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
寧檸躺在病上，睡不著，不是因為他，又是因為他，她只是想不通，那個時候，他為什麼會救她？怕她死得太痛快，想留著慢慢折磨？
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坐起來，有點煩躁。
下，月光很盛，透過窗戶流瀉進來，似盪漾的水銀。
隔壁就是他的病房，想起，他從急救室出來，她一眼都沒看過他。
拉開門，出去。
季東辰靜靜躺在病上，眼睛緊閉，唇色慘淡，不似清醒時的冷漠陰鷙，讓她恍悟，原來，魔鬼也有虛弱的時候。
不過……
她轉過身不再看他。
她要承受的痛苦，所有的不幸，會因為他的平安無事而繼續，多麼諷刺！
抬腳，離開。
「寧小姐！」
她抬眸，是他的主治醫師，迎面朝她走過來。
「季先生清醒的時候囑咐過我，讓你醒了去他病房。」
寧檸蹙眉，「我既不是醫生又不是護士，要我去幹什麼！」冷冷回應。
醫生有些不可思議的望著這個女孩，小小年紀，竟然比他這個看慣生死的醫生還冷血！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可能是，擔心你，想看你有沒有事吧，季先生是為了救你才受傷的，不是嗎？」後面幾句，聽得出很明顯的教訓。
寧檸彎唇，笑得嘲弄，在他眼裡，她就是不知好歹的小孩吧，他擔心她？這是她聽過的最諷刺最無稽的笑話！
醫生皺眉，現在的孩子太可怕了！
病房的呼叫器響了，醫生不再理會她，快速進去病房。
寧檸頭也沒回，回自己房間，，躺下，閉上眼睛。
睡是睡著了，只是惡夢連連。
醒來時，額頭還有冷汗，手指還無意識抓緊單。
「寧小姐，你沒事吧！」看她樣子似十分難受，關切詢問。
「沒事。」她起身。
拿來碘酒，替她拆紗布，換藥。
「聽醫生說，季先生已經清醒，傷勢也恢復得很好，你可以放心！」自顧說著，提到‘季先生’時，掩飾不住的心花怒放。
寧檸面無表情，「我跟他不熟，他的事不用告訴我！」
怔住。
寧檸自己將紗布包紮好，徑直往外走。
「寧小姐……」追出去。
「別跟著我，我要出院！」
攔下她，「季先生吩咐過，不準讓你離開醫院！」
寧檸氣不打一處出，不準？他憑什麼！
「讓開！」
臉色糾結，牢牢擋住她的去路。
寧檸正要硬闖，聽見身後有人喊了她一聲，「寧小姐！」是個男聲，陌生的男聲。
回身，男人剛從季東辰病房出來，臉帶笑意，柔和的，寧檸看著卻莫名的感覺到寒意，所謂笑裡藏刀就是這種感覺！
男人看著，笑變得魅或，「我是季先生朋友，她交給我就行了！」
早被美男迷得七葷八素，頭點像雞啄米。
男人握著寧檸手臂，拉她走開。
寧檸要收回手。
「別動，等會季東辰的人來了，你想走都走不成了！」
寧檸驚愕，雖然對這個男人有很多疑問，但現在離開是首要的，不再掙扎跟著他上了車。
車啟動，滑出醫院，加速。
「你是什麼人，要帶我去哪裡？」寧檸戒備望著他。
男人笑起來，「不知道我是什麼人，還敢上我的車，看來，你真的是很想離開季東辰！」看了眼她驚恐的神色，不再逗她，「楊燁，季氏門口，我們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