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卿銜不由得想到了那日所見到的景象,當日,他聽說赫連斬雲捲土而來,準備重新攻擊天下莊,而他與吟白,不管於公於私,當初是吟白救他一命,他當以命相還,所以,他最後還是決定去一下天下莊,在靠近天下莊的時候,他只聽到了撕心裂肺的男人的低吼聲,他不知道到底發了什麼事情,等到他趕到的時候,赫連斬雲已經帶著人離開了,而雪地之中,有兩個人相擁在一起,一地的血跡,宛如盛開的紅梅,不只是視覺上面的震撼,更是一股從心底湧起的說不出的感覺。
薄情冷性如吟白,卻還是逃不過一個「情」字,他打算將吟白與洛兮合葬在一起,也算是在他死後圓了他一夢,當他趕到吟白身邊的時候,才發現他懷中的洛兮竟然有著微弱的氣息,於是他當即就將她帶到了鎮上醫館去,後來,她醒了。
而他也從她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真相,當時她離開的時候凌曾經給了她一顆藥丸,告訴她若是實在撐不下去的時候,那個藥丸會幫助她撐過難關,原本她以為那藥丸是毒藥,便只是將藥丸好好的收起,並沒有使用,等到那日,吟白逼迫她喝下藥汁的時候,她才生出必死的心思,與其拖著殘破的身子帶著屈辱而活,不如隨著孩子而去。
等到醒來之後,她才知道,原來,凌給她的藥並不是毒藥,而是讓她假死的藥,後來,他們一起將吟白下葬,看著天下莊的周圍由原本的人煙罕至之地轉變成為了一個雖然不算是繁華卻也是祥和的小鎮,他和她一起在這裡生活,對於洛兮,他只當是為了吟白完成他未完成的願望,他想,在抱著她冰冷的屍體的時候,吟白一定是悔改了的,不然,他也不會因為血脈逆流而死的,所以,他一直和洛兮以著兄妹的方式相處,洛兮的孩子在那一劫之中幸運的活了下來,十個月之後,她剩下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在孩子出生之前,她在屋中大聲的叫喊著一個人的名字,他聽見了,是「安彥」,他想,或許,吟白所欠下的東西,他去彌補。
於是,他們在這個小鎮上面安家,倚著著一家小酒館為生計,因為洛兮的手藝......實在是不敢恭維,所以剛開始的時候小酒館的生意很差勁兒,她也曾經想過要放棄,後來不知道她那顆腦袋是怎麼想出那個餿主意的,竟然叫他堂堂七尺男兒站在門招引客人來!
剛開始的時候他確實不同意,只是後來,看著在她懷中以著可憐的神色看著他的小孩子,他答應了,現在想起來,裴卿銜場子都快要悔青了!
那死小子一定就是他的剋星!
自從那小子長大之後,只知道不斷地給他惹麻煩,叫他處理爛攤子,裴卿銜一面懊惱的回想著自己當時怎麼就中了他故作可憐的計量,一面,唇角卻高高的翹起。
這樣平淡的生活也不錯。
不過......看和從自己旁邊走過以著以前只會在看自己的時候才會有的眼神看著小鎮口處的時候,裴卿銜咬了咬牙:「
結髮,看來是有人來拆小爺臺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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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結髮看著一看也不看他像是要哭出來一般的眸子的女子,以前他每次一這樣的時候那些人都會毫不猶豫的走進來哪怕是打一壺酒也好的,可如今全都用自己的一雙眼睛看向鎮口了。
「裴叔叔,你打算怎麼辦?」看了看裡面正算著帳的洛兮,秦結髮小聲問道,要是孃親知道他竟然想著和那個人較量較量,一定會很生氣很失望的,所以,這件事情只能秘密進行。
裴卿銜神氣的挑了挑眉,眸中閃過幾許已經被他掩埋了幾年的惡劣:「小爺我可是幾年都沒有活動過了,這一次,不介意那他練練手!」
秦結髮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小心一點,若是被孃親聽見,她會失望的。」
裴卿銜果然收小了聲音,而眼神之中也有些寬慰,能夠有一個這麼孝順的兒子,對洛兮來說,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裴卿銜撣了撣自己袍子上面的灰塵,衝秦結髮挑了挑眉:「結髮,有沒有興趣去看看好戲?」
秦結髮遏制住自己眸底閃動的光芒,故作不想去的樣子:「你......確定不是自己被人揍得七葷八素的?」
裴卿銜氣結的同時,也閃過一絲瞭然,自從洛兮打算過平常人的生活之後,他就答應她至少在結髮面前不會用武功,而在這小鎮上面那死小子每次給他捅簍子的時候總是會有被人打的現象,有他在的時候他就只能是硬了頭皮給人打,所以,在結髮的眼中,他或許小鎮子上面一個身強力壯的婦人都比不上。
當然,裴卿銜也沒有錯過他眼底的那一抹光亮,哼,死小子,明明就很想去可還裝作是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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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去?」裴卿銜故意嘆息了一口氣,「那算了,就小爺自己一個人去算了。」
說罷便抬腳朝著外面走去,身後一個小不點兒立刻就跟了上來:「等一下等一下,唉,為了防止你再次被人給揍了,我還是跟著你一起去吧。」
看著他人小鬼大搖頭晃腦的樣子,裴卿銜只是寵溺的笑了笑,並沒有戳穿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