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我哪裡是要套他的話呢?嘴角淺笑,我開口說道:「皇上如果是怕兵敗,那麼今日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即便有朝一日會如此,我也,無怨無悔。」不知怎的,耳畔想起太后那時候的戲言來,心頭一震,望著他,急道,「皇上該不會是,真的想如太后所言,將我,送給韓王?」
我笑:「好傻呢,我和韓王,根本沒有任何關係。」
他的眸中一痛,矢口否認:「朕不會想要將你送給任何人。朕恐怕是……」
話至一半,他突然緘口。
我怔住了,那後面的半句,他到底想說什麼?
腦子裡,斷斷續續地,想起當日在冷宮,他對我說的話來。心頭愈發地慌張起來。緊緊地抱住他,傷口處傳來一陣陣的痛楚,我卻是咬著牙,不肯放手。
他急著開口:「放手啊,傷口會裂開!」
我不放,他也只叫著,不敢掙扎。
將臉埋在他的胸前,我開口說著:「我不怕一個人,可是我怕皇上一個人。
這些.皇上明白麼?」
他狠狠地一震,半晌,才喃喃地開口:「朕如果丟下你一個人,你也,不恨朕麼?」
「不恨你,不恨你。」我搖著頭看他,「皇上忘了麼?我說過的,永遠都不會.恨你。」
「阿梓……」
他的話語裡,隱忍著顫意。而我,全聽出來了。
微微放鬆了抱住他的手臂,才覺出疼痛來。斜睨瞧了一眼,還好,沒有再次裂開。大膽地吻住他的唇,炙熱的掌心,貼在他的胸膛。
他遲疑了下,終是溫柔地回吻過來。
我不會讓他一個人,哪怕他還有諸多的事情瞞著我,我也依然義無反顧。我要成為真真正正的檀妃,成為他的檀妃……
「阿梓……」他呢喃著喚我。
我應著聲,聽他急促著喘息著,而後開口:「朕……猶豫著,朕……」
我笑著握住他的手:「皇上緊張什麼?」
我的手顫抖著,他亦是。
第一次,所以我緊張著。可是,他也與我一樣的緊張。二人的身子纏/繞在一起,只聽得見兩顆心瘋狂亂跳的聲音。
彷彿要硬生生地,從胸膛起跳出來一般。
他似是一下子怔住了,半晌,才不覺笑出聲來。俯身吻過來,伸手解開我的衣衫。動作好輕好輕,他還記得,我的左臂上有傷。
第二次了,我伸手去解他的衣服,只是不知為何,這一次卻比那次更加笨拙。他輕笑著,自己伸手將龍袍退下,露出薄薄的裴衣。
他忽然抱住我的身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他已經翻身上來,將我壓在身/下,我窘迫地咬住雙唇。他伸手解開我腰際的帶子,絲綢做的衣裳,只一瞬,便從肩頭滑落。
他喘著氣俯身,雨點般的吻落在我的身上,一點一點地往下。
我忍不住呻/吟出來,比上次的感覺更甚,彷彿有什麼東西,意欲衝出我的體內。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緊緊地,抓住。
渾身的血液跟著翻騰起來,不必看,我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定是臉紅得過分了。
不知何時,他身上的衣衫也已經褪下。晶瑩的汗珠從他精壯的胸膛流淌下來,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再次俯身壓下來,感覺到了,他炙熱的小腹。
我猛地吸了口氣,他的大手探至我的柔軟,彷彿有一股血氣直接從腳底板竄了上來,我忍不住叫了一聲。他垂眉瞧我,嘴角邪邪一笑,堵住我的嘴,靈舍頃刻間已經撬開我的貝齒,肆意掠奪。
我嬌/羞地哼出聲來,抱著他身子的手愈發地緊了。
只聽他低吼一聲,感覺他的身子猛地一/挺,下/身傳來一陣刺痛,我禁不住叫出聲來。我原來不知,第一次這麼疼。
他卻堵住我的嘴,只伏在我的身上片刻,慢慢地律/動起來。
我緊緊抓住他的身子,呻/吟聲卻小得如貓兒膩一般。瞧見他的緩緩地笑起來,大手猛地抱緊了我的腰,彷彿要將我直直地揉進身體裡去。
那感覺,從最初的疼痛,慢慢變得舒服起來。
很奇妙的感覺,說不出來。
他終是從我的唇邊離開,撐在上頭瞧著我,晶瑩的汗水全部滴下來,落在我的身上。
我瞧見,他連著眸子都笑了。
不在過了多久,他才大口喘著氣,俯身埋入我的頸項,薄唇碰觸著我的肌膚,卻是不發一言。
我也跟著喘息著,抬手,撫上他的後背,好燙啊。記得那日在冷宮,我伸手撫上他滾燙的臉頰,結果他窘迫地吼著我,要我不要鬧了。
過了良久,聽他忽然道:「不管怎麼樣,都好好地活著,你活著,朕萬事才能安心。」
「好。」我點頭應著。
他卻是低聲笑起來,半晌,才開口:「朕忍了這麼久,沒想到,還是做了自私的事情。」
我搖頭,一吻落在他的身上,小聲道:「皇上總想一個人去承受所有的事情,對我來說,才算是自私的事情。」
他卻是緘默了,良久良久不說話。
我抱住他,目光落在手臂上,才猛地發現,那顆殷紅的守宮砂,正在一點一點地褪去。
嘴角不自覺地牽起,我一點都不後悔。
他抬起頭來,吻著我,喃喃地說著:「朕很幸運,遇見你。」
我笑著問他:「皇上可還記得那次在長埭巷,你問我,先生和你,我選擇誰?」
「記得。」他答得毫不遲疑。
輕聲道:「那次,若是我選擇了先生,皇上真的會成全我們麼?」
他怔了下,低頭瞧著我,嘴角淺笑:「不會。朕只會,殺了你們。」
話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我卻一點都不覺得驚訝。只因,這才像他啊,這才是我認識的夏侯子衿。
「朕嫉妒,你和他的三年。」他咬著牙說著。
吃驚地看著面前的男子,猶記得那時候,我嫉妒拂希和他的過去,而現在,他卻說,他嫉妒我和蘇暮寒的三年。
舒心地笑著,開口道:「那皇上現在,還嫉妒麼?」
他的眸中微微染起怒意,咬牙吻住我的唇,沉聲道:「你說呢?」
「唔……」
還讓我說什麼呢?都被他堵住了嘴了。
這一夜,不知他究竟要了我多少次。
直到兩人都大汗淋漓,他才放開抱住我的手,喘著氣在我的身邊躺下。他的大手探過來,緊緊地握住我的,不自覺地一笑,任由他拉著。
側臉,見他輕閱了雙目,眉心微微擰起。
抬手撫上他的眉心,他卻一下子睜開眼來,開口問:「怎麼了?」
我搖頭,靠過去,挨著他的身子,低聲開口:「皇上現在心情好點麼?」
他怔了下,半半晌「唔」了一聲。
稍稍放了心,低語道:「誰也不敢說皇上沒用,你是明君。」
他嗤笑道:「沒想到.你也學會了奉承。」
我笑:「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是卿恆說的。記得那時候,春獵不宜的事情,皇上還誇獎他來著。此刻皇上不是想說,連他都在奉承你吧?」
他有些驚訝地看我一眼,我朝他燦爛一笑。
想起方才,他說他覺得自己失敗的那番話,想著我就覺得心疼。
他活得,多累啊。
他忽然側身,抱住我的身子,長長嘆息一聲,開口道:「朕如果是明君,就該下旨賜死瑤妃。」
我猛地一震,他該不會以為,我說此話的意思,是要提醒他殺了瑤妃吧?不過瑤妃的身份特殊,也難怪朝中大臣會這麼敏感。只是,這一次,她謀害皇嗣證據確鑿,即便是處死了,北齊那邊也不會有任何藉口討伐。
她是北齊郡主的同時,也是我天朝的后妃。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何況,她不過一個小小的瑤妃。
我想,今日一整天,他獨自在御書房,便是糾結此事。
殺,還是不殺?
我不語,他卻又道:「其實今日,朕還去看了玉婕妤。」
終是訝然地看他,他去了汀軒閣?記得我問玉婕妤的時候,她還說,不見他,不想留那個念想。
急忙問道:「玉婕妤怎麼說?」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斂起,開口道:「朕問她,想死還是想活。」
緘默了,他這樣問,無非只是想旁敲側擊地告訴玉婕妤,瑤妃不死,她才能活。他不說,我亦是猜中了玉婕妤的回答。她的態度,很強硬。
果然,他開口道:「她卻懇請朕賜她們死罪。」
「可是皇上並不想。」
「不,朕想過。」
我心下一驚,聽他又道:「今日瑤華宮一行,朕想過。」
微微握緊了雙拳,是因為瑤妃突然對我行兇麼?
對了,想起這個!我居然都忘了!她手中的匕首,匕首的來歷?
瑤妃今日提及了姚淑妃,她說是姚淑妃說的,夏侯子衿肯為了我去死。想來姚淑妃指的,不過是上次他替我捱了一掌的事情吧?當時我以為那匕首是姚淑妃給的,現在想來,也未必。瑤妃突然說那句話,興許也只是此前聽姚淑妃提及過我,所以她才將我視為眼中釘,千方百計要除掉我,才有了聯合青陽陷害我的那一次。
再者說,如果是姚淑妃給她的匕首,要刺殺誰呢?
夏侯子衿會去,想必是所有人都能猜得到的。只是,誰會猜到我也去了呢?
姚淑妃不可能未i、先知啊。還是,有人一早便知道夏侯子衿去的時候,會帶上我去?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個人,又是誰呢?
「怎麼了?」見我長久不說話,他低下頭來問我。
我忙抽神,勉強笑道:「哦,沒什麼。只是我突然想起,今日出現在瑤華宮的匕首,究竟是何來路?」
他的神色微變,沉了聲道:「查過了,只是極為普通的匕首,外頭集市上,到處都沒有買得到。」
我一驚,脫口道:「不是宮中的東西?」
他點點頭。
我緘默了,匕首既然是隨便可以買得到的東西,那麼誰都有嫌疑了。宮外之人,宮內之人。
這樣的目標太大太大,讓我一時間,找不出個方向了。
而與我樹敵的人,便是太多了。尤其還是,瓊臺出事那一晚,我在天胤宮留宿啊。那一夜,瑤妃失寵,而我,卻一夜重新得回了榮寵。對我眼紅的人,自是大有人在。
只是,我始終想不通,究竟是誰,能夠這麼厲害,連著我會跟著夏侯子衿去瑤華宮一事,都能算計得這般清楚!
呵,站在聖寵極端,便是這般啊。所以,他才說,他怕。
聽他嘆息一聲,彷彿累極。
我低聲問:「此事皇上還查麼?」我彷彿已經感受到了,這一張極大的網。
怕是查下去,便又是一大串。
果然,見他搖頭:「不必查了。」
我不再說話,隔了會兒,他才又道:「明日一早,朕先過御書房,草擬了聖旨。再上朝。」
他說的聖旨,無非便是瑤妃與玉婕妤謀害皇嗣一案。
「皇上如何打算?」
他瞧著我,低聲問:「你想聽實話麼?」
遲疑了下.終是點頭。
他頹笑一聲道:「於私,朕自然是不想殺,也不忍心殺。只是此事鬧得太大了,外頭文武百官看著,裡面母后也逼著,朕已經進退兩難。」
他說的,我都懂。這次的事情,不管是姚行年還是顧荻雲,他們都彷彿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全都在處心積慮地要瑤妃死。
只因她背後的身份,所以才會下了朝,還追至他的御書房去。
只是,即便他們如此,夏侯子衿也依舊沒有任何理由去責備。所有的人,都在為了江山社稷好不是麼?
瑤妃獲罪,處死了她。不管她是否是北齊派來迷惑皇帝的人,到底是除掉了一個北齊的人。
北齊皇帝也不可能憑這樣的藉口出兵,就像那時候,傳言嘉盛帝封的公主在北齊皇宮病逝一樣。病逝,便不能作為出兵的理由。除非,有別的什麼理由。
我心疼他,五年前,有太后逼著,五年後,多了這麼多人逼著。
「皇上覺得為難麼?」低聲問著他。
他遲疑了下,才點了頭,又道:「朕已經派人去北齊,告訴北齊帝這件事。」
微微吃了一驚,他已經打算將瑤妃的罪行公開了?
才欲再開口,他卻抬手扶額,搖頭道:「不想此事,睡吧,明日,一切都結束了。」
結束了?如何結束呢?
再看他,卻見他已經閉上了眼睛,胃嘆一聲,也不閒剄打擾他,往他的身上靠了靠,也跟著閉上了眼睛。他抱住我的手愈發地緊了,撥出的熱氣噴灑在我的頸項,好沉啊,他哪裡睡得著。
就像他說的,不喝酒,他根本睡不著。只是,他從來都是理智的人。昨日,是因為太難受,否則,他是定然不會碰酒的。
酒喝多了,傷身,我也不想他多飲酒。
兩人相擁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聽得外頭傳來嘈雜的聲音。
他的身子一動,飛快地睜開眼睛,我也已經睜眼。二人都沒有睡著。
他看我一眼,才坐起來,便見李公公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急著叫:「不好了不好了皇上!宮裡出現刺客!有刺客!」
我嚇了一大跳,聽他沉了聲音道:「你說什麼?」
他欲起身,卻見李公公急著上前攔住他,開口道:「皇上,皇上您可不能出去啊!」
「皇上。」我拉住他的手,刺客既然能闖進宮,還能闖入天胤宮來,定不是泛泛之輩,所以他不能出去。御前侍衛和羽林軍若是能讓刺客入宮來刺傷皇上,那麼他們一個個都是飯桶,都不必活了!
他咬著牙,開口:「母后那邊可有事?」
李公公遲疑著,卻是搖頭:「奴才……奴才不知啊。」
是啊,天胤宮出現刺客他才急急進來的,自然不知道太后那邊的事情。
他的臉色鐵青,我擁著被子坐起身,緊緊拉住他的手道:「皇上縱使現在出去也無濟於事,相信宮中羽林軍這點護衛能力還是有的。」
他依舊不說話。
外頭的聲音持續了一刻鐘的樣子,才漸漸平靜下來。
而後,有人進來,不進內室,只是外頭道:「啟稟皇上,刺客悉數剿滅!」
他怒得站了起來,李公公忙取了衣服為他披上,聽他道:「就沒有活口?」
「這個……」外頭之人有些吞吐。
這時,聽另一人衝進來,大聲叫道:「皇上,啟稟皇上!瑤華宮裡闖入刺客,瑤妃娘娘遇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