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黑暗些。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走到哪裡去?能走到哪裡去?
這世上彷彿根本就沒有一個她可以逃避的地方,而她雖然明知如此卻還是不願意回去。
一想起那雙手她就幾乎忍不住要嘔吐。
前面有流水聲。
她茫然走過去。
靜靜的河水在夜色中看起來如條灰白的絞索,無情的扼斷了大地的靜寂。
她坐了。
她看著談淡的煙霧從河水上升起,看來是那麼溫柔,那麼美麗;
但是霧很快就會消失。
「我只要縱身一躍躍入霧裡我的煩惱和痛苦豈非也很快地就會隨著這煙霧消失?」
她忽然有了衝動,幾乎想不顧一切跳下去。
就在這時,她彷彿聽到一個人的聲音。
「你是不是想死?」
聲音漂渺而遙遠,就彷彿是黑暗中的幽靈在探問她的秘密。
她不由自主地點頭。
這聲音又在問
「你活過嗎?」
她猝然回顧,就看到了那雙眼睛。
同樣明亮的眼睛,同樣在冷漠中含蘊著火一般的熱情。
在這一剎那間,她幾乎要將他當做多中前那沉默的少年人那突然失蹤的少年人。
只不過他彷彿更年輕,更憂鬱.此刻冷削的嘴角卻帶著淡談的笑意,彷彿在對她說
「這句話是你問過我的,你還記不記得?」
她當然記得,有種人你只要見過一面就很難忘記。
孟星魂就是這種人。
小蝶也凝視著他,道「你沒有死?」
孟星魂嘴角的笑紋更深,道「個人若連活都沒有活過,怎麼能死?」
小煤忽然發覺自己臉上也有一絲笑容升起,道「什麼時候來的?」
孟星魂道「該來的時候就來了。」
小蝶道「該來的時候?」
孟星魂道「我總覺得好像欠你一點什麼,所以。n。」
小蝶道「你認為我救過你,所以也該救我一次,是不是?」
孟星魂笑了笑道「老實說,我從未想到過你這樣的人也有想死的時候。」
小蝶垂下頭,又抬起頭道「你一向都是這麼說話的麼?」
孟星魂道「我只說真話。」
小蝶道/真話有時是很傷人的。」
孟星魂道「謊話也許會不傷人但卻傷人的心。」
小蝶凝視著他,眸子更亮道:「那麼我問你,那天我若不來,你是不是真的會死?」
孟星魂沉默著,緩緩道「我只想死「…想不想死,我會不會死是兩回事。」
小蝶道:「兩回事?」
孟星魂道「很多人,都想死,很多人,都沒有死。」
小蝶笑了,道「所以我並沒有救你,你也沒有救我。」
孟星魂道「真正要死的人本就是誰都救不了的。」
小蝶慢慢地點了點頭,道:「所以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的。r
盂星魂道:「我欠你。」
小蝶道「欠我什麼?」
孟星魂的眸子似已有霧,凝注著她,一字字道:「我現在已不想死。」
小蝶又笑了,道「這麼樣說,我也欠你。」
孟星魂道「欠我什麼?」
小蝶道「我想不到今天晚上能笑得出。」
孟星魂道:「你喜歡笑?」
小蝶道「喜不喜歡笑,和笑不笑得出也是兩回事。」
孟星魂逼「你看到我才笑的?」
小蝶道「嗯。」
孟星魂道「你認為我這人很滑稽?」
小蝶道「不是滑稽,是有趣。」
盂星魂道「那麼,你為什麼不陪我喝兩杯酒去t」
小蝶眨貶眼道6誰說我不去?」
酒不好。
如此深夜.已找不到好酒。
酒不好並沒有關係.有些人要喝的並不是酒,面是這種喝酒的情趣,
孟星魂舉杯道「我不喜歡敬別人的酒。」
小蝶道:我也不喜歡別人敬我的酒」
孟星魂道「但是,我更不喜歡別人喝得少。」
小蝶笑笑道「喝酒的人都是有這種毛病,總希望別人先醉…。就算他自己想喝醉,也希望別人先醉。」
孟星魂說道「你對喝醉的人,好象瞭解得很多。」
小蝶道「因為我也是其中之一。」
孟星魂微笑著道「看來你也不喜歡說謊。」
小蝶微笑道:「那隻因為我對你沒有說謊隨必要。」
孟星魂道「若是有必要呢?’
小蝶慢慢舉起酒杯,望著杯中的酒,緩緩道「有必要時,我時常說謊,而且說出來的謊話有時連我自己都不信。」
孟星魂道「要怎樣才算有必要呢7」
小蝶道「那樣的情形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