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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兇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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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怔住了,不知道她這話又究竟是什麼意思,她卻已經走遠了。嘆息一聲,方要轉身,便聽得一人喚我:「娘娘……」

我微微一震,聽出來了,是朝晨的聲音。我沒有回頭,只道:「怎麼出來了?」

她亦沒有過來,只是聲音傳過來:「榮妃動了胎氣,快要生產了。」

我點頭:「此事本宮已經知道了。」

她應了聲,又道:「還有瑤妃和惜貴嬪,聽說救起來的時候都昏迷了,分別送回瑤華宮和意翠宮去了。」

我才想起,千綠都是貴嬪了,已經不住鬱福館了。

想了想,開口道:「那她們兩個如何?」

「好像瑤妃溺水的時間有些長,聽起來似乎不好呢。惜貴嬪的情況好點兒,就嗆了幾口水。」

我怔住了,此事從表面上看,與瑤妃根本脫不了干係。可,我也想過了,她不像是那種拿命相搏之人啊,這樣掉下去,她必須想得到,萬一營救不及時,那可是會有生命危險的。再者,一旦戲臺塌陷,池子地處巨大的古樹下,光線也不好,搜救也困難著。瑤妃再笨,也不會這樣吧?

「娘娘……」朝晨聽我不說話,又低聲叫著我。

我依舊沒有回頭,只道:「本宮知道了,你回去吧,別讓人瞧見了。」

遲疑了下,便抬步朝前走去。身後也不再傳來朝晨的聲音。慶榮宮我是不必再去了,方才沒有去,現在再去,就顯得突兀了。

瓊臺也不能再回去,此刻那裡怕還是有羽林軍把守著,此事事關重大,定會有人看守,等著夏侯子衿去勘查。

深吸了口氣,徑直朝景泰宮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段路,突然聽見前面有人大笑的聲音,吃了一驚,上前的時候,才瞧清楚了,居然是裕太妃!小桃在她身邊拉著她道:「太妃,太妃,我們快回去吧。太妃——」

我皺眉,開口道:「小桃,發生了何事?」

小桃嚇了一跳,回眸見是我,長長地鬆了口氣,急著開口道:「娘娘,宮裡頭出了大事了,太妃在永壽宮聽見外頭的響動,非要出來看看。奴婢怎麼勸都勸不回她,這不,想拉她回去。又怕弄傷了她。」

裕太妃回頭看了我一眼,突然笑道:「皇上有後了!皇上終於有後了!皇上有太子了!皇上有太子了!哈哈哈——」

我怔住了,裕太妃還真是瘋了,千緋的孩子都還沒生出來,她居然在說,皇上有太子了?

小桃嚇得臉色都白了,忙捂住她的嘴道:「太妃莫要亂說啊。」

我也不上前,只道:「小桃,快將太妃請回宮去,免得她再胡言亂語。」

「是是。」小桃應著聲,拉著她道,「太妃,我們回去,皇上……皇上或許在永壽宮等著咱呢。」

聽聞她這麼一說,裕太妃的眸子一撐,喜道:「真的嗎?皇上在宮裡等我們?」

「當……當然是真的。」小桃嘟囔著小聲說。

裕太妃忙轉了身,不經意間瞧見了我,只見她的臉色一變,拉著小桃的手猛地收緊,低聲道:「快走快走,被人瞧見了。」

我兀自覺得好笑,裕太妃的瘋癲還真是叫人,摸不著頭腦。看來,她還真的是誰也不認識了,上回見我,還叫我柳大小姐呢!

面前的二人已經急急走開了,我搖搖頭,便回去。

回了景泰宮,見芳涵站在廳裡等著。祥和祥瑞見我進去,忙迎上來。聽祥瑞道:「娘娘怎的這麼久才回,奴才擔心著,差點就去找您了。」

我淡淡一笑,開口道:「沒什麼,本宮不過隨便走走。」

芳涵瞧了我一眼,動了唇,終是沒有說什麼。我也不說話,徑直朝寢宮走去。卻在這時,聽得有人自外頭跑進來的聲音,接著出聲道:「娘娘,太后說,讓所有娘娘小主都去熙寧宮!」

吃了一驚,猛地回頭看著來人,不是我景泰宮的人。

他見我不說話,又說了一遍:「娘娘,請馬上過去吧。」

太后既然讓所有人都去,定是要徹查此事。我遲疑了下,終是轉身出去。芳涵跟上來,這一次,我沒有說話。

熙寧宮裡,各宮的嬪妃陸陸續續都來了。

我進去的時候,瞧見太后陰沉著臉坐在上面,而夏侯子衿則坐在她的身邊。

微微吃了一驚,千緋那邊怎麼樣呢?不過看他們的神色,也知道該是不大好。

又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回眸的時候瞧見菊韻攙扶著千綠進來。她一臉虛弱之色,才進門,便急急上前,朝太后道:「太后,榮妃娘娘怎麼樣?」

太后卻不答話,目光往下掃視了一囤,沉了聲道:「怎麼,瑤妃還未醒麼?」

全公公進來,跪下道:「回太后的話,派去的宮婢回來說,還沒……」

我朝夏侯子衿瞧了一眼,他的臉色很是難看,究竟是因為千緋的早產,還是因為瑤妃如今還昏迷著?

太后冷哼一聲,開口道:「讓人再去盯著,醒了讓她來熙寧宮!」

「母后……」夏侯子衿回頭喚了她一聲。

太后卻道:「哀家可不認為她落水了,就能洗脫嫌疑!她只要還活著,哀家就有理由懷疑她!」她厲聲說著,卻不看邊上的夏侯子衿,犀利的目光審視著下面的每一個人。

滿屋子的人個個噤若寒蟬,連著大氣都不敢出。

這時,外頭有人進來道:「皇上、太后,劉大人來了。」

夏侯子衿坐正了身子,沉聲道:「宣。」

不一會兒,便見一個身著官袍的中年男子進來,跪下道:「臣劉時元參見皇上,參見太后!」他說話的時候,肩膀微微地顫抖著,看來宮裡的事情,他也是聽說了。

上面的人不叫起,劉時元便只能跪著。聽夏侯子衿冷聲道:「劉時元,朕命你搭建那戲臺,你做的很好啊!」

「皇上……皇上明鑑啊!」劉時元磕著頭道,「此次搭建戲臺乃是臣親自監工,並無任何差錯啊!」

只聽「砰」的一聲,那桌上的茶杯已經摔在了地上,聽夏侯子衿怒道:「沒有差錯那戲臺會好端端地塌了!」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劉時元哭喊著磕頭。

滿屋子的人皆跪了。

劉時元繼續說著:「臣敢以項上人頭擔保,中間並無任何差錯!至於那戲臺為何會倒塌,的確與臣無關啊!」他的聲音都顫抖了。

若是千緋和她腹中的帝裔有個好歹,這劉時元便不必活了。

太后突然道:「你敢確定你的工序沒有問題?」

劉時元怔了下,忙拼命地點頭:「臣確定。」他咬著牙。

「你若是有半分假話,哀家決不輕饒!」

「臣不敢,臣所言句句屬實!」底下之人說得咬牙切齒。

「皇上……」太后看向夏侯子衿。

聽他微哼一聲道:「此事你是監工,無論如何都推卸不了責任。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帶下去,杖貴三十,革去工部侍郎一職,降為營繕清吏司郎中!」

劉時元哭道:「謝皇上開恩,謝皇上開恩!」外頭進來兩名侍衛,將地上之人帶了出去。

裡頭的嬪妃們依舊跪著,幾個膽小的,幾乎便要倒下去了。

太后開口道:「方才劉時元的話你們都聽見了。」

我低著頭,太后找劉時元來,無非是要告訴我們,不是工部的問題。但,此事還是人為。

悄然看了眼周圍的人,有些人一臉平靜,有些人卻緊張得臉都白了。微微緊握了雙拳,聽太后開口:「今日之事你們誰有份?自己站出來,哀家還能饒你一命!」

此言一齣,底下一片譁然。

我也是震驚了,照太后的話,便是已經有了眉目了,不是麼?她是在等著那人自己站出來。

沒有人動。

太后冷聲道:「羽林軍發現戲臺深入池中的柱子被人用鋸子鋸斷了!」

心頭一震,所以,那戲臺才會突然倒塌下來!

可,太后說是深入池中的柱子……

也就是說……

「誰會浮水?」夏侯子衿的聲音傳來,淡淡的,卻已經瀰漫著怒意。

底下眾人一時間都竊竊私語起來,不知誰說了一句:「劉順儀不是會浮水麼?」

一下子,眾人的目光都朝劉順儀瞧去。只見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急忙搖頭:「不,不是臣妾做的。」

接著,又有人指出誰誰會浮水,另有誰誰也會浮水。一干的女子皆惶恐地磕頭,大喊冤枉。

卻聽姚淑妃突然道:「皇上,後宮這麼多嬪妃,就算有的會浮水,也是無人知。難道您要把她們一個個都丟下水去試驗麼?再者說,也不一定是誰親自動的手,只要派一個人去鋸那木樁即可。」

我有些吃驚地看著她,這個時候,她到底為誰說話呢?

夏侯子衿未及開口,便聽太后道:「淑妃考慮的自然周到,只是哀家盤問過宮中之人,有人瞧見咋夜有人悄悄出入瓊臺。還是個女子。」

姚淑妃又道:「那也有可能只是個宮婢啊。」

太后哼一聲道:「哀家自有證據證明去過的絕非是宮婢!」

她的話音才落,底下被指會浮水的人又都哭著求著說冤枉。而姚淑妃的眼底悄然閃過一絲光芒,她放於膝蓋處的手稍稍緊握了起來。

這時,見淺兒自外頭急急跑進來,衝至太后面前的時候,只瞧見她滿頭的汗。她猛地跪下道:「太后,慶榮宮那邊傳來訊息說,榮妃娘娘難產,恐怕……怕有危險。」

「娘娘!」只聽菊韻驚叫一聲,忙伸手扶住倒下去的千綠。

夏侯子衿猛地站了起來,卻聽太后道:「皇上此刻過去也無濟於事。淺兒,你去,告訴太醫,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孩子!」

我只覺得心下一驚,太后的話,無需言明,都已經在告訴我們,大人和孩子,她要保孩子。而我,聽到了並不覺得有多驚訝,只因那時候,太后要我出手保

護千緋的時候,我便說了,我只保孩子,不保大人。那時候,太后還說,應了我的。

「太后……」千綠虛弱地叫著她,搖頭道,「太后不要……」

淺兒點了頭,忙起身出去。

「不……」千綠掙扎著要爬起來,卻見太后朝菊韻道:「還不拉著你們娘娘!」

菊韻嚇得臉色泛白,忙拉著千綠,小聲道:「娘娘,娘娘……」

瞧著千綠的樣子,我忽然覺得有些不忍。彷彿那層素來單薄的血緣關係,在此刻,很是突兀地顯現出來。咬著牙,我真不喜歡。

太后瞧著下面的人,厲聲道:「還不願站出來麼?哀家給了你機會了,再不珍惜,謀害皇嗣的罪名,可以株你們九族!」

方才喊冤的那些人個個顫抖不已。

卻聽一人道:「太后是否弄錯了,怎麼是謀害皇嗣呢?明明,是謀害皇妃!」眾人詢問瞧去,見瑤妃扶著宮婢的手進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話語不重,卻隱隱地,帶著一絲強硬的味道。

眾人彷彿是一下子恍然大悟了,據斷了木樁,不過是致使瑤妃和千緋從戲臺上掉下池去。的確,與千緋落水似乎毫不相關。方才大家都是嚇壞了,此刻聽瑤妃一提,才似乎想明白了。

太后冷聲道:「哀家還以為瑤妃身子金貴著,來不了!」

瑤妃淺聲說著:「臣妾也想找出那妄想害死臣妾之人!」

太后笑一聲:「是麼?據哀家所知,今夜瓊臺,除了那戲臺上的木樁被人據斷之外,連著池子旁邊的護欄都被人拔鬆一些!」

明顯瞧見瑤妃的臉色一變。

我慢慢理著思緒,有人同時做了兩件事。演戲之人和看戲之人遙遙相望,只是站著看戲是不大會上前接觸那些護欄的。回想起千緋當時驚呼了一聲「千綠」

這是要完完全全將此罪名往瑤妃的身上去推。多明顯的事實啊,我都知道,夏侯子衿不會不知道。

的確,叫千綠去撫琴這一點無疑可以懷疑瑤妃,就算如太后所說,她拿命在搏。那麼她又是如何據斷那木樁的呢?她不會浮水,而且太后也說了,有證據證明,昨夜去過瓊臺的,不是宮婢。

瑤妃哭道:「皇上.您也不相信臣妾麼?」

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樣子,真是我見尤憐。

未待夏侯子衿說話,這次卻是姚淑妃道:「皇上看的自然是證據,太后說是吧?」她真聰明,又將話題轉向了太后。

太后點了頭,朝夏侯子衿道:「皇上不必覺得哀家冤枉了她,她不會浮水哀家也知道。只是,她有同謀!」

此言一齣,方才還放下心來的各個嬪妃,又懸起了心來。尤其還是那些個會浮水的,臉色更是比方才還要難看。如此,倒是也說得通了,不是麼?

瑤妃有同謀,那同謀幫她下池子鋸斷木樁,而她則負責引千綠上臺,再讓千緋在瞧見千綠出意外的時候情急之下靠近那事先被做了手腳的欄杆。如此一來的話,便只能解釋為瑤妃為了害千緋,以命相搏了。

雖然稍微有些牽強,倒是也不無可能。

只見瑤妃瘦弱的身子猛地一顫,驚詫地看著太后。

我瞧見姚淑妃的嘴角染起一抹勝利的笑意,我隱隱地覺得有些不妙,卻見她突然朝我看來。暗吃了一驚,殊不知她究竟是何意,便聽太后道:「咋夜巡夜的太監無意間瞧見那離去的人影時,在現場發現了一支掉下的簪子。本來是想私心藏了起來的,今日出了事,哀家查起來,那太監才不得意拿了出來。來人,將東西呈上來!」

「是。」一旁的宮婢應了聲,便端了盤子上來。

太后繼續道:「你們誰摔了簪子心裡最是清楚!此簪子是宮裡的東西,哀家只要去內務府一查,便能查出是誰的東西!怎麼,還沒有人肯出來麼!」

太后的聲音略微提高,只見她的手伸過去,將那簪子取出來。

我本能地凝眸瞧去,卻猛地,怔住。

那是一支漂亮的紫玉簪,那曾是夏侯子衿賞賜給我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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