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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5章 死罪(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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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他已經知道,如今後宮之中,就我沒有任何動作,所以才要問我呢?

頹然一笑,我是因為背後沒有靠山啊。繼而,又問著自己,若是有,我也會那麼做麼?

搖著頭,這些假設,多可笑啊。

微微吸了口氣,才開口:「瑤妃謀害皇妃,謀害皇嗣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皇上縱然想為其脫罪,只怕也是難上加難。何況文武百官都已經知道,這在朝中也已經是壓不住的事情。歷來犯下此罪的人無一不是死罪。只是皇上若是想保她一命,卻也是可以的。誰讓她,如今是北齊的郡主呢?只要您說要顧及與北齊的邦交,赦免她的死罪,相信也不會再有人多有言辭。只是,活罪,依然不可逃。」

認真瞧著他,見他的眉心微微緊皺,我咬著唇道,「所以,關鍵是要看,皇上心裡究竟如何想。」

我說的這一切,他不會是沒有想過。他只是,想我說出來,也許,便是他給自己放過瑤妃的一個理由。又或許,他還在猶豫著,還在踽i躕。

他捨不得。

我突然又想起那次給姚淑妃進位的時候,他也是如現在這般,要我將那聖旨的內容,說出來。

隔了好久好久,才聽他咬牙開口:「朕可以放過她麼?」

我點頭:「當然可以,因為您是皇上。只是,皇上需要想清楚了,沒有哪個君王,能容忍一個外族的郡主迫害自己的皇子還能放過她的。您若是放過她,那麼便有損您的英明。天下百姓看您,您便是昏君。」

他猛地回頭,瞪著我,咬牙吐字:「放肆。」

我卻一點都不怕了,只淡聲道:「臣妾沒有放肆,只怕臣妾說的這一些,您心裡,清楚著。」瑤妃的事情鬧得這般大,他縱然有心想放過她,也已經身不由己了。

腦海裡,想起玉婕妤的話:這一次,她還能脫罪麼?

那麼我如今,是在幫玉婕妤。玉婕妤在汀軒閣對我說的話,也許我在潛意識裡,已經相信。五年前,瑤妃害死她的孩子,五年後,她又想重蹈覆兆努誰也不會給她這個機會。她以為她算計得很好,卻不知,她的身前身後,多少人正算計著她。正等著她走錯一步,等著她萬劫不復。

夏侯子衿直直地看著我,動了唇,卻是不再說話。我亦不說話。

御轎又行了一段時間,才緩緩停下。李公公小聲說著:「皇上,瑤華宮到了。」

他不說話,只是臉色愈發地難看起來。

我握住他的手,輕聲道:「皇上下轎吧,您來,不就是有話要與她說麼?」

他看著我,微微皺眉,低聲道:「讓胱努想一想。」

怔了下,終是又坐下,好吧,想想。

以前的事情,玉婕妤不打算告訴他,我也不會開口。玉婕妤也說,若不是她已經命不長久,她也不會,挺身出來救我。那麼那時候的事情,我不該開這個口。免得,他以為到了這當口上,我還要對瑤妃落井下石。

我真的不該,去蹚這趟渾水的。

在後宮之中,我要學得更加,聰明一些。

至少,在瑤妃這件事上,我萬不可,去碰觸。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也不知多了好久,才聽他開口問:「若是朕放過了她,你……你怎麼說?」

愣了下,方才我的話,不過是幫他分析了利弊。而他現在,卻是問我怎麼說?是試探麼?直直地看著面前的男子,淺笑一聲,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能試探我麼?

他的臉色著實不好,我低聲道:「皇上若是執意如此,臣妾不會有任何言辭。」瑤妃沒來的時候,便是他心裡的一個痛。

所以她的事情,於他,從來都是敏感無比的。於我,也必須走得小心翼翼。

此話,不是騙他。縱然他能留下瑤妃的命,那也是不同以往了,不是麼?他心裡那個美好的拂希,已經死了,再也不存在了。我要的,不就是這個麼?那麼,我還求什麼?

隔了會兒,我又道:「聖旨,皇上擬好了麼?」

他緩緩搖頭。

我亦不再說話。

片刻,才見他起身,我也跟著起來,才要出御轎的時候,卻見他的腳步略微一滯。回頭瞧他,見他低了頭,神色有些異常。

皺眉開口:「皇上怎麼了?」

他卻是搖頭,開口道:「進去吧。」

我怔住了,他已經大步出去。李公公見我們出來,忙上前來,欲開口說話,聽夏侯子衿道:「都在外候著,沒有朕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

「皇……」李公公還想說什麼,夏侯子衿已經拉著我,快步入內。

守在外頭的羽林軍忙朝我們行禮,我深吸了口氣,這是我第一次,踏足瑤華宮。怕也會是,最後一次。

不管瑤妃是否會被賜死,這瑤華宮,都不會是她今後要待的地方了。

冷宮,呵,這麼久了,早就修葺好了吧?我只是想不到,重新修茸好的宮殿,居然是為她準備的。

一直行至裡面,守在寢宮外的侍衛見我們過去,忙跪下行禮。才要開口,卻見夏侯子衿伸手示意他們不必出聲,遲疑了下,他放開了我的手,徑直上前。

手,將要觸及房門的時候,門卻被「譁」的一聲開啟了。

裡頭,露出瑤妃憔悴的臉。看來,她是聽見了外頭的響動了,她在等著他來。

看清楚了外頭之人,她的眸中一陣欣喜,繼而,哭著撲進他的懷裡,哽咽道:「皇上……表哥……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不管的!我就知道,你說過的話,你說要永遠保護我的話,不是騙我的。」

她邊說著,邊哭著。

我微微有些震驚,我雖然未曾見過那時候的拂希,只是,這樣的瑤妃,只怕是又回去了五年前,那個美麗溫柔的她了。真真是,我見尤憐啊。

擔憂地看著夏侯子衿,面對這樣的她,他還能夠承受得住麼?

他緩緩抬手,撫上她的肩膀,低聲道:「瑤妃,朕……」

「表哥!」瑤妃驚慌地看了他一眼,咬著唇道,「從前,你不是這麼喚我的。」

從前?

呵,是啊,他喚她「希兒」啊。

只是,如今,還能回得去麼?

他上前幾步,瑤妃本能地退著。我遲疑了下,終是進了門,伸手的侍衛忙伸手將房門關上。環顧了四周,確如玉婕妤所說,太后已經下令撤走了屋子裡的一切與危險的東西。連著桌上的茶具都不剩。而瑤妃,也如我想的一樣,她在等著夏侯子衿來呢,所以不可能選擇自盡。

瑤妃的目光終是朝我看來,瞧見她的眸子猛地撐大,指著我道:「你來做什麼?誰讓你來的!」她氣得連手都顫抖了,猛地,似又想起什麼,驚恐地看著夏侯子衿,顫聲道,「表哥……」

夏侯子衿輕輕推開她的身子,開口道:「這是胱努最後一次來看你了。以後,也不會再來。你好自為之。」

他的話,說得我也一震。

他的話說得真冷漠啊,連著一絲味道都沒有。

只是我知道,最冷的,是他的心。

瑤妃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淚水自眼角滑出,她搖著頭,哭道:「不,你騙我的!你怎麼可能不要我?怎麼可能!你忘了麼?你說過要娶我,要一輩子對我好。」

我冷冷地看著,對她的誓言,他從來不曾忘。即便已經給不起她想要的愛,他也是在努力地給她最好的。他甚至還說,可以寵著她一輩子的。

只是,瑤妃自己,太不安分了啊。

可惜了,事到如今,她還識之不清。還以為,是夏侯子衿負了她。

她突然朝我看來,尖聲道:「是不是她?是她在你面前讒言,說盡我的一切不是,是麼?表哥,她的話,你怎能信?她是想霸佔你的愛,她想除掉我們每一個人!瓊臺一事,你真的以為和她沒有關係麼?表哥,你那麼精明之人,你難道真的以為玉婕妤說的話是真的?呵,玉婕妤那麼膽小的人,怎麼可能有膽子做那樣的事?那紫玉簪,分明就是她的,是她掉在池子邊上的!玉婕妤不過是替她頂罪!表哥,你真是糊塗!」

她嘶聲力竭地喊著。

說他糊塗,呵,他若是真的信了她的話,那才是真的糊塗。

是啊,玉婕妤是膽小,她這一輩子,怕也只這一次能做出那麼瘋狂的事情來。那是為了她心底埋藏多年的奪子之恨啊。

我不說話,卻見他轉身,握住我的手,低聲道:「她從來不曾,在朕的面前,說過你的一句不是。」心頭一暖,抬眸瞧著他,他的眸中,滿是痛楚。

瑤妃撲上來拉住他的另一手,悽聲道:「表哥,她裝出來的樣子,你也會信麼?她在你面前不說我的不是,可是她做出來的事呢?瓊臺一事……」

「夠了。」他將手抽出來,冷冷地看著她,沉聲道,「別再朕的面前提瓊臺一事。」

「表哥……」瑤妃驚恐地望著他,空捶的手,緩緩地,顫抖起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愈發地憎恨。淚水不斷地流淌而下,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她拼命地吸著氣,看著我道,「原來你為了維護她,可以放任我不管。原來你為了替她隱瞞,還可以眼睜睜地看著玉婕妤出來頂罪……」

「此事與她無關。」夏侯子衿冷聲地說著。

「你騙人!到了現在,你還想騙我!」瑤妃冷笑著,「你怕我傷害她麼?所以到了現在,還要說這樣的話?」

我不發一言地看著她,她哪裡知道,紫玉簪的事情,沒有人比夏侯子衿更加清楚簪子的去向。當時太后拿出簪子的時候,卻恰恰正是昭示了我的清白,不是麼?

如今瑤妃還想如此說,他又怎會信?相反的,她越是說,夏侯子衿越是對她失望啊。

「希兒。」他忽然喚了她的名字。明顯瞧見瑤妃的臉色一變,嘴角染起一抹淺淺的笑意。聽夏侯子衿又道,「朕從來沒有要偏袒過誰,要說偏袒,那也只對你。今日朝上,多少奏摺呈上來,都要朕定了你死罪,可是胱努從來不想你死。」

瑤妃驚恐地撐大了眸子,他繼續說著:「只是,你還不知錯麼?還一再地,妄想拖檀妃下水。她從來,沒有對你做過一件不利的事情。即便朕說,要寵著你一輩子,她也未曾有過半句怨言。朕如此說了,你難道還不明白麼?」

她的臉色,從方才的欣喜,慢慢變得死灰。

聽她哆嗦著開口:「所以,你見異思遷,喜歡上了她?表哥,你忘了我們過去在一起的日子了麼?」

他的眸中一痛:「朕沒忘。」

「不,你忘了!你早就忘了!」她哭道,「都說帝王無情,就我傻啊,以為你不一樣。呵,可現在呢?你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你句句向著她,句句幫著她。」

帝王也許是無情的,只是,無情也有情。

只是瑤妃指錯了地方。

她緩緩蹲下身去,抱膝說著:「既然如此,我也不想苟活,你就下旨把我殺了吧。」她頓了下,埋下臉去,「反正,我不該活著,五年前,我就該死了。那時候我若是死了,拂搖便也不會……不會代替我入宮,她就不會死了。嗚……」

她終是忍不住失聲痛苦起來。

隱隱的,動了惻隱之心。

只因那時候,夏侯子衿便說過,拂希在北齊,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姐妹倆雖然一年到頭都見不了幾次面,感情卻是很要好。他還說,拂希最希望看到的,便是拂搖的幸福。所以那時候,以為來和親的是拂搖的時候,他才會千方百計地,要為拂搖安排一段好的姻緣。

拂希和拂搖,呵,她們,多像千緋和千綠啊。同樣的姐妹情深。說實話,我是嫉妒的。

只是有誰想得到,死去的不是拂希,卻是拂搖。

她抽泣著,肩膀顫抖著,卻依舊要說:「那時候,太子哥哥說,我和你不是很好的一對。他還說,如果我願意,可以求皇后幫我擇了別家公子嫁出去。只有我不信,我從來都不信。」

我才覺得震驚,瑤妃口中的「太子哥哥」無疑便是前朝太子。震驚地看向夏侯子衿,卻見他的神色並不見改變,微微放下了心,看來今日瑤妃說的話,他是不打算怪罪的。即便她口沒遮攔提及前朝太子,他都可以當作未聽見。

也許,前朝太子才是對的,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那時候,夏侯子衿還說,他以為他愛她愛到了骨子裡。呵,那只是,所有人都說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他便真的以為如此了。所以,對她的感情,和對玉婕妤的不一樣,他便以為,是愛了。

還以為,是那種刻骨銘心的愛。只是後來才發現,珍視和愛,終是不同的。

我忽然想起顧卿恆,對顧卿恆,我一樣珍視著。他是我的親人,所以我希望他好,我可以為了保護他,去做任何事。但那終究,不是愛。

他們看不透的事情,太子看透了。所以才要說出不要在一起的話來。

微微一驚,繼而,又想起那時候裕太妃說,那日,還瞧見了太子殿下。難道,竟是因為這個事情麼?還是說,她以為太子和拂希有私情?

搖搖頭,這些,哪裡是我現在該管的?

他只站著,卻並不上前。

忽然見他退了半步,眉頭緊蹙,我低喚了他一聲,卻見他緩緩搖頭。

瑤妃卻突然抬眸,再次起身,上前,撲進他的懷裡,抬手撫上他的胸口,開口說著:「心還在,卻沒有希兒了……表哥,我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拂搖死了,你也不愛我了。呵,你說,饒我不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呢?可是,看她得意洋洋的樣子,我真不甘心。」

她說的時候,直直地看著我,我瞧見,她抓著他手臂的手,猛地收緊。

「五年前,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五年後,我什麼都沒有了,你卻得到了這麼多這麼多。」她頓了下,繼而咬著牙開口,「皇位……我多希望,你不是天朝的皇帝。多希望,即位的,是太子哥哥。」

他不說話。

我瞧不清他的表情,只是,我的心,被一點點地揪起。這是我第一次,彷彿自己離得前朝的事情那麼近那麼近。

她忽然抬眸,瞧著他,低聲問:「太子哥哥的死,與你有關麼?」

她的話,說的我一驚。

瑤妃好大的膽子啊,居然將前朝的宮變問得如此直截了當!

我正吃驚與夏侯子衿該如何回答,卻聽瑤妃又道:「表哥,失去摯愛的感覺……希兒原以為你五年前嘗過,卻不知,原來你根本沒有嚐到過。希望這一次,可以讓你好好享受享受。」她的話音才落,便見她突然放開抱住他的手,大步朝我衝過來。

我尚未反應過來,便感覺眼前一陣白光乍現。

那鋒利的匕首直直地朝我刺來。

我嚇得不輕,此刻卻是一步都動不了。

她的房內,連著一件首飾都沒有,又何來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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