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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言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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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然,知道。

他做的這一切,無非是不想讓我成為眾矢之的。什麼拂希,什麼瑤妃,那都是假的,到頭來,他最在乎的人,是我,是桑梓!

將臉貼在他的胸口,緊緊地抱住他的身子,忍不住嗚咽出聲。我想,我這輩子最多的眼淚,便在今夜,全灑了。讓我也,放/縱一次,只一次。

他這才,長長地鬆了口氣,釋然地開口:「只要你知道,朕,永遠撐得住。

我忍不住哭道:「皇上為何要將我打入冷官,不過是私自出宮而已,您完全可以削了我的封號,隨便將我丟在哪個角落裡,那麼我依然可以為皇上出謀劃策.不是麼?」總好過他現在一個人。

一個人……

我好像又彷彿,瞧見了當初的那個孤獨的他。表面上,強悍得刀槍不入,可是內心那一片無邊無際的孤獨,總讓我覺得疼……

他卻笑道:「不入冷宮,誰都不會放過你。當初朕封你為檀妃,是為了讓你活下去。這一次,也是一樣。阿梓。」他嘆一聲,看看我道,「一定要好好活著,朕無法再承受第二次……」

他說第二次,可我依然清楚,那第一次,是拂希。五年前的那個拂希,他心裡,美好的拂希。

「皇上,瑤妃她……」

「朕知道。」他示意我不必往下說,我瞧見,他的眸中一痛,而他已經,猝然閉了眼,淺聲道,「她恨朕。」

可她依然愛著。

「當初的誓言太完美,只是現在,朕無法為她做到六宮無妃。這一點,你明白,她卻不能。說到底,終是朕,愧對了她。」

「皇上……」

「朕難受……」他狠狠地蹙眉。

我只覺得心頭鈍痛,他說的一切,我都懂。他的感覺,我也理解。

他愛了她那麼多年,不,現在都還愛著。在瞧見她活著回來的一剎那,他該是多麼多麼的高興。因為他以為終於可以彌補以往虧欠她的一切。

只是他卻沒想到,如今的拂希,已經不是那個單純美好的拂希了……

「朕想好好地對她,哪怕寵她一輩子。」他緩聲說著,卻讓我聽出了痛。

緊緊地抱住他,我知道,在瑤妃面前,他永遠狠不下心來。他現在,依然愛著,只是那份愛,是已經逝去的愛了。他心裡明白,卻不願去承認。

我亦不會,逼迫他去承認去看清。

那時候是疼痛與無奈,只有他最清楚。能為了她放棄世子之位啊,那該是如何的慘痛?不是我如今三言兩語便能深深理解的。

而讓他最痛的,是人雖在,情卻逝了。

只可惜了,瑤妃不理解。

她仰仗著他對她的愧疚與憐憫歸來,甚至肆無忌憚地做著她想做的事,卻不知,如今是在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他。

他嘆息著:「可是她不明白,一直不明白。是啊,朕負了她。」

「不。」伸手捂住他的嘴,我搖頭,「皇上沒有負了她,從來沒有。」不管是五年前以世子之位相逼,還是如今忤逆了太后的意思,把原本要賜婚給晉王的王妃留下做了自己的妃子。他都從來沒有,負過她。

他抬手拂開我的手,低語著:「她與朕青梅竹馬,從小朕就寵她愛她,她要什麼,朕都可以給她。所有人都說,朕與她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朕甚至為了她,連世子之位都不要了。私奔,朕都願意。」

我一言不發地聽著,這是他第一次,在我的面前提及他與拂希的過往。一字一句,皆是他親口說出來,我覺得疼,心疼。想起那次兩位王爺剛回宮,家宴過後,他說起拂希,卻只一句「不提她」。那時候,是無奈,而今日,卻是掩面的痛了。

世子之位,私奔。

驕傲如他,這樣的事情,都做得出來。他對拂搖的感情,毫無疑問,自然是愛。

「母后為了拆散我們,用計將她嫁去北齊。朕知道的時候,已經是三個月之後了,她走的時候,朕還以為,是要準備我們的婚事。她也開心著,可誰知道……」他忽然緘了口,卻刻意將目光轉向一邊,刻意不看我。

可是我聽出來了,那時候的他,該是多麼絕望。

抱著他,聽著他隱忍的呼吸聲,半晌,才聽他又開了口,卻是問我:「你覺得朕那時候,是何種感受?」我一怔,他卻不待我回答,徑直道,「朕難過得想殺人!恨不得衝到北齊去殺了北齊的皇帝!殺了那將她害死的人!」

「皇上!」我害怕地抱緊了他。

他突然自嘲地笑起來:「朕以為朕愛她愛到了骨子裡,可,直到南山那一次,朕眼睜睜地看著你跌下山去的一剎那,朕的胸口彷彿一下子缺失了什麼東西。朕居然,恨不得殺了自己……」

終於,狠狠地震住!

朕以為朕愛她愛到了骨子裡。

朕以為朕愛她愛到了骨子裡……

呵,如果我現在還聽不出他話裡的意思,那我可真真愚蠢之極了!

他的呼吸聲沉沉的,而外頭,終於下起大雨來。

嘩嘩的聲音一陣猛過一陣。

除了雨聲,一切都安靜得很,並沒有我原先以為的那樣,會打雷。只是雨一味的大。

這一場雨,下得暢快淋漓。

而我忽然覺得,什麼都釋然了。就像夏侯子衿說的,只要我知道,他永遠撐得住。而我,如今明白他的心意,那麼我還在乎什麼呢?縱然他一如既往地疼惜瑤妃,我也,不在乎!

我終於可以肯定地知道,他為何賜我「檀」字。檀木,是生命力極強的物種,他只是希望,我能像檀木一樣,在弱肉強食的後宮之中,好好地活著。它亦有珍惜的意思,夏侯子衿他,珍視我。

「聽聞你沒事,朕多高興啊,早早地去景泰宮等著你。可是你居然不回宮,先去了驛館,為了韓王。」他咬著牙說著。

可是我卻高興了,這樣才像他,不是麼?

吃醋不等於不信任,他是因為在乎,才會這樣。

我愈發地為那次的小心眼兒愧疚起來,伏在他的懷裡,低聲道:「那皇上可知道,我不回,是因為您。我以為皇上不在乎,所以我生氣了。」最後那句話,突然變得很小聲很小聲,彷彿說出來,我自己都覺得害羞。

他終於笑了:「隔日你來天胤宮的時候,朕便知道了。朕下了決心,決定信你。」

心頭一震,他說決定信我,所以這次的事情,縱然沒有顧卿恆事先告訴他令牌的事,他也說,不懷疑。可我卻還有事情瞞著他啊。

仰起頭,鼓起勇氣道:「皇上還記得,方才說,因為張陵的事情要賞賜我麼?」

他怔了下,點頭道:「記得,朕還說,你要什麼,朕都答應你。」

從他的懷裡出來,瞧見他的眸中一片訝然,我深吸了口氣道:「我要皇上不生氣,您只需答應我,不生氣。」起了身,回頭的時候,才想起,茶壺裡已經沒有水了。

外頭的雨聲還是很大很大,屋簷上流下的水,宛若瀑布。

呵,今日,多好的時機啊。連老天都在幫我。

我想了想,起身出到門外,用帕子接了水,遲疑了下,終是將臉上的藥水盡數洗去。冰冰涼的感覺,心裡忐忑著,卻又溫暖著。我想了多少次,如何在他的面前洗去藥水,卻從來不曾想過,居然會這般,簡單容易。

回身,緩緩地,走向他。

行至桌邊的時候,取了一旁的火摺子,欲將燈點亮。方才的月光還好,如今下了雨,屋子裡只剩下朦朧的一片了,怕是他現在這樣,瞧不清楚。

他卻突然道:「阿梓,不必點了。」

我吃了一驚,慌忙看向他,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行至我的身邊,將我圈入懷中,低聲道:「朕知道。」

指尖一顫,那火摺子「啪」的一聲,掉落在桌上。顫聲問他:「皇上何時知道的?」

他輕籠:「那一夜,朕過景泰宮去,你沒塗藥水,朕不小心,瞧見了。」

我一震,脫口道:「可是皇上說,那夜您沒點燈,還狠狠地在桌腳上撞了。

他依舊笑著:「是啊,真撞了。撞了,才點的燈。」他頓了下,又道,「朕早就有所懷疑,因為朝晨說,你梳洗的時候,從來不要人伺候。」

是啊,朝晨是他的人,這樣的細節,他必然是知道的。

「還有姚振元遇刺的那一次,朕秘密處死的那一批御林軍侍衛,他們都說,姚振元臨死前見了一個女子。朕瞭解姚振元,不是美人,他根本看不入眼。更別提,會耐著性子停下來和你講條件。」他的嘴角,一抹似有似無的笑。

可是,我依然覺得驚愕:「那皇上為何不揭穿我?那日,您還說,如果我再騙您,您會恨我……」

他俯下身來,將臉埋入我的頸項,笑言:「朕都對你掏心掏肺了,你若是還打算繼續瞞著,朕自然會恨你。況且,朕不是給了你機會麼?否則,何以要說,待張陵的事情解決,朕好好賞你。朕還特地說,隨便你要什麼,朕都給你。」

怔住了,原來,他早就盤算好了。他連退路,都給我想好了。就等著我,趁此機會,向他坦白。我從來不知,原來他對我,這般上心。

心下一動,萬一,我依舊不坦白,他會如何?

呵,咬著牙,如果真是那樣,那麼,我也不值得他愛了,不是麼?

心頭微微的疼痛,小聲問:「皇上不問我為何麼?」

他卻是道:「朕,此刻不問。」

深吸了口氣,回身,踮起腳尖,吻住他的唇,我開口道:「原來我根本不必擔心皇上,因為您才是最老謀深算的那一個!」

他淺笑著回吻過來,一面咬牙切齒地說著:「不許再對朕用敬語!」

我笑著:「可我習慣了。」

他已經將我抱起,大步走向床邊,低頭瞧著我道:「那就改。」

輕輕將我放在床上,他喘了幾口氣,卻並不俯身。我感覺得出,他握著我的手已經微微顫抖,甚至是那炙/熱的味道,早已經在空氣裡蔓延。

他,還在隱忍什麼呢?

我用力將他的身子拉低,在他的耳畔開口:「我記得那時候皇上說過,孩子於你,一種是責任,一種是期待。皇上,請賜我一個孩子吧。」我願意,為他生一個孩子,真的願意。

明顯感覺到他的身子微顫,垂眉問我:「你真的願意?」

點頭.狠狠地點頭。

我愛他啊,為何不願意?

他的呼吸漸漸地急促起來,身子也越來越燙了。我抱住他,笨拙地吻上他的耳/垂。只覺得他渾身一顫,猛地俯下身來吻向我的頸項。

他吻得很溫柔,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從我的腳心一直蔓延而上,舒服得,讓我心悸。

我忍不住呻/吟出聲,雙手緊緊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他喘著氣開口:「阿梓,朕今日要了你,怕是日後,你會恨朕。」

他的話,說得我一驚,可是隨即,我又拼命地搖頭,咬著牙道:「不會,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恨你。決不。」他怎麼會說這樣奇怪的話呢?

我怎麼會恨他?縱然他出了冷宮的宮門,再去三宮六院雨/露/均/施,我也,不會恨啊。因為我明白,這是一個帝王的責任。

我愛上了他,便不會去奢求那一份不可求的感情。

我是桑梓,不是瑤妃。

我愛他,心疼他,我可以為了他去鬥,也可以為了他收起一片荊棘,我又如何還會去,恨他?

我想,如果我娘真的是愛上了我爹。那麼如今的我,可以深深地體會到她當年所做的一切。哪怕再傻,那都只是因為她愛了。哪怕我爹再不濟,那都是她愛上的男人。所以,即使付出一切,她都在所不惜。

瞧見,他的眸中,全是痛。

看得我也好心疼。

緊緊地抱著我,吻著我,他依舊問著:「若是哪天朕不在你身邊了,你也,不恨朕?」

「皇上……」我訝然,為何他的話,讓我覺得害怕。雙手捧住他的臉,我急聲道,「我不是一個人,因為有你。你也不是一個人,因為我會和你一起並肩作戰。」

「阿梓。」他痛心地喚我,艱難出笑,「謝謝你。」

這是他第二次,說謝謝我。

可是為何,我的眼淚止不住要流下來。、

這一句「謝謝」,甚至比一句「我愛你」都來得沉重。好奇怪啊,為何我會有這樣的感覺?

我忍不住戰慄起來,而他的身子,愈發地滾燙。顫抖著,伸手,替他解開龍袍。而後,是褻衣。指腹,掠過他精壯的胸膛,感覺出了,那一片涔涔的汗。

他的手,終是不由自主地探過來,扯住我的衣衫,呼吸急促著,他卻還是要說:「日後,依舊塗著藥水。欺君之罪,朕,保不了你。」

好,好,我點著頭。

如果他都知道了,塗著藥水又如何?就算塗一輩子又如何?我照樣塗得,心安理得!

「嗯。」他悶哼一聲,揚手扯掉了我身上的衣衫,二人的身子,終是緊緊地貼在一起。他的小腹真燙啊,讓我的呼吸都不自覺地沉重起來。感覺他用膝蓋分開了我的腿,我只覺得一陣心悸,可是今晚,我不躲。猶記得那一日,在上林苑,他強行將我按住,想要了我。可我卻出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呵,如今想起來,真和做夢一樣啊。而如今的我,卻是渴望他要我……

他用力抱住我,顫聲道:「朕今日,在做不理智的事……」聽得出,他很難受,他依舊在拼命地隱忍著什麼。

可他再隱忍,也是個男人。

我刻意不去想他說的那些話,因為每一句,都讓我覺得害怕。

「皇上……」我魅聲喚他。

他咬著牙,終是深深地吻住了我。

卻在這時,聽得外頭有人大步跑進來的聲音,我只覺得心頭一顫。這裡可是冷宮啊,現在這個時候,還會有誰來?朝晨呢?她不是在外頭守著麼?

他也明顯感覺到了外頭的異樣。

來人跑至門口,卻不進來,只急聲道:「皇上,裕太妃突然去了瑤華宮,此刻正在瑤華宮裡鬧事,據說還……還抓破了瑤妃娘娘的臉。」

聽出來了,是李公公的聲音。

我只覺得心頭一震,裕太妃和瑤妃……

那麼這樣的局面,夏侯子衿不出面都不行了。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天胤宮,不是麼?

身上之人微微沉了臉,迅速地起身。我遲疑了下,忙爬起來,替他穿上衣服。他深深地吸著氣,我瞧見,他的臉真紅啊。忍不住伸手撫上去,他卻是渾身一顫,忙拉住我的手,低沉了聲音道:「阿梓,別鬧。」

不知為何,聽見他這話,我卻想笑了。

「朕不能每晚來探你,朕把朝晨留給你。」他邊說著,邊起了身,卻又回身,拉過被子,裹住我的身子。深深地瞧了我一眼,轉身出去。

門開的一瞬間,我瞧見,外面,還是好大的雨。

我愈發覺得奇怪,這樣的天氣,裕太妃如何會好端端地,跑去瑤妃的瑤華宮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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