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妃遇刺?
「你說什麼!」夏侯子衿怒吼一聲,衝至外頭。
「皇上!」李公公急急取了衣服追出去,忙伺候他穿上衣服,聽他罵著「混賬」,便大步出去了。
我還?be怔地坐在床上,有些反應不過來。
宮裡出現刺客,目標不該是對著夏侯子衿麼?是啊,所以天胤宮才會出現刺客。這樣想著,慌忙穿了衣服爬起來。卻不想,才發現渾身痠痛得厲害,咬著牙,依舊是起了身,行至外頭,便有侍衛上來攔住我道:「娘娘請留步,皇上說了,要娘娘在寢宮等著。今夜外頭不安全,娘娘還是不要四處亂走的好。」
我瞧見,天胤宮外頭,很多侍衛在處理地上的屍體。好多的血,將外頭的地面染上了刺目的色彩。
心裡著急著,卻也知,此刻我確實不能魯莽出去。刺客的來路,還不明。
回頭的時候,瞧見劉福,心下一動,忙叫他:「劉公公!」
劉福的目光朝我看來,忙小跑著上前來,朝我行禮道:「娘娘有何吩咐?」
我轉了身道:「劉公公先進來,本宮有些話要問。」
他遲疑了下,終是進門。
回身,看著他,我開口道:「宮裡除了皇上這裡和瑤華宮,可還有其他主子遇刺?」
劉福怔了下,搖頭道:「奴才不知,應該是沒有,否則,現在也該是有訊息傳過來的。」
果然……
天胤宮守衛森嚴,要來這裡行刺皇上那是難上加難。可是,那些刺客,還是來了……
心頭一震,不,他們的目標不是夏侯子衿!是瑤妃!
來天胤宮,製造皇上遇刺的假象,那麼附近巡邏的侍衛們定會急急趕來救駕。將人馬全部引來這裡,好讓他們放鬆對瑤華宮的看守。是啊,誰會想到,有人要行刺瑤妃呢?
就算除了皇上,宮裡能讓人行刺的目標,還是有很多的,不是麼?
比如太后,比如小皇子……
心頭狠狠一驚,今日出現在瑤華宮的那把匕首,原本就是為夏侯子衿準備的?!
指尖一顫,劉福馬上意識到了我的異常,皺眉問:「娘娘您怎麼了?」
抬手撫上胸口,如今想起來,依舊還是後怕。如果瑤妃不是念及往日的情分,如果她真的失去理智將匕首刺入他的體內,那該如何是好?
怪不得我想不通,怎麼會有人知道我要去瑤華宮,而給瑤妃準備了匕首?原來,對方的目標,根本不是我!
看來對方一早便知,夏侯子衿對瑤妃已經沒有愛了。他是閒刳瑤妃失控的時候,能用匕首殺了他。只是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我也去了。而瑤妃的憤怒從夏侯子衿身上,轉到了我的身上。那匕首,卻變成了刺殺我的兇器!
瑤妃還是沒能殺了夏侯子衿,所以,便有了今晚的這一齣戲。方才那侍衛來說.瑤妃遇刺。
遇刺,那麼,死了麼?
心被狠狠地揪起,不,這個時候她不能死!
夏侯子衿的聖旨還沒下,待罪嬪妃便死了,若是被北齊的人知道,人家會怎麼想?
渾身一顫,北齊……
撐圓了雙目望向門外,此事,和北齊有關……
夏侯子衿不死,他們便想挑起兩國戰爭!一定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的!
只是,這個他們,又是誰?
「娘娘……」劉福擔憂地看著我,急道,「娘娘的臉色如此難看,還是奴才去宣了太醫來瞧瞧。」語畢,他轉身便要走。
我急忙叫住他:「不,劉公公,你趕快去,加派人手保護皇上!」我怕,宮裡還躲藏著刺客,想伺機再次行刺。
腦子好亂啊,這些事,都只是我的猜測而已,還沒有任何證據,不是麼?
劉福遲疑了下,我又道:「還不快去!皇上若是有個好歹,你十條命都不夠賠!」
聽我如此說了,劉福的臉色都變了,慌忙應了聲,忙回身跑了出去。
我怔怔地看著他跑開的背影,出了神。今夜發生了太多的事,我心裡亂得很,好多的線索,全部糾纏在一起。我一下子,居然分不清楚了。
目標。是瑤妃。
無疑是想挑起兩國的戰爭,那麼,是誰?
指尖一顫,南詔?
還是,根本就是北齊自己自導自演了這出戲?
不知為何,居然又想起大宣的皇帝來,他一直是我看不透的一個人。可,夏侯子衿說,君彥不會和南詔一路。是真的,還是夏侯子衿也被騙了?
咬著唇,不管怎麼樣,刺客是怎麼進的宮?
皇宮戒備森嚴,我方才瞧見,光外頭倒在地上的刺客便是不在少數,這麼多的人,一下子出現在天朝後宮,不是很突兀麼?宮裡的羽林軍呢?眼睛都不長了麼?
心頭猛地一震,如果不是他們不長眼睛,是……障眼法!
內奸!
想到此的時候,我幾乎要站立不住。
本能地扶住桌沿,卻不想,手臂上還有傷,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又想起什麼,忙朝門口走去。
侍衛見我又出去,吃了一驚,上前朝我抱拳道:「娘娘,請娘娘回寢宮休息。」
我看他一眼,只道:「本宮不出去,你若是不放心,便跟在本宮身後。本宮只想看看,那些刺客究竟是什麼人。」語畢,也不再看他,徑直出去。
那侍衛遲疑了下,終是抬步跟上來,一面道:「可是娘娘,那些刺客都已經死了。」
我沒有回頭,直接走下臺階,問他:「為何會一個活口都不留?」
「回娘娘,不是不留,是剩下三個被擒住的刺客,他們服毒自盡了。」侍衛在身後開口。
腳步微微一滯,不過略微遲疑了一下,又往前。服毒自盡,呵,看來真的是訓練有索的人。
底下的侍衛見我下去,個個露出詫異的神色,忙朝我行禮。我示意他們不必多禮,屍體已經處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兩具。
還蒙著臉,一個是被羽林軍用劍殺的,另一個身上沒有傷口,想來便是方才侍衛說的服毒才死的吧?
深吸了口氣走上前,目光直直地落在地上兩具屍體上,沉聲開口:「揭了他們臉上的黑紗。」
一個侍衛應了聲,俯身下去,伸手扯掉了他們臉上的黑紗。
臉,清楚地露出來。都是年輕的壯士,面目剛毅。那服毒自盡之人的臉上,一絲痛楚都看不出。我不知道究競是怎樣的信念,可以致使他們如此。
沉吟了下,才又開口:「給本宮搜,看看他們身上可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方才揭開黑紗的侍衛朝我道:「回娘娘,屬下們皆已經搜過,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之類的東西。」
緘默了,是啊,他們都是精銳之士,這些也是早該想到的。不過這也讓我並不覺得奇怪,這些刺客既已經準備不能活著回去,應該也不會犯下這麼大的錯誤,留下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
開口問:「另外的屍體呢?」
那侍衛又道:「都是生面孔,娘娘不會認識的。」
遲疑了下,終是點頭。轉了身道:「今晚在天胤宮職守的御前侍衛是誰?」
「是屬下,娘娘。」一人站了出來。
我沒有看他,只朝前走去,低聲道:「你跟本宮來,本宮有話要問。」
「是。」他應了聲,而後我便聽見他上前來的腳步聲。
跨過高高的門檻,不再入內,只在桌邊坐了,抬眸瞧著面前之人,開口問:「叫什麼名字?」
他低了頭:「屬下李文宇。」
我點了頭,繼續問:「怎麼發現的刺客?」
「是外圍巡邏的羽林軍發現的。」
外圍?這麼說他們根本未及入內就被發現了?還鬧出了這麼大的聲勢,在外頭打抖的近一刻鐘的時間,引來了不少羽林軍。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
看著面前之人,想了想,還是問:「當日皇上生辰之時,你可也去了上林苑?」
他不卑不亢地開口:「回娘娘,御前侍衛都去了,屬下們的職責是時刻保護皇上的安全。」
很好,我點頭:「那麼,南山出現刺客那一次,想必你也在。本宮要問的是,兩次交手,可有什麼發現?」我的意思很明白,我懷疑,這些刺客,是同一批。
李文宇驚訝地看我一眼,繼而,眸中露出敬佩之色,點了頭開口:「娘娘英明,屬下以為,他們的武功路數,是一樣的。」
雖然猜中幾許,聽他說出來,依舊是有些驚訝。想起南山那一次,看來那些刺客的目標,是夏侯子衿與瑤妃兩個人。不管誰死,都可以,是麼?
刺客,到底是天朝之人,還是宮裡有人被策反了?
此刻,我已經想不出其他了。
李文宇見我良久不說話,便開口道:「娘娘若是沒有其他的事,屬下先行告退。外頭之事,屬下還要去查探查探。」
我點了頭,他才回身出去。
我記得,那時候,夏侯子衿說未見北齊有任何行動,倒是南詔在與天朝接界處布了很多的兵力。
南詔……
一個人忐忑地坐在寢宮內,也不知究竟坐了多久,才覺出手臂上的傷隱隱地痛起來。本能地伸手撫上去,眼前彷彿又突然瞧見瑤妃舉著匕首朝我刺來的樣子,那場景還那麼真實啊。
咬著唇呆呆地坐著,不一會兒,便聽得外頭有人來的聲音。驚喜地抬眸,夏侯子衿回來了麼?
微微握緊了雙拳,如果他這麼早就回來,那便說明,瑤華宮那邊還沒有出現大的問題。我所擔憂的一切,也都還可以解決,不是麼?
這樣想著,忙起了身迎出去,見來人小跑著前來,朝我道:「娘娘……」
有些失望,是晴禾。
她見我的神色有些異樣,扶了我道:「娘娘怎麼了?」
我一怔,刻意將廣袖拉低了一些,不知怎的,就是不想讓人知道我受傷的事情。回身入內,隨口道:「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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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禾忙道:「是皇上身邊的李公公,來景泰宮說要奴婢過天胤宮來伺候娘娘的。」
原來如此。
我不說話了,晴禾又道:「聽聞天胤宮出現刺客,娘娘您沒事吧?」
我怔了下,看來此事在後宮已經總所周知了。點了頭,突然聽她驚叫一聲,道:「啊,娘娘您受傷了!」
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才想起天熱了,衣衫很薄,縱然我將手臂遮住,透過它,還是可以看得見裡頭纏繞著的紗布。
本能地撫上去,聽晴禾又道:「那些刺客竟能闖進來麼?」她咬著牙,「宮裡的羽林軍真的該拖出去斃了!」
原來,她以為我的傷是今夜的刺客所致。呵,那便是吧。
我不說話,她扶了我進內室,在床沿坐了,晴禾才有開口道:「娘娘不如先休息吧,皇上今夜,不會回來了。」
我一驚,忙問:「你怎知?」
她皺眉道:「瑤華宮出了事情,娘娘不會不知道吧?」
我只覺得心下一沉,抓住她的手,咬著牙問:「李公公說了什麼?」她是不可能過瑤華宮去的,既然她說是李公公過景泰宮叫她來的天胤宮,想來,便是從李公公嘴裡聽到的口風。
晴禾吃了一驚,卻是沒有抽手,只低聲道:「娘娘小心身上的傷。」
我哪裡還管痛不痛的,只問:「瑤華宮那邊如何?」
她低了頭,半晌才道:「瑤妃死了。」
指尖猛地一顫,死了……
真的死了……
「娘娘!」晴禾忙扶住我,驚呼著,「娘娘您沒事吧?」
呵,所有我擔心的事情,終是全部發生了。
端看著,這樣的訊息,可以傳得有多快了。賜死的聖旨還沒下,嬪妃卻是宮裡死了。縱然是說遇刺,北齊之人若是想借機出兵,那麼他們完全有足夠的理由不信。
沉沉地呼吸著,瑤妃死了,也不必夏侯子衿為難看去下那一道聖旨。可這樣的結果,卻比讓他為難,還要讓他痛心,不是麼?
他此刻還在瑤華宮,卻又該報以什麼樣的心情留在那裡?
起了身,晴禾輕呼著:「娘娘,您要去哪裡?」
是啊,我要去哪裡?
站了半晌,又緩緩坐下,不,今夜,我哪裡都不能去。他已經夠亂了,我怎麼還能給他添亂?
也不知太后那邊,可知道了這樣的訊息?太后是想瑤妃死的,只是,這樣的死法,是她也不會想要看到的。刺客,怕是天朝的人,可他們這樣做的目的,卻不是為了天朝。
否則,我實難想象得出,天朝還能有什麼人,能殺了瑤妃而自己得到好處的。
不,沒有,絕對沒有。
那些文武百官們,進諫說要賜死北齊的妖女,也不待用這樣的法子啊。
而我,只能在這裡等著天亮。天亮以後,才能出去。
明日,不會歇朝。相信這樣的事情,滿朝文武很快便會知道。這個訊息,很快也會傳入北齊帝的耳中。那麼,戰事便是眼前了。
天朝與北齊開戰,誰最有利?
狠狠握拳,南詔。
繼而,又無端地想起沅貞皇后的臉來,那日在上林苑的時候,她便傲慢得很。她還奢望著,這裡是她荀家的江山吧?
五年前天朝宮變之時,聽說南詔的人也進來插了一腳啊。再怎麼說,她都是前朝帝姬,史上雖還不曾出現過女皇,卻也難保她不是想南詔皇帝接手天朝的江山!
對夏侯家的人,她是仇恨著的。
那麼,南詔是想等北齊與天朝開戰的時候,坐收漁翁之利。
如果真的與沅貞皇后有關,那麼也便能解釋為何宮中會這麼容易進了刺客。
天朝,能幫她的人,無疑便是前朝的老臣。那些,明看做夏侯子衿的臣子,暗地裡,依舊效忠他們荀家的人。
是誰?
不過是培養了一批死士,不是軍隊,此事若是查起來,便是難了。
誰都有可能啊。
深吸了口氣,晴禾低聲道:「娘娘您還是休息吧,您身上,還有傷。」她說的時候,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眸子裡一片擔憂。
睡,哪裡睡得著?
又坐了會兒,便瞧見外頭的天空已經隱隱地泛起了魚肚白。
隱約地傳來李公公的聲音:「皇上,皇上您慢點兒!皇上……」
心下一驚,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