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灰茫茫的,輕風攜帶著潮氣,撫過面上,有些粘膩。
心語拿著包,要出門。
傭人遞了把傘給她,「顏小姐,這天看著就要下雨了,您還是不要出去了。」
「不要緊,我讓司機送我過去!」換好鞋,車已在門口等候,剛接到醫院的電話,顧老人人的病情似乎又惡化了。天承今天去顧氏開股東大會,準備交接工作。
上車,車緩緩開出院門。
雨傾盆而下,車窗外白茫茫一片,迷了視線。
心語感覺心裡七上八下,不安得厲害,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似的。
車突然停下。
心語疑惑看向司機,「什麼事?」
「前面,橫著一輛車,我們的車過不去,我下去看看!」司機扭開門,車門開啟,司機剛探出頭,車門被人從外面猛地關上,司機還未看清是什麼人,頭撞到門板上,暈過去。
心語嚇得趕緊開門,剛下車,手腕被人扼住,抬頭就看見顧少卿陰騭的臉,全身淋透,衣襬還滴著水,大手收緊似要捏碎她腕骨。
「你們把我媽怎麼了?說!」
心語吃痛,咬牙,鄙夷看著他,「現在想起自己還有母親嗎,我還以為你趕著做秦家的‘上門女婿’早已忘了自己姓什麼!」
顧少卿扼住她下巴,「我現在沒空跟你耍嘴皮子,我媽媽在哪裡,你們把她怎麼了!」
心語冷笑,「你不覺得你這樣問很可笑嗎,你自己丟盡顧家臉面,顧老夫人受不了打激進醫院,你還有臉來質問我們!」
「我不信!一定是你們虐待她,顧天承有多恨我們母子,我不用想就知道!」
心語瞪著他,「不要把別人都想得跟你一樣心胸狹窄,心理陰暗!」
顧少卿將她壓到車身上,兩人的衣服溼塔塔粘在一起,逼近她,「我心理陰暗,顧天承光明磊落,那他為什麼要卑鄙的趁火打劫霸佔顧氏,為什麼要利用你接近我來謀奪顧氏?」
心語被他壓制得動彈不得,瞪著他,「天承從來都沒想過要顧氏,他也沒有利用過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決定,他曾經阻攔過,是我不肯放棄,是我要報復你!天承這次之所這麼做,只是為了讓何銘放鬆警惕,你可以去打聽下,何家現在是不是亂了套!」聲色俱厲,「天承今天已經去顧氏交接,顧氏完整還給你們母子兩,我們怎麼可能虐待你母親?」
顧少卿笑起來,笑得嘲弄,「我不會再信你的話,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不信!」拉起她,往他的車裡拖。
「放開我,顧少卿,你要幹什麼!」心語死命踢打他,想要掙脫他的手。
顧少卿不再言語,直接扛起她丟進車廂後座,扯下領帶綁住她揮舞的雙手,拉過安全帶捆住她不準亂動。
心語真的害怕了,強鎮定下來,「顧少卿,如果你不信,你現在就帶我去顧氏,天承應該已經作完交接工作了,你要是還不放心,你和我一起去顧老夫人的醫院,你親自去問問醫生,老夫人的病是什麼情況,你去問一下就什麼都明白了……」
顧少卿啟動車,猛踩下油門,車飛馳出去。
心語慌忙看路,不是去顧氏的路也不是去醫院的路,心裡的恐懼更盛。
「你知道嗎……」她的聲音都顫抖起來,「老夫人昏迷的時候還一直喊你的名字,她真的很想見你,你去醫院見見她,說不定她就好了……」
「住口!」顧少卿暴怒出聲,「我不信你們,我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現在,我只相信抓在自己手裡的東西!」加大油門,車似飛起來,心語後腦撞到車壁上,眼前一黑,失去意識。
顧氏,偌大的會議室坐滿了人,卻是沉寂異常,只聽得見雨打在玻璃上劈哩叭啦的聲音。
顧天承起身,「今天坐在這裡的各位都是願意同顧氏同甘共苦的人,謝謝各位,也希望各位以後一如繼往的支援顧氏,該說的我都說完了!」
財務總監忍不住起身,「我們選擇留下來,都是衝大少的,大夥聽說是大少接手顧氏才都沒有走,若不是大少,顧氏都不知要破產幾回了,現在的顧氏雖然暫時解除了危機,但也陷入另一個困境,如果沒有一個鐵腕領導力挽狂瀾,恐怕最後的結果也不樂觀!」
「是啊,如果大少走了,我們也不幹了,遲早是要失業,還不如早謀出路!」
「對,對……」眾人齊聲應喝。
顧天承依舊淡淡的,一臉清冷,「顧氏有關係有門路,只要大家齊心協力幫助你們‘顧總’過了這一關,以後會越來越好!」
「我們只認大少一個顧總!」
「是,顧氏只有大少一個顧總!」
顧天承微蹙眉,抬眸看向許助理,他是顧老夫人的心腹,「許助理,剩下的事交給你處理!」抬腳要走。
「大少!」許助理起身,「可否聽我說幾句話?」
顧天承頓下腳步。
許助理看著他,眼底有懇求,「我是顧老夫人培養出來的,一直跟著二少,二少有多大能力我很清楚,現在的顧氏交到二少手裡,無疑自取滅亡,您就算不為了我們這些人的飯碗,求您為了顧家百年基業,接手顧氏!」鞠躬請求。
其他人也跟著起身,「求大少正式接手顧氏!」
顧天承眉深蹙,開口要拒絕,手機響了,執起看了眼來電顯,是組陌生號碼。
接起,「喂!」那邊只說了幾句,顧天承已經衝出辦公室,直奔樓下停車場。
車在大雨疾馳,一路飛馳到醫院。
病房,護士正替司機包紮額頭。
「是怎麼回事?」顧天承胸襟還起伏著,衣服已經溼透。
司機撐著額頭,弱弱出聲,「顏小姐今天是要去看老夫人,半路上有輛車攔了去路,我想下去看看,被人用車門撞暈,醒來就不見顏小姐人影。」
「你看清是什麼人了嗎?」顧天承臉色陰沉,聲音低沉得厲害。
司機搖頭,「雨下得太大,對方太突然又太快,我根本沒有一點防備,沒有看清是什麼人,甚至有多少人都不知道。」
「那你記不記得,還有沒有其他人證,有沒有什麼人經過那裡,看到這件事?」
「不知道!」
顧天承抿緊薄唇,眉心糾結,臉色愈發陰沉。
「大少……我們要不要報警?」
「你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我會處理,這件事先不要張揚,知道嗎?」
「嗯!」
顧天承快步出去,打電話給季東辰和黎耀。
不一會兒,兩輛車先後到達醫院門口,皆是行色匆匆。
顧天承靠在車上,腳邊已經丟滿了長長短短菸頭。
「出什麼事了?」黎耀是急性子,還沒下車就急著開口。
指尖點燃的煙握進手心,握緊,鑽心的痛迅速肆虐,顧天承眼都沒眨一下,他現在不能慌也不能自亂鎮腳!
「心語被綁架了!」冷靜出聲。
季東辰和黎耀微驚,「什麼時候的事?」
「兩個小時前!」
季東辰微促眉,「這個時候,會對顏小姐不利的只有兩個人,何銘和顧少卿!」
顧天承眸色森冷,「他們現在綁心語,只有一個目的,對付我!」
「如果是他們,顏小姐暫時應該不會有危險,而我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等著他們開條件!」現在只有季東辰思路最清晰。
「等!」顧天承一拳打在車窗玻璃上,血順著裂成蛛網狀的玻璃流下。
黎耀慌忙拉住他的手,「老大你一直是我們中最冷靜的,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
「黎耀說得對,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季東辰眉深促,「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欲言又止。
「哎呀,你就別賣關子了,你沒看老大已經急成什麼樣了!」黎耀是個急脾氣。
「我最擔心的是第三種可能……」
「第三種可能是什麼?」顧天承看著他。
「顏小姐可能遇到真的綁匪!」
黎耀驚愕,「不會吧,綁匪不會這麼猖獗吧!」
「現在,我們不確定人在哪一方手裡,若冒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會把顏小姐陷入更加危險的處境!」季東辰語氣深重。
顧天承慢慢沉下來,看著他們,「我知道怎麼做了,還是要麻煩你們暗中派人打探!」
「你不說,兄弟們也會的,我家老頭子在桐城的關係還算多,白道黑道都說得上話!」黎耀第一個應承。
「我們會盡量暗中打探!」季東辰這個時候也不知該說什麼話勸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