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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言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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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

多熟悉的聲音啊,不過短短的幾日,每晚都讓我夢迴縈繞。在耳畔,每每,卻又不敢叫出來,怕心痛啊。

「朝晨……」可是此刻,再也忍不住,顫聲喚出那個名字。

我以為,我再叫她,她永遠都不會聽到了。我以為,我答應她的事情,沒有做到,我愧對了她。

「娘娘!」外頭之人跑進來,跪在我的面前,哭道,「奴婢沒有保護好娘娘.奴婢對不起您。」

我慌張掙開了夏侯子衿的懷抱,撲過去扶她,猛地感覺到她的手臂一縮,才想起,她身上,該是還有傷。不過,沒死就好啊,沒是就好。

她哭著,笑著。

抬手胡亂擦著眼淚,低聲道:「奴婢每日見您傷心著,奴婢心裡痛。可是您又努力地吃飯和睡覺,奴婢覺得比什麼都欣慰……」

狠狠一震,原來每日給我送飯的那個宮婢,是朝晨!居然是朝晨!

錯愕地看著她,原來,她一直在我的身邊,一直在。

無端地哽咽起來,原來,我從不曾,一個人。

夏侯子衿……

身後之人,給了我太多的驚喜。

他卻是伸手將我拉起,淡聲開口道:「朝晨,去外頭守著。」

「是。」朝晨應了聲,飛快地爬起來出去。

我心下一驚,想叫住她,外頭,看樣子快要下雨了啊。握著我手腕的手微微收緊,聽他的聲音傳來:「一時半會兒還不會下雨,她出去守著,沒事。」

有些訝然地回眸瞧著男子的容顏,他真是瞭解我啊。

可是,看著看著,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倒是怔住了,瞧著我,半晌才問:「都住冷宮了,你怎還笑得出。」

吸了吸鼻子,仰面瞧著他:「皇上也知道這裡是冷宮麼?那為何還來這麼晦氣的地方?」想起瑤妃帶來的宮婢,多害怕在這裡多逗留一刻啊,恨不得馬上溜之大吉啊。

他笑著擁住我,開口道:「朕答應你的,待張陵的事情解決,朕要給你賞賜。」

我一驚,忙道:「可,張陵的事情,並沒有解決。」我的主意,中途殺出個姚行年。而千綠樸上的,又被瑤妃攪和了。說到底,這場戲,我們並沒有贏。

他低下頭看我,笑言:「可是你要做的那部分,都已經做好。朕答應過的,絕不食言。至於其他……」臉上的笑意緩緩斂起,半晌,才低聲道,「那些都與你沒有關係。」

我知道,他定是想到了瑤妃,他不說,可是從他的臉上,我就看得出。

瑤妃在他的心裡,還是有影響的,否則,他必不會這般。

既然朝晨是他的人,那麼這一次的事情,他已經知道得一覽無遺了。只是,此事若只是一般的妃嬪妒忌而陷害我的一齣戲,他根本沒有必要如此。

想著,突然愈發地心驚,急急抓住他的手臂,開口道:「皇上……」

他終於又輕笑一聲,低語著:「還是你聰明,一想就知道了。這次皇都的兵力,姚行年勢在必得。朕與他兜兜轉轉了一圈,還是他計勝一籌。朕只是沒想到……」

沒想到瑤妃會與姚行年一起對付他。

是啊,我也想不到呢。

那麼,他以身犯險的辛苦,豈不是都白費了?心疼地握住他的手,吸了口氣,道:「皇上,也許,事情並不是這樣。此事,或許只是巧合,是不是?」我不覺得瑤妃像是那種不顧他生死的人,瑤妃對他,還是有感情的。只有心裡有他,才能去做那麼多瘋狂的事情,不是麼?

他微哼一聲道:「呵,怕只怕,與姚行年聯手的,不是瑤妃。」

心頭震驚,看來,他與我還是想到了一起。不是瑤妃,那麼便是韓王。不,或者說,是北齊。

而瑤妃,不過是在這一場宮鬥中,被人利用了。所以,我才說她傻。她只做她想做的,卻從不去想,此事能不能做。她以為她算計了我,卻不想,她也在這一走一留之間,也被人算計了。可憐的是,她還樂不思蜀,因為她以為,除掉了我。

突然想起青陽的那句「青陽是北齊人」,是啊,我不能忽略了這個事實,所以,她做的那一切,更能讓我覺得合情合理。

那麼韓王呢?是否這一切,他也並不是完全不知情?怕是他唯一不知道的,是青陽與瑤妃,陷害了我。用我,引出顧卿恆,然後再幫姚行年奪回皇都的兵權!這是一招很嚴密的一箭雙鵰啊。

只是,我想起韓王,渾身忍不住會顫抖起來。

想起夏侯子衿舉劍衝進他房裡的那一刻,那場面彷彿,還歷歷在目。

抬眸瞧著他,低聲問:「那日在驛館,皇上衝進去的時候,若是沒有人攔著.皇上的這場戲,又該如何唱下去。」難道他真的要將計就計將韓王殺了麼?

不管他是裝作氣憤自己的妃子與韓王有染也好,還是裝作一時失手也好,都不可避免會引起兩國的戰爭。我不相信,他會有那麼傻。

他嗤笑一聲道:「朕本來就不想殺他,朕只不過是想趁機,一睹那面具下的容顏。」

我只覺得一驚,他要看韓王的臉作何?繼而,又想起那時候,他問我,是否見了韓王的臉,我否認了。回想起揭開他面具的一剎那,如傳言中的那樣,那是一副驚世的絕美容顏。僅此,而已。

「皇上要看他的臉作何?」忐忑地問著。

他卻是不回答,只嘆息道:「只可惜了,朕的劍尖還未觸及,就被青陽的劍挑開了。」

他的話,又今我想起那日從韓王的房間傳出的打鬥聲,還有他被青陽震出來的那一幕。心頭狠狠地吃驚,忙拉住他問:「皇上的傷如何?」

他搖頭道:「朕沒事。」

是麼?

仔細看著他,他的神色帶著些許倦意。我知道,當日青陽若是真的以為他要殺韓王,出手定是不會輕的。只是,他不說,我也不會追問。

俯身,抱住他的身子。

繼而,又想起他背上曾捱過一刀,雖然過去好幾日了,傷口定然已經結痴,可是我還是要忍不住去刻意地避開。想了想,低聲問:「如今御林軍的統領是誰?」問出來的時候,自己都想笑了。

後宮不得干政啊,我都幹了多少次了?而且,我與他一起,彷彿是永遠離不了這樣的話題。可是我並不覺得累贅,我反而很喜歡,因為我想,幫他分擔。

「蔡恆。」他的聲音淡淡的。

他不說,我亦是知道,那絕對是姚行年的人。

「那,張陵夫婦呢?」

他輕笑:「如你所願,發配邊疆了。」

看來太后還是給了姚行年這個面子的。想了想,我開口道:「皇上,姚將軍既然在那當口上還想保張陵,而不是一開始就將蔡恆推出來,或許,那蔡恆並沒有如張陵般對他忠心。」

他讚許地看我一眼,點頭道:「此事朕早就想過了,所以,才將計就計,要顧卿恆暗中去幫朕拉攏他。」

心頭一震,隨即淺笑道:「那麼,皇上給卿恆的罪名,又是什麼?」一切的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啊。

他沉了臉色,一本正經地道:「翫忽職守,朕降了他的職,直接降為御林軍侍衛。」

如此不動聲色的一招,卻可以讓顧卿恆最大限度地接近蔡恆。夏侯子衿,看來他真是盤算了好久了。

而我,卻又突然想起姚行年來,開口問道:「姚將軍回滄州了麼?」

他卻是搖頭:「沒有,南山刺客一事還未曾解決。他暫時不會回去。」

我倒是奇怪了,雖然一開始姚行年主動要查,那是懷疑姚振元的死與那些刺客有關。可後來,應該知道,姚振元死於舒景程之手,他何以還對看事如此上心?我忽然又想起那一日,姚淑妃出手將我和韓王打落南山的情形。如果說姚行年真的與北齊有聯絡,想來姚淑妃也是不知情的。否則她害我也罷了,是不會動韓王的。

微微一震,姚行年根本不是因為那刺客的事情,他只是藉口留在皇都不回去

也許是因為,對蔡恆他也還不放心,還想,再「教導教導」吧?

我瞧著他,開口道:「皇上,他是故意請纓徹查此事的。」只要查不出來,他便可留在皇都的時間久一點。

他冷了聲音道:「朕何嘗不知他是故意的?所以,朕一直在找人,看看誰能背了這個黑鍋。」

我吃了一驚,他說,背黑鍋。

那麼,南山的刺客……與他有關?想到此,心不免瘋狂亂跳起來。不,不,隨即又否定我的想法,如果真的與他有關,又如何解釋那些處處爭對他的箭矢?如何解釋他背上的傷?

只是,如果與他毫無關係,又如何解釋他方才的話?

思忖了良久,才開口:「南山刺客一事,我也是想了許久,終是沒個頭緒。」那時候,該懷疑的人,都懷疑過了,原來以為是顯王,可照晉王的話看,又不是。

悄然看向面前的男子,他的嘴角微笑,朝我道:「你自然沒有頭緒,只因那當中,有朕的人。」

終是錯愕了,原來真的,與他有關。那麼,為何……

他瞧出了我的不解,又道:「朕原本只是想試探一個人,卻不想,那日真的混入了刺客。所以,目標變成了朕,呵,想那姚行年再查,都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如此,姚行年定是查不出來了!想來當日他要晉王查的,確確實實是那些要刺殺他的刺客吧?

我也是萬萬想不到,當日的刺客,居然有兩隊。呵,都是蒙面的黑衣人,又哪裡真的分得清楚啊!想來,在那箭矢飛向他的時候,他也已經意識到了。可,他說,要試探一個人……

吃驚地開口:「皇上要試探……韓王?」

只因,他對韓王做的事情,太多了。先是上林苑狩獵場裡,要我對韓王放出一箭,他明明知道我射不中,還要我射。那時候,他以為,我認識韓王。而在南山那一次……

我知道了!

慢慢地回想起當日的情景,突然遇刺,那混亂不堪的場面上,所有能動手的人,都動手了。現場卻只兩人不出手,一個是夏侯子衿,而另一個,是韓王!

當日我就覺得奇怪,可我一直以為,是青陽功夫太好,用不著他出手。再者,他身上有傷,所以動不得武。卻原來,根本不是。

他不動手,或許只是因為,他根本不會武功!

是啊,那臼他捨身救我,讓我疏忽了。如果一個會功夫的人,在落崖的時候,他應該會有本能的反應。就算身上的傷再重,他也該作出本能的反應。可是,他沒有,在那千鈞一髮之際,他只是叫了——青陽。

不知為何,如此想著,心下突然緊張起來,很緊張很緊張。

誰能想到,驍勇善戰的韓王,根本不會武?呵,這話說出去,怕是誰都不會相信。繞是我現在,還是不太相信。也許,是我們都弄錯了,也許,是他身上的傷實在太重。

可是,這樣的也許,太牽強了。

夏侯子衿遲疑了下,終是點頭。隔了會兒,才聽他道:「如果他不是韓王,朕又……無法解釋。呵。」他兀自搖頭,瞧著我道,「罷了,他都回北齊了。」

我緘默,他不可能不是韓王,他帶來的人,確實都是北齊的人,無論是侍衛,還是宮人。至於後面的,夏侯子衿都無法解釋,我也是想不通。

我才想起,晚涼說過的,等北齊的人回去,他們也會離開了,便問:「晉王回封地了麼?」

「嗯。」他輕輕應著,「北齊的人走的第二日,他和顯王都請辭了。」

這一次,若不是中選出現這樣的差錯,他們應該早回封地了才是。

那麼晚涼,也跟著晉王走了。呵,怕是她走的時候,還以為我被打入了冷宮,我不知道她該是怎樣的傷心啊。只是此事,又不能告訴她。

兩個人依偎在一起,卻是都沉默了。

此刻,外頭的風聲愈發地大了,卻真的還不曾下雨。我也知,這樣的雨,一旦下起來,定是雷電交加。只是,此刻有他在身邊,我並不害怕。

抬手,緩緩撫上他的臉頰,發現他清瘦了不少,心裡難過,卻是要笑著問:「皇上累麼?」

他似是走了神,聽我問他,才蹙眉道:「累啊,朕很累。這次母后要朕將生辰辦得隆重一些,自然也是為了趁機探聽各方的勢力。可是朕發覺,愈發地困難了。」

他不說,我也知道。

朝中各勢力蠢蠢欲動,外頭,還有別國虎視眈眈。什麼友好邦交,稍一不慎,什麼承諾都能頃刻間踏在馬蹄之下。

單是我遇見沅貞皇后那兩次便可知,南詔非但與大宣扯上了關係,還與北齊有了交集。天朝雖然國力強盛,可,倘若他們聯手起兵,你也是抵擋不住的。

只要有藉口,只缺一個藉口。

手,緩緩地往下,貼與他的胸膛。他也是睿智的人,他的胸膛需要容納的東西太多太多了,所以,他才是一個好君王。這一點,我從來,不質疑。

可是,我心疼他。

所有人,都只瞧見了他的高高在上。可我瞧見了,他的脆弱。我喜歡,他的孩子氣。

我知道,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是夏侯子衿。所以我不能,讓他失去他原來的樣子,我想要盡我的努力,保護他。

他的人.他的江山。

時至今日,我才知道,原來我進宮的目的,已經變得那樣純粹。

低低地開口:「皇上,南詔與大宣和北齊都有接觸。」我想,我知道的事情,他未必不知道。可是,我還是想說,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危險的訊息。

他似乎怔住了,半晌才笑言:「誰告訴你,南詔和大宣有關係?」

我有些訝然,皺眉道:「我瞧見了,在上御宿苑前面的林子裡,宣皇和沅貞皇后私下見過面。」

他淡笑著:「此事可不是你想的那樣。只是朕好奇,你既然瞧見了那麼有趣的一幕,如何不說出來?」

我倒是吃驚,不是我想的那樣?我想的,是私情。不是麼?

那麼,夏侯子衿又是如何知道的?

搖搖頭,這些不去想,不是就好。開口道:「因為當日宣皇瞧見了我與舒景程見面,我們互相約定,不對外透露。只是今非昔比,所以我才要告訴皇上。既然皇上說不是我想的那樣,那麼,是為何?」

「宣皇要查一些事。」至於什麼事,他卻不再說。可直覺告訴我,他是知道的。只是,他不說,我亦不問。

可,從他的話裡,我不難聽得出,南詔不可能與打大宣有關係。如此,我也便放心了。

我不管大宣站在哪一邊,只要不與他們聯手與天朝為敵,便是我最大的欣慰

隔了會兒,聽他微微嘆息一聲,靠過來,下顎抵在我的頭上。我早已經感覺出了他的疲憊,握住他的手,小聲道:「皇上還撐得住麼?」

那時候,晉王說,我不在夏侯子衿的身邊,他才是最辛苦的。可是如今,他還是要孤軍奮戰。我真的不忍心。

他卻不答,只道:「你可知朕為何如此對你?」

微微怔住,為何如此對我?

他從來,不碰我。

現在,又將是打入冷宮。

還隔了這麼久才來看我,一直讓我以為我的宮婢因為我的事情,被折磨致死

握著他的手越來越緊,腦海裡閃過那麼多那麼多,他的理由。喉頭難過,哽咽著點頭。

我知,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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