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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毒源(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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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怕,只朝他淺淺一笑,輕言著:「皇上醒了?」

他一個激靈跳起來,在看清楚了真的是我之後,怒道:「胡鬧,誰準你來的!」他的臉色很憔悴,薄唇微微染起了蒼白,看了,讓我止不住的心疼。

而此刻,他的一句「胡鬧」讓我更加有流淚的衝動。俯身抱住他的身子,哽咽地開口:「皇上以為將我一個人丟開,我就會乖乖地等著麼?我桑梓豈是那般貪生怕死之輩?你交待的任務完成了,那我自然是要回來複命的。」

他喘著粗氣,伸手來推我,我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抱著他。

「皇上再也別想將我推開。」咬著牙說著。

他的身子一顫,推著我的手緩緩地減下力道來。

半晌,終是狠狠地,回抱住了我。

沉聲說著:「朕每日,都要想你……」

我伏在他懷裡,哽咽地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

抬頭,捧住他的臉,吻住他的薄唇,顫抖地開口:「我來了,再也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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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生氣了。」他柔聲說著。

我卻笑:「那皇上就生氣吧,罰我在這裡禁足吧。」

他怒瞪了我一眼,那雙眸子裡,一汪秋水似猛地被激起了千層浪,漸漸地,變得不再平靜。

我,復又吻住他的唇,雙手小心地解開他的衣衫,緩緩撫上他的胸膛。他的呼吸逐漸急促,大手撤去我身上的衣服,俯身壓下來……

夜裡,躺在他的身側,枕在他的手臂上,終是問他:「皇都的叛徒是誰?」

他卻道:「此事等回去再審,不能擾亂軍心。」

他說是不能亂軍心,可卻是連我都不告訴。不過反正已經抓到手了,我倒是也不擔心,想了想,低聲問:「皇上真的揮軍越界了麼?」

他並不睜眼,只「唔」了一聲,我又道:「那北齊的軍師……」話說了出來,又頓住,呵,我該說什麼呢?告訴他,那軍師是我的先生,是蘇暮寒。可,縱然那樣,又能解決什麼問題?

他倒是沒有拘泥與蘇暮寒的事情,只道:「北齊的援軍到了,明日,又會是一場大戰。不過,朕已經部署好了一切,你不必擔心。」

點頭,他說不必擔心,我自然是信的。

只是……

不免又要想起蘇暮寒,若是北齊兵敗,他會如何?

搖搖頭.不敢去想。

不知為何,耳邊,又想起那些被抓起來的北齊探子的話。那般高漲計程車氣,縱然不過是聽聽,亦是讓我覺得心悸。

側臉,再看他的時候,他彷彿已經沉沉睡去。

遂,也不再說話,只靠在他的身側閉上了眼睛。

我也很累了,必須養足了精神,這一場戰爭,還不知道會打多久。

翌日,朦朦朧朧地,隱約地聽見遠處傳來號角的聲音,猛地睜開了眼睛。見身側之人已經不在,我嚇了一跳。忙取了衣服套上,繞過那地圖出去,見他還站在外間。

身上,早已經穿上玄麟鎧甲,身姿更為高大了。

「皇上。」我上前喚他。

他回身看了我一眼,揮手讓面前計程車兵下去,轉身向我道:「朕今日出徵,你便留在此處。」

我不依,上前道:「我要陪著你一起去。」

他的眉心一擰,怒道:「不許去!」

我知道,將我留在軍營已經是他的極獻努他是決計不會同意帶我出征的。只因戰場上,誰都無法保證我的安全。可是,我不怕,只要能站在他的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皇……」

才開了口,便被他冷聲打斷:「朕不是事事都能依你的!」

語畢,他轉身要走,不知道是不是那一瞬間,我恍惚了,瞧見他的腳步微微一滯,神色有些異樣。我吃了一驚,上前扶住他道:「皇上怎麼了?」

他拂開我的手,片刻才道:「在這裡等著。」

而後,不再看我,只徑直出去。

「皇上。」我追出去,他卻走得飛快,外頭,候著的幾位將軍忙跟上他的步子。

我也知道,這般跟上去,也是無濟於事。想了想,掉頭往顧卿恆的營帳而去,恰巧,碰見他出來。見了我,他的臉色一變,大步上前道:「怎麼不在皇上的帳子裡待著?」

看他的樣子,也是要出征的。便急著開口:「卿恆,把我也帶上,求你了。」

他怔住了,目光朝前看了一眼,他定是知道,我來求他,便是夏侯子衿不同意帶我去。

他遲疑著,我接著道:「卿恆,這一次幫幫我。皇上他……皇上好像病了。」他是什麼樣的人,硬撐著,也不願說出來。

顧卿恆的眸子一緊,壓低了聲音道:「誰告訴你的!」

我搖頭,沒人告訴我,我看出來。

「所以……」

「我知道了,跟我來。」他打斷我的話,徑直向前去。

我心中一喜,忙跟上他的腳步。

繞過大片的營帳,前面是馬棚。其中一個士兵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站在前頭,顧卿恆帶我上前,朝他士兵道:「今日這馬不必你牽了,下去。」

那士兵見是顧卿恆,忙道:「是。」說著,將馬韁交給顧卿恆。

我心裡大概猜中幾許了。

果然,待他下去後,顧卿恆將馬韁遞給我,低聲道:「這是皇上是馬,你牽著。」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這裡是戰場,就算是皇帝也不可能矯情地坐馬車。所以,他要安排我上戰場,又要給我十分安全的位置,那無疑,便是待在夏侯子衿的身邊。

朝他笑著道:「卿恆,謝謝你。」

他抿唇道:「記得,不能亂跑。若真的有事,侍衛們只會盡力保護皇上,沒有人會注意你。」

我點頭。

見他彎腰,著地上撿了一把泥,過來塗在我的臉上。

我不動,任由他做著一切。

要是讓夏侯子衿在出戰前一眼就認出了我,那我也不必隨著他出去了。

做完一切,他朝我道:「在這裡等著。」語畢,也不再看我,只轉身離去。

我深吸了口氣,牽著馬兒等著。

不一會兒,便瞧見夏侯子衿帶著幾位將軍出來。我忙低了頭,聽李公公叫:「杵著做什麼?還不幫皇上把馬牽過來!」

我吃了一驚,忙牽了馬上前。

感覺他走了過來,翻身上馬。聽李公公又道:「皇上,皇上您小心點兒。」

聽他有些不耐煩地開口:「行了,替朕看好她!」

「是是。」李公公忙點著頭。

我悄然看了他一眼,若是他回去,壓根兒瞧不見我的身影了,還不知會急成什麼樣子呢。不過我自然也知,他才不會關心我,他只是怕,怕夏侯子衿會怪罪於他。

這樣想著,便聽夏侯子衿高聲道:「出發!」

大軍早已經等候在前線,遠處的號角聲一直在斷斷續續地傳來。我分不清,究竟是北齊的聲音,還是天朝的。今日的風向,與我們是迎面的。渾濁的風裡,夾雜著濃濃的血腥味兒,與昨日那帳子裡的不痛。沒有那種腐爛的味道,卻似乎摻央了另一種味道。

有些奇怪,我一時辨別不出來。

待我們到的時候,便見一個將軍跑過來,半跪下道:「末將參見皇上!」

馬上的人應了聲,目光卻是看向遠方,只問:「前方戰況如何?」

那將軍很是得意:「啟稟皇上,方才末將與之交手過幾場,那北齊計程車兵簡直不堪一擊啊!皇上,其實末將覺得,我們完全可以揮軍直入,直搗他們的軍營!」他說著鏗鏘有力,一口睡沫星子橫飛。

卻聽他冷笑一聲道:「急什麼?」

他的話音才落,便聽得遠處的鼓聲開始想起來了,那將軍眸中一喜,起了身道:「皇上,又來了,末將帶兵出擊!」說著,便要轉身離開。

夏侯子衿卻道:「站住!傳朕的命令,全軍按兵不動!」

那將軍彷彿是聽到了不可思議的事情,詫異地回眸看著他,半響,才道:「皇上,為何不乘勝打擊?」

「勝?」他微嗤一聲,沉聲罵道,「廢物!」

那將軍嚇了一跳,忙跪下道:「末將不知……」

他的話未完,便聽夏侯子衿道:「你待在這裡這麼久居然什麼都沒發現麼?」他大聲道,「陳林,你給朕說說!」

見他身後一人翻身下馬,我才看清,這是當日也去了天胤宮的將軍。

陳將軍上前道:「末將聞到了混在風裡的藥味兒。」

他的話,彷彿一語點醒夢中人,是了,我還想著什麼味道呢。是藥味兒!還帶著血腥味,在風裡,淡淡的味道!心頭猛地一震,我想,我也已經知道夏侯子衿發現了什麼。

果然,聽他冷聲道:「你還得意北齊的人馬那麼不堪一擊麼?人家那是用了輕傷計程車兵來對敵朕的精銳部隊,他們就想你跟他們一場一場地打,一場一場地消耗我天朝士兵的體力?他們的強兵,可還藏在後頭呢!」

聞言,那將軍的臉色一變,忙低頭道:「末將判斷有誤,請皇上恕罪!」

他不說話,一旁的陳將軍看了我一眼,我忙會意,拉著馬兒上前。

陣營自動讓來一條道,迎著我們入內。

我有些好奇,夏侯子衿用人,我向來不懷疑,方才那將軍一看,便是蠻力為上。夏侯子衿應該知道他在戰術上不是最佳,可,他卻已然留他在前線。

心下一緊,目光本能地朝遠處望去。

北齊的大軍遙遙在望。

我瞧見韓王直直地坐在馬背上,他的身後,是我熟悉的馬車。

也難為了方才那將軍,我的先生何等睿智,他又豈是他的對手?

那鼓聲已經消失下去,而天朝這邊依舊不動。想必他們也該瞧見了,夏侯子衿來了。

陳將軍跟上來,開口問:「皇上,我們可要擊鼓?」

他想了想,搖頭道:「等。」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樣子,才聽夏侯子衿下令道:「傳令下去,擊鼓!」

很快,鼓聲便響起來了。

方才那將軍忙跑上來,開口道:「皇上,是否傳令要士兵們保留點體力?」

我瞧了他一眼,這將軍還真是有勇無謀。

夏侯子衿冷了聲道:「全力出擊!」

不自覺地點頭,是啊,北齊的把戲也玩得差不多了,如果估算不錯,他們的精銳部隊全部上陣。此刻傳令要保留體力,不正是找死麼?

這樣想著,不免有些慶幸,幸得夏侯子衿及時到了,否則……

抬眸望著他的側臉,也許,只是我想得太多,而他,一早便算計好了的。

整個長葫空地上,登時響起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音,數萬騎兵舉弓出擊。

我瞧見,無數的箭矢凌空飛射而去,接著,步兵自後頭跟上。

第一次,瞧見如此真實的戰場。

馬蹄帶起的塵土,使得整個場面一片塵土飛揚。我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北齊的軍隊也已經衝了過來,我站在下面,已然瞧不見那後面的情景。我只瞧得見,兩國人馬廝殺在一起,亂飛的箭矢,揮舞的大刀,高舉的長矛……

攥著馬韁的手有些微微顫抖,深深吸著氣,拼命地告訴自己,這就是戰爭,殘酷的戰爭。

多少人倒下去,後面的人卻前俯後仰地衝上去。

血腥味兒,在這空氣裡,愈發的濃郁起來。與方才來的時候不同,這一回,彷彿變得愈發地純粹。

不自覺地揚起臉,馬背上的人,目光直直地看著遠方。他的臉色較之方才更加難看了些,只是他的脊背依舊挺得很直。我瞧見,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

不知為何,瞧見他如此,我也忍不住想笑。

隔了會兒,便見一個士兵跑上前來,在他的馬前跪下道:「啟稟皇上,一切準備就緒!」

他的眸子一緊,笑道:「很好!」

我吃了一驚,他準備了什麼?

才想著,便見他的大手一揚,又一震鼓聲憑空響起。

我驚愕地回頭瞧去,已經開戰了,何以還會有鼓聲響起?想來此刻,北齊的人也會被這一陣的鼓聲所迷亂了吧?

抬眸,望向那片戰場。

混亂的場面裡,我瞧見,北齊計程車兵彷彿一下子亂了陣腳,而天朝計程車兵卻是越戰越勇。心頭激動起來,究竟發生了何事?

忍不住上前幾步,才又猛地想起自己現在的身份,硬生生地止住了腳步,而後,又緩緩的,退回來,立足於夏侯子衿的身側。可是,我分明,似乎隱約瞧見,那北齊士兵的後頭,隱隱地閃現著天朝士兵的服飾。

指尖一顫,北齊大軍被前後夾擊了?!

可,那怎麼可能?

我們的人怎麼過去的?北齊後援的部隊呢?

陳將軍在後面笑道:「還是皇上英明,故意讓韓王勝那幾場,只是韓王怕是怎麼都想不到,在他們得意交戰的時候,我們的人,早已經趁著這個時候,穿過峽谷.一路深入了!」

我心頭一怔,怪不得!

夏侯子衿既然要將人馬埋伏在敵軍後面,以此來作為包圍之用。那麼這批人馬數量定是不在少數,而兩軍交戰的時候,動靜最大,這個時候揮軍深入,怕是敵方也不會輕易覺察得出。

兩次,想必潛入二萬左右的人,是不成問題的。

怪不得,他敢放心將那有勇無謀的將軍放在這裡。原來,他是故意的。想來,韓王也該是知道那時候領軍之人是誰,才在使計的時候,更加不會想到,自己反倒是被夏侯子衿算計了一遭!

而我也終於知道為何夏侯子衿敢如此膽大,只因,韓王既然敢用輕傷計程車兵打下兩場,是抱著必勝的打算的。而此刻,那些打過兩場的傷兵怕是再沒有精力再戰。所以,北齊的後援幾乎可以不必擔憂。

只是,既然是先生出戰,他就算想不到夏侯子衿會出這一招,也斷然不可能只是這樣,除非……

心頭一震。

突然聽夏侯子衿笑起來:「朕諒他們也防不住此計!給朕下令,全力出擊,圍住的人馬,全殲!朕要他們知道,天朝的國土是不容侵犯的,朕會看著他們一點點地退出天朝!朕還隨時都可以拿下北齊的半壁江……唔……」

粘稠的液體滴在我的手背,還帶著稍稍溫熱之意。

我只覺得心頭猛地一沉,抬眸看著他。

只見他一手捂著嘴,那赤目之色已從指縫間點滴流出來。

他的額角已經冷汗涔涔,我忙伸手撐住他的身子,低呼道:「皇上!」

他的目光這才朝我看來,不必細看,他已經聽出了我的聲音,他欲開口,卻是又一口血吐了出來。我嚇得不輕,忙朝四下看了一眼,好在其餘之人都跟在他的身後,此番前面戰事正是高潮,誰都沒有想到這邊出了事情。

用力撐住他的身子,若是他從馬上摔下來,那麼軍心勢必渙散。

情急之下,胡亂撤下衣袂上的一塊粗布,遞給他。他只瞧了一眼,此刻也是不再說話,將嘴角的血跡擦去。好在盔甲的顏色很深,此刻染上了血,一時半會兒也瞧不出來。

傳令的聲音一陣高過一陣。

聽得北齊又有人馬衝了出來,這裡陳將軍當機立斷下令:「衝——」只見他一揮長劍,率先衝了出去。他的身後,將士們齊齊衝出去。

還有方才那有勇無謀的將軍,此刻他衝得飛快。戴罪立功啊,多好的機會,這一回,那可是拼了命的。

這個時候,士氣已經完全高漲,勝仗已經近在眼前。

只要,能堅持得下去。

撐著他的手顫抖著,他怕是積勞成疾,此刻才會忍不住嘔了血。

他喘著氣,握著我的手有些無力,我勉強開口:「皇上可撐住了,幾十萬的大軍,都瞧著您呢。」

他咬著牙,額上的汗冒得更多了。目光依舊望向遠處,卻是一句話都不說。

我回頭,見顧卿恆在不遠處,恰巧朝我看來,我彷彿瞧見了救星。隔了太遠,我不能叫他,只能動了唇,希望他可以看得懂我的話。

很簡單,我只說了兩個字: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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