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在樓上談點事情,很快就下來了!您有什麼話,還是直接跟先生說的好。」
女人面無表情的和顧念兮說完了這一番話之後,便推著推車離開了。
看著那女人的背影,顧念兮抱著聿寶寶的手又緊了緊。
「媽,寶寶餓……」
聿寶寶窩在她的懷中,葡萄大眼一直都盯著桌子上那些香噴噴的菜餚。
也對,尋常這個時候在談家大宅,談老爺子都不知道給他餵了多少好吃的。
反正,現在談家只要有什麼好吃的東西,第一個品嚐的肯定是這個小祖宗。
不然,他現在也不會胖的跟個小肉糰子似的。
只是顧念兮真的不知道,這些東西該不該讓聿寶寶吃。
他們將他們娘倆帶到這個地方的目的,暫時還不清楚。
要是他們在這飯菜裡頭下毒,那該怎麼辦才好?
雖然她顧念兮現在的肚子,也一樣歡暢的叫著。
但她,還是不敢冒這個險……
可她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
不管她還是聿寶寶,他們都要好好的回家。不然,她家的談參謀長會發瘋的。
「寶寶,咱們吃糖果好不好?吃糖果,回家要吃什麼東西媽媽再給你做,好不好?」
說著,顧念兮從自己的寶寶裡掏出了下午買的奶糖。
這是聿寶寶最愛的口味。
但尋常,顧念兮都不怎麼給他吃。
因為她當心,吃多了孩子將來長蛀牙。
但眼下,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蛀牙就蛀牙,只要能保住命,回家見談參謀長就行!
「媽,寶寶還要冰激淋……」
聿寶寶說著,還不忘瞅了眼上面擺著的那個美味可口的冰激淋一眼。
「好,等回家了,媽媽給你買好多的冰激淋,好不好?」
這小祖宗,還真的沒有受到過這樣眼饞卻沒有吃到嘴兒的苦。
尋常只要他想要吃,談老爺子不管什麼東西都會給他弄來。
這也導致了現在聿寶寶那嬌縱的小性子。
但說真的,現在孩子也不多。
你要是聽到聿寶寶用這柔柔糯糯的聲音喊著想吃,你也會拼了命的想要滿足他。
光是看著他那扁著的小嘴兒,顧念兮都心疼不已。
「來,吃口糖就不餓了!」
顧念兮把一顆奶糖掰小塊了些,塞進聿寶寶的嘴兒裡。
糖很甜。
以前,她也愛極了這樣的味道。
甚至還曾經跟蘇小妞逃了課,就為了到d市小鎮上的一家甜品店,品嚐這甜膩的口感。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如此甜蜜的口感,卻讓她嚐到了一種苦澀的味道。
談參謀長,我和寶寶遇到危險了。
你趕快出現,好不好?
她也是個人,也會擔心和害怕。
可在孩子的面前,她卻是個母親,所以她必須讓自己看起來強大些。
就算有再度的擔心和苦澀,她只能往自己肚子裡頭咽。
只是,就在顧念兮以為自己可以掩飾住自己的無奈和無助的時候,她卻從聿寶寶的嘴兒裡聽到了一句帶著梗咽的哭喊聲:
「媽,我要爸……」
也對,就算他還小,他也能感覺到現在氣氛的緊張。
更懷念,在談逸澤懷中那種莫名的安全感。
而原本以為努力的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一些的顧念兮,在聽到聿寶寶提及談逸澤的時候,內心所建立的千千萬萬道防線,都在頃刻間轟然倒塌!
她也想念他們家的談參謀長,想念在他懷中那種安心的感覺……
可怎麼辦?
他還沒有來,這該怎麼辦才好?
若是這些人真的打算對他們娘倆動手的話,那該怎麼辦才好?
要是一個人的話,她估計還有逃脫的可能。
可現在,她還帶著聿寶寶。她能跑得了,孩子跑不了。
再說了,她肚子裡還有個寶寶,要是跑急了肚子裡的這個可能也保不住了……
光是想到這可怕的後果,顧念兮的心頭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壓制住似的,透不過氣。
「寶寶,等回家咱們就能看到爸爸了!」
將懷中的聿寶寶摟得更緊些,顧念兮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懷中,企圖給他談參謀長的那種安全感。
只是在他們娘倆相互依偎著,尋找著安全感的時候,有個男人出現在了這幢豪宅的樓梯口。
看到這母子倆相互依偎著的畫面,男人的瞳孔縮了縮。
他放慢了步伐,企圖不去驚擾到這對母子。
但他發現,他所做的還是徒勞。
因為時刻處於防禦狀態的人兒,是最為敏感的。
在聽到腳步聲的時候,顧念兮已經朝著他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
連帶著,她懷中剛剛一直握著的奶娃子,可看了過來。
察覺到這兩道實現的時候,男人仍舊是不慌不忙。
「怎麼,我準備的菜品難道不和兩位的胃口?」男人下樓的時候,慢步來到他們娘倆的面前。
上下打量著這對眼眶都有些微紅的母子,男人的視線最終落在了那包剛剛開啟的奶糖上。
「是你……」
顧念兮皺著眉心,對上那個男人打量了好一陣子之後,才開了口。
這男人,其實看上去顧念兮總有種熟悉的感覺。
因為,那雙如同鷹隼般犀利的眸……
和談逸澤的那雙眸子,看上去真的很相似。
不,應該說,這雙眸子比起談逸澤的,和談妙文的更為相似!
若不是比起談妙文來,他的眼圈周圍多出了好些紋路,顧念兮還一度以為這人便是談妙文。
因為這男人和談妙文,長的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對,沒錯。
這個人,便是下午出現在市委召開的老城區競標會議上,king集團的代表人——談妙炎!
換句話也可以說,這人便是談妙文的親生哥哥,談逸澤的另一個表叔!
只是,因為談妙文的那一層關係,他們兩家這些年來都存在著隔閡。
顧念兮也一直到現在,都因為這其中的某些原因,都沒能和這位表叔見上面。
不過她也知道,這人其實也沒有打算和他們相認的想法。
不然,那個會議上,他也不會和各個出席此次老城區競標大會的人都握了手,唯獨漏掉了她顧念兮!
顧念兮是想過,這次將她和聿寶寶給綁過來的,可能是談逸澤的仇家。
但沒有想到,會是談妙炎!
顧念兮設想過,這次king集團如此大張旗鼓入駐a市之後,可能會有的爭鋒相對。但沒有想到,這對峙這麼快就上演。
而且,還連帶著她的孩子……
「是我,不然你覺得會是誰?」
說這話的時候,談妙炎笑了。
那種笑,比起談妙文的笑,還多出了一絲飄渺。
讓你看不透看不穿,這個男人到底想做些什麼。
而顧念兮也聯想起,談逸澤曾經跟她說過,那些你所看不透的東西,往往才是最為致命的。
一時間,顧念兮渾身上下的小刺都好像被刺激到,蓄勢待發。
「談妙炎先生,我只是不明白你這麼做是什麼意思?」
既然人家不想要和她攀親帶戚,顧念兮也不會去找這一層面的關係。
畢竟,某些關係戳開,可能越是致命的。
「我如果說只是請你過來,吃個飯聊個天,你信麼?」男人隨意的在顧念兮身邊的餐桌上落座。
這上面,其實攻擺著三幅碗筷。
而談妙炎現在落座的面前,正擺著一副碗筷。
和談家人一用,他習慣性的在吃飯之前,盛了一碗湯。
不過,他沒有先喝湯,而是直接將這一碗湯遞給了顧念兮:「給孩子喝吧。想必他餓壞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看了一眼扁著小嘴的聿寶寶。
「……」
但顧念兮卻沒有直接接過他遞來的湯,也等同於沒有接受他的好意。
看著顧念兮的警惕,他貌似也察覺到顧念兮在警惕什麼。
「放心,我不會對一個孩子動手的!」
聽著他的這話,還有看到那碗熱騰騰的排骨湯,顧念兮其實已經有些心動,想要接過去喂聿寶寶。
折騰了一個下午,聿寶寶也餓壞了。
那沒精沒神的樣子,真讓人疼到了骨子裡。
可就在這個時候,聿寶寶在盯著談妙炎看了許久之後,卻喊出了一句:「文爹地?」
聿寶寶嘴裡的某個字,似乎刺激到了某個男人的神經。
本來還雲淡風輕的臉,下一秒像是密佈陰雲,隨時都有可能是暴風雨來襲的天。
可聿寶寶沒得到回應,還有些不死心。
小嘴兒動了動,又甜甜糯糯的準備喊:「文……」爹地。
但後面的兩個字,沒喊出來就因為被顧念兮捂住了他的小嘴兒,而發不出聲音來。
不過顧念兮清楚,這孩子估計是將這談妙炎認成了談妙文。
說實在的,這談妙文還真的很疼愛他們家的這個孩子。
從出生開始,原本談逸澤口中一年四季居無定所的男子,卻尋常會出現在他們談家大宅。
有時候就算顧念兮不在,他也能逗著聿寶寶好一陣,然後將自己從世界各地收集到有意思的東西,送給聿寶寶當見面禮物。
有時候是各種有趣的糖果,也有時候是各種可愛的小本子。
更有時候是各種模擬槍。
總之,對於這個孩子的寵溺,讓顧念兮看到了談妙文不同尋常的一面。
也或許是因為談妙文對這孩子寵愛有加,所有聿寶寶也如願的喊了他一聲:「文爹地」。
只是,今天見到面,因為談妙炎實在長的和談妙文有些相似,聿寶寶給認錯了。
將面前這個男人,認成了那個會帶給他好玩東西,給他安全感也不低於談逸澤的文爹地。
但他說不知道的是,有些人已經成為了另一個人生命中的禁忌。
就如同談妙文,現在已經成了二叔公一家子生命中的禁忌。
但因為顧念兮捂著聿寶寶的嘴兒有些來不及,還是讓他喊出了一個「文」字。
看著談妙炎變幻莫測的那張臉,以及他隨便擱在了另一頭的湯,顧念兮還真的很擔心,他們家這個沒有心機的聿寶寶,將面前這個人給惹怒了!
——分割線——
與此同時,談逸澤趕到了周子墨所在的警局。「怎麼樣?」
此時的周子墨,正坐在電腦前,調出各種檔案。
見到談逸澤進來,警隊裡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對著談逸澤敬軍禮。
這是他們所有人所崇拜的神。
每次見到談逸澤,所有人都不由得在心裡感嘆著。
雖然心情不能平靜,但談逸澤還是對著眾人敬了個軍禮,算是回應。
「談老大,嫂子是在這個路口被人帶走的。你看……」
說這話的時候,周子墨已經調出了當時的影片。
談逸澤看到,這就是在他們家附近的那間超市。
每次聿寶寶喊著要吃零食的時候,顧念兮都會帶著他到那裡去。
和韓子所說的時間對應,顧念兮確實在那個時候帶著聿寶寶去了那家商店。
從裡頭出來的時候,顧念兮將糖果放在自己的寶寶,一手拉著蹦蹦跳跳的聿寶寶。
看著監控攝像頭上拍到的那張臉蛋,談逸澤有種幻如隔世的感覺。
如果知道今天讓他知道,今天讓顧念兮出門會讓她遇上這樣的狀況的話,打死他都不會答應讓她離開。
畫面,在談逸澤心疼的嘆息中繼續。
很快,畫面上出現了一輛白色的麵包車。
車上,下來了幾個人。
顧念兮不知道和那幾個人交涉了什麼,很快就跟著他們上了車了。
車子,很快就消失在了畫面裡。
畫面定格的時候,周子墨說了:「談老大,我看上面是小嫂子主動跟著他們離開的,應該目前還不至於有什麼危險才對!」
「不一定。我猜這丫頭是想到帶著孩子估計是逃不了,怕這麼一逃難免會傷到孩子,所以才勉強妥協上車的!」
盯著電腦螢幕,談逸澤的眉心緊皺著。
而周子墨知道他的心情,便按下了重播畫面,將剛剛顧念兮出現到消失的那一段再度撥了一遍。
而談逸澤再度察看了這個片子的時候,眉心微皺。
「老三,你把這一段中間停一下!我看到兮兮好像有什麼東西掉了!」
「好的!」
畫面定格在了16點47分。
就在顧念兮跟著那群人上車的時候,她的手上有個白色的物體掉落。
「我覺得應該是小嫂子故意弄掉的。應該是打算讓你知道她在這個地方被人帶走的!」
周子墨翻看了一遍畫面之後,不由得佩服顧念兮的機智。
「我現在就讓人到那個地方找小嫂子丟下來的東西。我們現在開始尋找這輛麵包車經過的途經。」
周子墨說。
而談逸澤這邊打電話讓人在各個路口設卡,攔截可疑車輛。
整個a城,此刻就像是一個圍城,佈滿了他談逸澤的眼線,就等著那輛車子出現,拿下他們。
但就算是這樣,談逸澤還是感覺到了不安。
那種不安,比當時看到顧念兮生聿寶寶之前,渾身是血躺在血泊中的畫面,還要更甚。
「老三,要是找不回她,我怕我會瘋掉的!」
眼下,出動了幾個警局的警力,他們已經大致知曉了那輛麵包車可能停靠的位置。
周子墨和談逸澤,也準備出發了。
動身之前,周子墨看到了談逸澤掏出他配備的那把槍……
他伸手,拉住了談逸澤的。
「談老大,事情可能沒有你想的那麼糟糕。」
「會麼?兮兮和孩子,會沒事麼?」
那黑眸裡的孤寂,是周子墨所沒有看到過的。這還是周子墨第一次看到,原來談老大也會有如此慌亂的一面。
一改尋常這個男人雷風厲行的作風,不是談逸澤軟弱無能。
而是他真的害怕,自己找尋過去的時候面對的會是顧念兮的屍體……
聯想到小劉那一次,他感覺自己的心臟整個都被提起來了。
「談老大,你現在不可以這樣。小嫂子和孩子,現在都等著你。你千萬不可以在這個時候倒下去,不然他們真的就有危險了!」
周子墨說到這的時候,旁邊剛剛被派出去到顧念兮被帶走事發路段調查的兩個民警回來了。
見到周子墨,他們將在路口找到的東西遞給了他。
「這是有人在附近撿到,放在商店老闆娘那裡。我想,它應該就是談參謀長夫人留下來的那塊表!」
周子墨沒有說什麼,直接就將手上的東西遞給了談逸澤。
看到這東西的時候,談逸澤只是疼惜的摩挲著那塊已經被磨損到了表的表面。
顧念兮喜歡白色。
所以那一天,在路邊攤看到這塊表的時候,她高興的纏著他買下來了。
雖然不是什麼名貴的東西,但談逸澤看得出她真的很喜歡這表。
就算不帶,她每天都會拿出來細細的擦拭一遍。
她如此珍惜的東西,若不是情況緊急,她也不會丟下來,只為讓他知道她的下落……
兮兮……
他的兮兮……
估計在那個時候,她最擔心的還是他找不到他們娘倆,會發瘋吧?
只要想到顧念兮現在可能遇到的場面,他的心就像是被千刀萬剮一樣。
「老三,我們即刻出發,不得有誤!」
對啊,現在可不是他談逸澤軟弱的時候。
他的兮兮,還在等著她。
從她在情急之下還將心愛的表留下來他便可以料想到,這丫頭還盼望著和他談逸澤重聚的那個時候。
兮兮那麼堅強,他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軟弱呢?
那會讓自己心愛的女人看不起的!
手握著顧念兮的表,談逸澤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堅定。
而看到瞬間恢復過來的談老大,周子墨他們也頓時有了底氣。
「yes,sir!」看著一臉嚴肅的談逸澤,周子墨做了個頗為歐美的遵命動作。
很快,這一聲之後,整個警局都有了動作。
一輛接一輛的警車,開始從警局裡頭駛出來。
那鳴笛的聲音,讓走過路過的百姓,都有些心慌。
大家都在紛紛議論著,這大晚上的城裡難不成發生了什麼大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