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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老大,剛剛的幾盤監控錄影表明,劫走了小嫂子的車子就是在這一條路上消失的。」
一路上,談逸澤的鷹隼不時注意著路兩邊的路況。如此認真專注的眼神,不難看出此刻這個男人並不像放過任何一個顧念兮可能被藏著的地點。
而周子墨一邊研究地形,一邊跟談逸澤分析著這附近的路況。
雖說他們是本市的人,但這一片可是郊區。
他們尋常當這邊來的次數,真的很少。
對這裡的路況,自然不是很熟悉。
「老三,這邊下去的第二個還有那邊的第三個路口,有沒有監控攝像探頭?」在這一條路上開了兩遍,談逸澤的眉頭皺了皺。
有種感覺,顧念兮應該在這一片中。
「談老大,這邊今天才開始規劃建設。你看這邊的這一排別墅,都是今天才建起來的。」
因為這一片地區,是周子墨的管轄範圍。所以他對著和諧,多少還是清楚的。
「沒有監控攝像探頭的話,這就棘手了。」看了一眼已經下去的好幾批民警,在這附近調查走訪,談逸澤眼裡的擔憂越來越濃。
警察,其實也有權利的限制,並不意味著警察就能為所欲為。
沒有證據進屋強行搜查的話,恐怕會引起市民的不安和憤怒。
但若是都找到這,還找不到顧念兮的話,談逸澤覺得自己真的會奔潰的。
在他所看不到顧念兮的這十幾個鐘頭時間裡,她到底會遭遇什麼事情,誰也不敢想像。
而在談逸澤周圍的人也都知道,這個叫做顧念兮的女人對於談逸澤而言有多麼的重要。
沒有他,談逸澤的世界會是一片廢墟。
而這男人渾身上下散發的悲涼,也讓人不懷疑,若是那個女人從此消失,若是他談逸澤的世界變成一片廢墟,他絕對也會拉著所有人跟著他一起痛苦,一起跌進那萬劫不復的深淵。
正是看透了這一點,周子墨這個時候才沒有直接加入那些人的搜查行動,而是跟在談逸澤的身邊,當總指揮。
因為他擔心,再找不到顧念兮的話,他真的會發瘋的。
周子墨怎麼也不會忘記,談逸澤在當初特種兵的戰役中那種一天殺戮超過五百人的戰役中,混身染血的場景。
其實,他們這群兄弟,當初不止有五個。
是六個!
還有一個,年齡也是最小的,名字叫王鑫。
也正是因為年齡小,當初談老大對那孩子也是照顧有加。
只是在執行那場特殊的任務中,年齡最小的王鑫,也是最有弱點的,被敵人當成了靶子,所有的子彈,和彈藥,都朝著那孩子身上招呼。
可當時他們幾個,都各自埋伏在屬於自己的角落裡。
如果那時候一動,所有的計劃都會功虧一簣。
那一天,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王鑫,被一顆顆的子彈穿透心臟。
也因為那個時候他們都顧全大局,所以才能在最後關頭取得了任務的勝利。
只是任務勝利的那一刻,談逸澤卻跟殺紅眼的修羅一樣,不管是跪地求饒的也好,還是企圖逃跑的也好,這男人一槍射殺一個。
那是一個人在完全崩潰的狀態下,對感情無助的宣洩。
只是那樣的談老大,真的和地獄的修羅沒有什麼區別。連他們這些在槍林彈雨走過的兄弟,在看到那些敵人一個個在自己面前倒下的場景,都後恐不已,更別說其他人。
時至今日,周子墨也相信凌二爺他們對於這件事情還記憶猶新……
所以,若是再找不到小嫂子的話,周子墨認為自己有必要聯絡凌二爺他們幾個了。
不然,按照談老大這個狀態,勢必會造成大範圍的傷亡……
「咯吱……」
周子墨轉身的時候,便看到談逸澤已經推開車門下去。
而他的手上,那把跟著他征戰多年的槍還別在他的腰身上。
「談老大……」
惶恐,不安。一時間,齊聚周子墨的心頭。
他真的很害怕再一次看到,那重現人間的修羅。
不可以……
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談老大再回到以前的那個樣子。
不可以!
顧不上通知凌二他們,周子墨連忙跟著談逸澤跳下車。
「談老大,我知道你著急小嫂子。但不可以,真的不可以!」
他跟上去,有力的臂膀企圖禁錮談逸澤的身。
可到頭來,周子墨髮現,他所做的一切更像是徒勞。
談老大在部隊待著那麼多年,就算他周子墨也不是他的對手。
三兩下,他的束縛就被談逸澤掙脫了。
可週子墨不死心,不管談逸澤掙脫了他多少次,被撂倒了多少次,他還是照樣跟上去,死死的抱住談逸澤的身子。
「談老大,我求你……求你不要變成這樣好不好?」
暗夜中,周子墨的低吼聲,帶著悲涼。
他真的不想在看到談老大回到以前那樣。
不可以……
好不容易才走上正常生活軌道,他好不容易才收穫了屬於自己的幸福生活,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將自己的幸福生活給破壞了。
而這邊一系列的動靜,自然也引得整個道路上在挨家挨戶排查的民警的注意。
按理說,他們看到這樣吵鬧的畫面,是應該趕過來制止的。
但來的人在看到談逸澤那雙遍佈了嗜血的紅的眼眸,都開始猶豫著該不該上前。
夏夜敘敘吹拂過的微風中,是誰用如此無助的對著天空吶喊著:
「老三,我不行了!沒有她,我會奔潰的……」
如果沒有她的加入,他的生活一直漆黑也就罷了。
可因為她的加入,他的世界開始有了顏色,開始有了笑容。他也才懂得,原來生活也可以如此的美好……
若是突然再度將她抽空,彷彿一場夢,他真的會奔潰,會拉著整個世界的人一起跟他沉淪在痛苦中的……
「談老大,就算不是為了你自己,也要想想小嫂子。若是她還好好的活著,你卻為了她作出那樣的事情的話,她會有多傷心。」
兩個同樣剛毅的男子,如此歇斯底里的抱在一起,倒不像是腐女們所能想象到的那種浪蕩淫靡。而是一種,剛烈的碰撞,絕望而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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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隊,周隊!x道交叉路口處,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年輕女人出現。一頭長直髮,一條白色連衣裙,和所描述的人極為相似!」
就在周子墨想方設法想要牽絆著談逸澤的時候,他的對講機處傳來了聲響。
因為怕談逸澤崩潰,周子墨和局裡借調了幾個警隊,分別在城市的各個主要岔口設卡,攔截可能的嫌疑車輛。
至於顧念兮的模樣,其實也沒有那麼多人見過。所以談逸澤便想到了顧念兮今天早上出門穿著的白色連身裙,以及她那頭最讓他心悸的長髮。最後還有那個今天一直調皮搗蛋跟在顧念兮身邊的聿寶寶。
三個特點結合在一起,進行全程搜查。
一旦有上訴三個點結合在一起的人出現,周子墨便要求他們立馬傳送人物的照片過來。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否認掉了三個人。
所以對於這一次那邊對講機傳來的聲音,周子墨也是隨口應道:「馬上傳送人物的照片!」
他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看著談逸澤。
不能讓他在找到顧念兮之前除了什麼岔子。
但對講機卻沒有傳來應承的答案:「周隊,這女人看樣子很不舒服,卻不肯讓我們的人照照片,一直死死的抱著孩子低著頭不肯讓我們照照片!我看,她會不會是把我們當成可能傷害她和孩子的人?」
抱著孩子死死不給照照片?
聽到這話,周子墨還有些納悶。
這世界上,竟然還有這麼小氣的人。
只是正當周子墨對著對講機準備交代些什麼的時候,電話那邊的人也保持著通電狀態,像是還準備朝著他報告什麼,有個女音卻突然闖了進來:「不准你們欺負我和我寶寶!你們再走進一步,我就告訴我家談逸澤,說你們想要欺負我!」
不尖銳,卻充滿防備的女音,一時間引得周子墨的注意,更讓剛剛暴躁的男人一下子衝了過來。
「是兮兮的聲音!這是兮兮的聲音!」
這確實是談逸澤的聲音。
也只有那個女人,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連名帶姓的喊著他談逸澤的名諱。
可那如同受了驚的鳥兒的語氣,一聽就直接揪著他談逸澤的心。
那一刻,他半秒鐘都等待不了。
直接搶過周子墨手上的對講機喊著:「我是談逸澤!」
「聽我的命令,你們照顧好她,不要去刺激她,我馬上趕過去!她要是有個閃失,我讓你們全都陪葬!」
雷風厲行,這才是他談逸澤做事的風格。
在聽到這一番話,和看到談逸澤那已經快速鑽上車子的身影,周子墨才鬆了一口氣。
果真只有小嫂子,能治的了談老大!
顧不得多想,周子墨也趕緊握著對講機衝上車。
沒坐穩呢,談老大就拉動了車子的引擎了!
在周子墨的一聲驚呼中,車子便朝著對講機裡剛剛所說的那個地點飛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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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夏夜,只要太陽一下山,涼風習習。
早上還那麼炎熱,穿著短袖的天,到了晚上就必須要套上一件外套才行。
可出來開個會,還真的沒想到會多耽擱那麼長時間,所以顧念兮的身上也只有一件薄薄的雪紡連身裙。
站在立交橋的某個交叉線上,夜風敘敘吹拂下顧念兮那條飄逸的長裙,隨風而舞。三千青絲,也被鳳兒自然的吹在肩膀後頭。
但那雙受驚了,而時刻緊盯著他們的眼眸,卻也讓人的心揪起。
看著這樣的顧念兮,有人嘗試著想要給她地上水和食物,也有人嘗試著給她地上需要的外套。
可這一切的東西,都被這個女人給揮開了。
她不需要其他人的東西,她只要一個談逸澤。
現在的她,真的好累好累。
抱著孩子,又走了那麼長的一段路,她的體力都給耗盡了。
又累又餓的情況下,她越來越想念談逸澤了。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原來對那個男人原來是那麼的依賴和依戀。
在飽受驚嚇了這麼大半天之後,她唯一的願望就是在那個男人的懷中好好的睡上一覺。
或許是站的有些累了,顧念兮索性抱著孩子蹲在立交橋上,將腦袋埋在已經同樣累的睡過去的寶寶的脖子裡。
女人現在出現的疲憊狀況,讓所有人都很是擔憂。
他們是警察,也大致的知道這女人現在是體力透支的狀態。但剛剛周隊還吩咐他們,這女人肚子裡還有孩子,讓他們小心行事。
如今,女人的狀況越來越不好。
立交橋上的風兒,也越來越大。
而女人的衣衫單薄,看上去瑟瑟發抖。
這樣下去,她真的沒有問題麼?
可他們嘗試著上前的時候,女人又執拗的往後推去。
在這樣的堅持中,在不遠處傳來了車子的聲音。
其實,在顧念兮出現在這裡,又不肯接受任何人的好意之後,這條路現在已經限行。
能開到這裡的人,也只有那個因為擔憂她,恨不得將整個a城給翻過來找的男人了。
看到那輛白色牌照的車子之時,所有人自動自覺的閃到了一邊。
車子沒停穩的時候,車門就開啟了。
一雙軍靴,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裡。
鏗鏘有力,帶著一份稍有的急迫感的步伐聲朝著顧念兮所在的方向傳去。
而所有人在看到這男子出現之後,立馬退到兩側,讓出了一個過道,讓這個男人得意到女人的面前。
當看到半蹲在立交橋上,還死死的抱著懷中孩子,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顧念兮之時,談逸澤的眼眶紅了。
「兮兮……」
談逸澤的嗓音,微啞。
但這不妨礙,這蹲著的女人認出他的聲音來。
從下午到現在,她無數次盼望著聽到這麼熟悉,又帶著她所依賴的寵溺的嗓音。
如今,夢想成真,卻讓顧念兮感覺有些不真實。
抬頭,她的目光和那個男人的四目相接。
那一刻,她今天努力所掩藏起來的懦弱和無助,委屈和不安,全都跑了出來,匯聚成鼻尖那抹酸澀。
霎那間,那僅存於心裡最後一道防線,轟然倒塌。
淚,像是洪水猛獸般,來的那麼的讓人措手不及。
盯著那個宛如天神一般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顧念兮站起了來。
「談逸澤,你怎麼才來……」
她的頭髮,有些凌亂。
也對,一整天都在外頭蹦波,連梳洗都沒有。又加上吹了兩個鐘頭的冷風,現在她那頭長髮真的有些亂。
夜風吹過的時候,顧念兮的淚水滑落。
連帶著她的梗咽,也被這微涼的夜風給吹散了。
聽到這個聲音,談逸澤感覺原本就要坍塌的世界,突然出現了一抹光。
那道光,是他談逸澤最依賴,也是最為迷戀的。
那一刻,這個男人再也顧不得當時有那麼多人在場,一把就將那個在夜風中顫抖著,如同一隻被遺棄在路邊,收緊了委屈的小寵物攬進了自己的懷中。
「對不起兮兮,我來晚了……」
他知道,這一天在外面,她肯定受了不少的委屈。聽她和這些警衛叫器著的時候,他也可以感覺到這丫頭是那麼的希望見到他談逸澤。
所以,他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而她的埋怨,也沒有讓他傷心難過。
只讓他覺得,很心疼……
整個畫面,真的很唯美。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周圍有不少淚腺發達的女警員,都掉淚了。
而一旁的周子墨也知道,這一天的分離對於他們夫妻來說真的是太難熬了。
如今這樣的時候,還是讓他們用彼此的溫度溫暖對方的心比較好。
其他人,還是不要介入的好。
所以,在不影響他們的前提下,將顧念兮懷中的聿寶寶給抱了出來。讓他們夫妻,盡情擁抱……
「兮兮,對不起我沒有及時趕到,讓你受委屈了!」
談逸澤的整個腦袋,都死死的黏在顧念兮的脖頸上。彷彿只有用這樣脖頸交纏的方式,才能讓他不安的心得到安慰。
「老公,別說了。我知道,你也一定很擔心我,很擔心寶寶……」
或許也是因為察覺到談逸澤擁抱著她的身子都帶著些許的顫抖,她這才知道原來這個男人也在害怕。
「老公,你別擔心我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家,給寶寶弄點吃的東西吧。他餓了好久,到最後哭著睡著了的,我……」
知道這個男人對自己的擔心肯定不會少於她對他的思念,顧念兮嘗試著用自己的柔聲來安慰這個男人。
卻在這話說了一半的時候,突然朝著後面倒去。
若不是談逸澤在第一時間察覺到,趕緊將她護住,後果不堪設想。
顧念兮此時的身後,是立交橋的下方。
要是這麼栽倒,怕是……
「兮兮,兮兮你怎麼了?」
談逸澤拍著顧念兮的臉頰,希望能將她叫醒。
「老三,兮兮不對勁。我得馬上把兮兮送去醫院,你幫我把孩子照顧好!」
「談老大,我還是跟著去吧。到時候也好有個照應,再說孩子也需要檢查一下。我感覺他好像發燒了!」
周先生也是有孩子的人。
雖然照顧孩子不打在行,但他好歹也當了幾年奶爸了。剛剛接過孩子的時候,他就感覺這孩子在發低燒。
「那好,我來開車。我們馬上去醫院……」
於是,這入夜的a城街道,又上演了一場警車開道,送顧念兮上醫院的戲碼。
那呼嘯而過的警車鳴笛聲,都讓每個人有些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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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到大半夜總算趕回家了,周先生實在感覺有些疲勞。
晚飯他是吃了一半出去的,折騰到大半夜他也餓得慌。
不過幸好,能阻止了談老大不發瘋,周先生感覺自己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肚子還叫的歡暢,周先生自然而然的朝著廚房走去。
還是先填飽了肚子,他在上樓去吧。
免得一進去,吵醒了周太太不說,還讓她大晚上的給自己下廚房熱菜,那多不好。
只是一進廚房,周先生便看到廚房裡的燈還亮著。
而擺在桌子上的,當然還是他出門前的那盤炒肉絲。
唯一不同的是,此刻這盤炒肉絲的上面,還有騰騰熱氣。
這說明,有人在此之前有人將他的飯菜又給熱了一遍。
這麼說,周太太還沒睡?
沒敢在廚房多呆,周子墨直接繞到了大廳。
指間周家大廳裡,周太太披著一件薄外套,正靠在沙發上。
不過她似乎很累,靠在沙發上的她打著盹。
周太太最近這段時間接下了兩個大設計方案,每天都跟陀螺似的,沒有個停歇的。
而他最近都在跟蹤一組犯罪團伙,沒能在她身邊照顧她。
看著幾天不見都明顯瘦了一圈的小臉,周先生心疼的將自己身上的警服外套脫下,蓋在了周太太的身上。
那熟悉的味道,讓睡的不是那麼踏實的周太太醒了過來。
「周先生,你回來了?我廚房裡給你熱了菜,趕緊去吃吧!」
她看到他回來,第一時間不是問其他的事情,而是在乎他的溫飽問題。
她的溫柔,她的愛,一直都藏在自己的心頭……
「周太太,我好餓。」眼眶有些幟熱,周先生索性將腦袋窩在周太太的脖子裡。
那樣子,看上去老愛呆在她懷中撒嬌的小齊齊沒什麼區別。
「餓了趕緊去吃吧。要是不夠的話,我再下廚房給你弄倆雞蛋吃。」
「周太太,你親我一下,我沒準就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