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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毒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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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顯瞧見他的眸子一緊,朝身邊一人說了一句,忙勒了馬韁上前來,只看了一眼,當即沉了臉色,招呼著御前侍衛靠近,將我們圍得更緊。

大約又是半個時辰,才聽前方有人道:「勝了!勝了!」

我一陣欣喜,本能地朝前方看去,見北齊的人馬慌張地往後撤去。我有些渴望,可以看見蘇暮寒,卻不想,太混亂了,我望過去,只有人山人海。

這時,又一個將軍的聲音傳來:「皇上,是否現在再次擊鼓,乘勝追擊?或許還能俘獲韓王和他們的軍師!」

我只覺得心頭一驚,瞧見夏侯子衿朝我看了一眼,握著我的手微微收緊,我知道,他此刻,怕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他的想法與我一樣,我也是在方才,才想通了先生這個局的意思。

北齊真正的後援,還在後頭,他們是想,用這幾萬人輸了這場仗,待天朝士兵追擊的時候,在後面設伏。

這是一個連環局。

抬眸,朝顧卿恆搖搖頭。

他會意,大聲道:「皇上有今,不得追擊!」

那將軍怔了下,只是皇帝的命令,他也不敢違抗,只得應聲。

隔了會兒,便見一人自後頭跑上前來,跪下道:「啟稟皇上,姚將軍那邊有重要軍情傳來!人在營地等候!」

他的話音才落,便聽得顧卿恆道:「請皇上先行回營,這裡交給各位將軍便好。」

聞言,方才那將軍忙道:「末將定不負皇上所望!」

我忙拉了馬韁,疾步朝後走去。顧卿恆勒馬跟上來,走在我們身側。

我瞧見,方才來報的人也起身跟了出來,我不自覺地回頭看了一眼,心下一驚,居然是李文宇!那麼,說姚行年來的軍報,是假的?

抬眸,看向顧卿恆,一切,皆已經明瞭。他是怕夏侯子衿支援不住,想他,提前離場。

感激地看著他,他想的,真周到。

急急回了營帳,不過才踏入帳門,他終是支援不住了。幸得顧卿恆一把抱住了他,李文宇忙回身道:「屬下去請太醫。」

「站住!」顧卿恆卻喝住他,隨即道,「守在外頭!」

我吃了一驚,李文宇也是不明所以,不過聽他如此說,也不敢違抗。才要出去,便見李公公急急鑽進來,一面道:「皇上怎的這麼早就回來了,皇……」目光落在r限內之人的身上,他的眸子驟然撐大,衝上去叫著,「皇上,皇上您……」

他頓了下,顫聲叫:「還不快宣太……」

「閉嘴。」他虛弱地開口。

李公公嚇的不輕,忙幫著顧卿恆將他扶至床上,我見李公公紅了眼眶,顫抖著雙手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我猛地深吸了口氣,舉步艱難地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沉聲問:「皇上怎麼了?」

這話,問的自然是顧卿恆。

我才覺出他之前話裡隱隱地透露出的資訊來,還有從他方才果斷地喝住李文宇不準宣太醫開始,我便斷定了,他是知情者。

或許,還是唯一的知情者。

他正欲開口,卻見床上之人忽然側身,「哇」地一聲,再次吐出一口血。

我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他不是病了!絕對不是病了!

「皇上!」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我嚇得一下子哭起來,咬著牙道,「所以,才要趕我離開是麼?」

我也終於知道,那時候他對我說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說,哪一天不在我身邊了,怕我恨他。

他說,碰我,那是在做不理智的事情。

而顧卿恆說,有些東西,越是在意,失去的時候,才會愈發傷心。

地上的血,並不是鮮紅色的,而是呈現了暗紅之色。

是毒。

他很早就知道的事情,在宮裡就發生的事情。為何……卻隱瞞了這麼久?

猛地回頭,看著顧卿恆同樣蒼白的臉,開口:「誰下的毒?」

聽我說「毒」,李公公驚呼了一聲,渾身抖得更厲害了。

他才要開口,卻聽夏侯子衿猛地咳嗽一聲,嘴角已經溢位血。我慌忙扶住他,厲聲道:「為何不宣太醫?」即便是不像軍心渙散,也不能不顧他的死活啊!

難道皇帝死了,這仗還能再打下去麼?

顧卿恆嘆息一聲道:「太醫有用的話,早就宣了。他們,連把脈都把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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怔住了,若非如此,他中毒已久,在宮中的時候,不會一點風聲都聽不到,是麼?

聽顧卿恆又道:「李公公且下去打盆水來,先給皇上換身衣服。」

李公公走神的厲害,此刻才慌忙回神過來,顫聲迎著,慌慌張張地下去了。

低頭,他額角的汗已經順著臉頰淌下來。小心將他的身子放平,抬手輕拭去他額頭的汗珠,見他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眉心緊蹙著,看起來,很難受。

咬著牙問:「什麼毒?」

身後之人隔了半晌,才低聲開口:「雙生。」

雙生?這是什麼毒?我從來,不曾聽說過的。

回眸,詫異地看著他的臉,他微微別過臉,不與我對視,只開口說著:「此毒無色無味,若是混在空氣裡,配以某種特定的香料從人的皮膚進入,那是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製毒的。至少,半年。」他的話,說得我一驚,他繼續道,「再可以直接一點,投放在膳食之中。不過投毒的話,卻需要有另一位藥引著毒發。」

我知道,後一種方法根本行不通。因為皇帝的膳食,那是經過層層試毒才會被端上桌的,所以,決不可能是投毒。那麼,便是第一種。

撐大了雙眸,顫聲道:「皇上身上的龍涎香裡,有引毒的香料?」不然,我再想不出其他。

他點頭:「我也是如此懷疑。」

是麼?還只是懷疑……

我忙道:「毒源呢?」

他卻是欲言又止,才要開口,便聽得有人進來的聲音。不必看,也知道是李公公,此刻李文宇在外頭,是不會再有其他人進來的。

他顫抖著雙手將木盆放下,抓著顧卿恆的衣袖問:「顧大人,皇上沒事吧?

皇上他……沒事吧?」

他不說話,只俯身幫忙將夏侯子衿汙穢的衣物換下。我擠幹了棉巾,幫他擦拭著身子。他依舊是眉頭緊蹙,薄唇緊抿著,似是承受著極大的痛楚。

我看了,只覺得狠狠地心疼。

方才顧卿恆說,半年方可製毒。那該是多久的事情了啊。

究竟是誰,計劃得這般周密?

赫然比了眼睛,問道:「那你們是如何知道皇上中毒的事情?」

顧卿恆開口道:「南山遇刺那一次,皇上受傷吐血,卻發現那血,並不是鮮紅色。是宣皇說,皇上怕是中了毒。」

我狠狠地吃了一驚,君彥!

「他怎知?」

「大宣內亂的時候,宣皇曾中過雙生之毒。後來得知此毒乃是大宣前國舅爺自南詔拿到的東西。所以當日宣皇查了沅貞皇后。‘雙生’出自巫族,而沅貞皇后不可能是巫族之後。所以宣皇以為,天朝境內才存在著巫族之後。」他看了我一眼,又道,「當日皇上要我去大宣,也是為了此事。只因,宣皇說,他有‘雙生’的解藥。」

終是震驚了,原來,這才是他出去辦的事情?

去大宣,拿雙生的解藥!

而我也終於知道那時候瞧見君彥與沅貞皇后在林子裡是為何,怪不得夏侯子衿要說,大宣與南詔不可能聯手。原來,竟是如此!

咋日我來的時候,顧卿恆說,事情進展得並不順利。

哽咽地開口:「解藥沒有拿來,是麼?」究竟是君彥不給,還是出現了其他的變故?

顧卿恆怔了下,卻是搖頭:「不,解藥,拿到手了。」

我一喜,脫口道:「是麼?那為何不讓皇上服下?」

瞧見他的雙拳狠狠地緊握,咬著牙道:「‘雙生’的解藥,是用薄荷葉提煉而成……」他的音聲慢慢地低了下去,而我,終是僵住了。

薄荷……

我不會忘記,夏侯子衿對薄荷過敏。

當日,他不會是吞了一小口摻了薄荷的糕點,便能嘔吐成那樣。此刻,又如何喂得進解藥。原來,這才是他說進展的不順利的原因。

可,再如何,也得試試。

朝他道:「拿解藥來!」

顧卿恆遲疑了下,欲開口,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便轉身出去。聽到他並未出營r獻努只不過是外問,不一會兒,又進來,遞給我一個小瓷瓶。

伸手,緊緊地握住它,顫抖地拔掉塞子,濃濃的薄荷味便衝進口鼻。繞是我,都不由自主地皺起了眉頭。

晃了晃,是藥水。

朝李公公道:「捏住他的鼻子。」他喝不進去,就灌。

李公公心嚇了一跳,可此刻他也不敢說什麼,只上前來,哆嗦著手伸過去。

試了多次,依舊不敢下手。一旁的顧卿恆一把將他推開,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我俯身上前,將解藥少少地倒入他的嘴裡。瞧見他本能地嚥了下去,只是一瞬,抓著我的手驟然收緊,我吃痛地皺起眉頭,手上的瓶子一個不慎便掉落下去。顧卿恒大吃一驚,幸得他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

床上之人側身不住地嘔吐起來。

「皇上……」我扶不住,李公公幫著扶著他,不住地叫著他。

他吐了好久.突然又嘔血。

「皇上!」我忍不住直孔努不行啊,解藥根本喂不進去!

他吐得沒有了力氣,才軟軟地倒下去。我緊緊地握住他的手,只感覺他的手漸漸變得冰涼起來。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自他的喉嚨傳出。

我知道,很難受,是不是?

李公公收拾好了,又出去換水。我扯過被子將他的身子嚴嚴實實地襄住,呆呆地望著他,他這次來,抱了必死的決心了是麼?

半年的時間,那麼毒發就在這幾日。

回眸看著顧卿恆,開口問:「皇上早就料到了今日是不是?那麼,你們又打算怎麼辦?」

接下來幾日的戰事,他難道都在營帳裡閉門不見麼?

他沉默了許久,才終是道:「皇上擬好了詔書了,他若是有個不測,便由晉王登基。」

我只覺得渾身一顫,怒道:「不可能!皇上還有小皇子,皇位怎可留給晉王!」此事太后若是知道,也是抵死不願的。

他搖頭道:「小皇子太小了,怎麼可以?」

緘默了,如此亂世,的確是能者居之。

狠狠地握緊他的手,我咬著牙道:「這天下是皇上的,我決不允許!」

他是多驕傲的人啊,我也知道,不到萬不得已,他是不會說出那樣的話來的。所以,才要辛辛苦苦地將我支開。只因,他一旦駕崩,那麼任憑我以往再得寵,我都不過落得一個先皇的妃子而已。

眼淚湧出來,我決不允許他這麼死去,決不!

他說的,要我活著回來見他,我活著回來了,所以他不能死!

抬頭,朝顧卿恆道:「一會兒各位將軍回來,你便告訴他們,皇上近日嘔心瀝血。以至於龍體抱恙。」

他驚道:「你要騙各位將軍皇上生病?」

點頭:「唯有騙他們,告訴他們皇上不過是積勞成疾,他們才能為了安撫軍心,密而不發!明日上陣,準備馬車!」

「皇上他……」他愈發地驚愕。

回眸看著男子的容顏,我咬牙道:「此事我會安排妥當。」頓了下,又開口,「卿恆,我需要一個身份,指揮全軍。」

他「嗬」了聲,撐大了雙眸看著我,半晌,才道:「此事萬萬不可,這裡是軍營重地,你如何能夠……」

「因為沒有人比我更瞭解北齊的軍師!」盯著他,打斷了他的話。

他的眸中,呈現出了愕然。

我自知失言,此刻,卻也只能咬著唇,不知該如何繼續。

二人尷尬地待了許久,才聽外頭李文宇進來道:「顧將軍,各位將軍回來了,要求見皇上,跟皇上彙報軍情。」

我朝顧卿恆看了一眼,他遲疑了下,將解藥遞給我,終是轉身出去。

將解藥收入懷中,取了一旁的棉巾,輕輕擦拭著他嘴角是血漬。較之方才,稍稍平靜了些許,想來,是那藥性過了。

「皇上。」握住他的手輕聲喚他,「我做的對麼?不想江山落入他人之手。

雖然,也是夏侯家的子孫,可是,終究和你是不一樣的。」

他若是死了,那麼我也跟著他去。可是我們現在都還活著,所以我定不能丟了這江山!

這一日,一直到了傍晚,才見顧卿恆進來。瞧見夏侯子衿並未醒,他只簡單地將前線的軍情與我說了個大概。而我的猜測是對的,北齊的人,著呢的是後面多了埋伏,就等著我朝的人過去。

顧卿恆走的時候,只說了一句,馬車已經準備好。

半夜的時候,他突然醒了。

我又驚又喜,俯身過去問:「皇上覺得怎麼樣?」

他直直地看著我,好久好久,終於抬手握住我的手,頹然笑道:「瞧見朕這個樣子,心裡不好受吧?」

狠狠地點頭,我心疼。

他復又閉了眼睛,我忙道:「你既然知道,今日為何還要上戰場?」其實出去的時候,便已經不舒服了,是麼?

隔了好久,才聽他道:「朕不去,今日一開始輸了幾場了,就會沒有士氣。

沒有士氣,那麼朕之前準備的,也白費了功夫……朕以為,沒有那麼快……」

伸手捂住他的嘴,咬著唇:「你會好的。」

他卻拂開我的手,低語著:「朕也以為,卻不知那解藥居然是這樣。嘗過好幾口了,每次都吐出來。難受。」

「不。」我搖頭,「皇上現在醒了,證明這解藥還是有一點兒吞了進去的,不是麼?哪怕只是一丁點兒,也好啊。」

他怔了下,忽然吃力地撐起身子靠過來,像個孩子一般:「朕好難受。」

我點頭,我知道啊。抱住他,哽咽著:「那,皇上就當為了我,再嘗一口,可好?」

他無力地閉了眼睛,只開口道:「朕不能,將這個擔子交給你。」

心頭鈍痛,取出解藥,餵給他喝。

他皺眉勉強吞進去,手抵住脾胃,忍不住俯身便吐。

邊吐著,邊咳著,嘴角又很快見了血絲。

我抱著他,心疼得直哭。

他伏在我身上喘息著:「朕忍不住……」

胡亂擦著眼淚,怎麼忍得住啊!

「娘娘,娘娘……」外頭傳來李文宇的聲音。

我吃了一驚,小心地扶他躺下,起身出去。李文宇遞過一封信件給我,開口道:「姚將軍送來的急件。」

我一怔,真巧啊,還真的有急件!

接了過來,入內,見他又累得閉上了眼睛。想了想,我看了,說與他聽,也是一樣的。

將信紙開啟,密密麻麻的一片,全是寫了那邊的軍情。最後一句,卻是說,檀妃身上的藥水,有毒!

我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還不明白麼?

我怎麼也想不到,蘇暮寒啊……

半年的時間,足夠了。所以,他才不再給我送藥水了,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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