醫不可能瞧不出來。瞧一眼地上的劉太醫,想來,他也沒那個膽子去隱瞞這件事。

太后終於上前道:「此事哀家早已經命人去查,不光是你今日的膳食,連著你宮裡的每一處地方,哀家都會派人仔細去查。」

夏侯子衿將她橫抱起,低聲道:「你放心,此事朕會徹查,若是真的有人想謀害朕的皇嗣,朕決不輕曉!」

「皇上。」她的手,依舊緊緊地攥著他的衣袖,眼淚從眼角滑落,聽她狠聲道,「一定有人的,臣妾相信!您一定要將那人找出來!」

「好。」他柔聲應著,抱著她不如內室。

眷兒怔了下,才想要跟進去,卻聽太后道:「你先不必進去,讓皇上好好陪陪姚妃。」

「是,太后。」眷兒應了聲,見太后又回身坐了,便也上前,與淺兒一樣,侍立於她的身邊。

太后又瞧著地上的劉太醫,冷笑一聲道:「照你這麼說,這責任都得推倒裕太妃的頭上,是麼?」

別說是劉太醫,連我都在心裡捏了把汗。太后向來不對裕太妃心存芥蒂,她會否以此事為藉口,真的將矛頭指向裕太妃?

以往,她不動裕太妃,我想是礙於夏侯子衿那一面。可這一次,背後涉及的,會是姚家。如果姚家認定此事與裕太妃有關.如果姚家不肯放手,繞是夏侯子衿都會忌憚他們的勢力啊。

劉太醫自然是嚇得不輕,忙俯首道:「太后明鑑,臣本沒有此意。」

我不禁想笑,沒有此意,那他方才的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他身後的太醫們彷彿都鬆了口氣,聽太后哼一聲道:「你們都別覺得慶幸,一個個都保不住姚妃腹中的胎兒,哀家要一個個治罪!」

「太后恕罪!」眾人又忙求饒。

這時,瞧見一個太監自外頭進來,跪下道:「太后,整個儲良宮都查過了。太后的眸子一緊,忙問:「如何?」

那太監抬眸道:「回太后,姚妃娘娘的膳食沒有問題,整個儲良宮,也不曾有任何問題。」

「是麼?」太后的聲音沉沉的,直直地瞧著跪在地上的太監。

太監低了頭道:「是,此事奴才們不敢疏忽。太后若是不信,奴才叫人再去查一次。」說著,便起身告退。

太后頓了下,叫住他道:「不必了,小全子,你先退下。」

小全子忙回身道:「是,奴才告退。」

細瞧著太后的神色,見她略微低了頭,似乎是在思忖著什麼。我也暗暗沉思,太后的人去查,定是盡了力,卻不曾發現任何異常。

難道說,真的是因為姚妃自身的問題而沒有保住孩子麼?

呵,這樣的原因,姚妃不相信,連我都不怎麼相信。

猛地,又看向太后身邊的千緋,許是瞧見了方才姚妃的樣子,她的手小心地安放在腹部。她的肚子已經微微凸起了,千綠站在她的身邊,一臉的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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