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啪’地打亮,寧檸環視這間屋子,房子不大卻佈置得很溫馨,看得出佈置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這裡是……你家?」她轉身看向楊燁。
他坐進窗邊的沙發,半天沒回答她,像是陷入某段痛苦的回憶。
「曾經是……」他抬眸望著她,眼睛裡滿滿的痛苦,「她‘走了’之後,就不是了。」
寧檸微怔。
他獨自回憶著什麼,自顧開口。
「她帶走了我所有快樂!」
「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不去找她,只要有心,天崖海角一定可以找到!」
楊燁定定看著她,一點一點笑起來,最後變成哈哈大笑,笑得眼眶都微微溼潤。
「可是,她不在‘天崖海角’,她在……‘天堂’!」
寧檸微驚,終於是明白了他的‘走了’是什麼意思。
「對不起……」有些自責自己的遲鈍。
楊燁抬眸,滿眼的真誠,「可以,陪我坐一會兒嗎?」拍拍身側的位置。
寧檸微蹙了下眉尖,還是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笑起來,笑得溫柔而受傷,「謝謝!這麼多年了,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也不敢來這裡……」這樣憂鬱而受傷的男人對女人而言是最沒有防禦力的,大多會激起十倍的同情心,想要幫助這個受傷的男人走出痛苦的枷鎖!
寧檸當然也不例外,心裡酸酸的,想安慰他,可畢竟是才認識,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楊燁給了她一個理解的笑容,接著說,「我和她的故事,其實普通得不能再普通,我記得是在一個宴會認識她的,她只是一個拉贊助的小職員,被一個大老闆毛手毛腳,她忍無可忍甩了那大老闆一巴掌……」他陷入自己的回憶,嘴角微微翹起,「她不是絕色傾國,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可就只是一眼,我想保護她!我帶她離開宴會,送她回家,她坐在我車上,不安,害怕,像受驚的小白兔,我當時就忍不住想吻她……之後,她成了我女朋友,我們度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我一直以為,我們會那樣一直幸福下去……」
他突然沉默了。
寧檸交疊的手莫名的收緊,她知道要講到重要的地方了。
他手握成拳,收緊再收緊,極力在隱忍怒火。
「直到,我帶她去朋友聚會,遇到季東辰……一切都變了……她開始對我躲躲閃閃,跟我在一起心煩氣燥,在我再三逼問下,她才說出,季東辰動她心思的事,而她……發現自己也愛上他了,求我成全他們!你能明白我當時的心境嗎?現在想一想,當時真傻啊,我放她走,我成全了她,只要她幸福!可是,季東辰那個畜生,得到了根本就不好好珍惜,沒過多久,我就接到她的電話,她在電話裡哭得好傷心,她說,季東辰變心了,季東辰從來沒有愛過她……最後,等來的是醫院的電話……是車禍,她死了!」
他突然抓住寧檸雙肩,力氣很大,抓得她有些疼,「知道嗎,我趕到醫院的時候,她全身都是血,白色單都染成了血色……」
寧檸被他的樣子嚇到,「你冷靜點,放開我!」低吼。
楊燁慢慢放開她,頭垂下,「對不起。」聲音像遲暮的老人。
寧檸心軟,也不知該說些什麼,「逝者長已矣,生者當自珍。」
「她死得那麼悽慘,而季東辰一點事也沒有,絲毫不受影響,我只是想替她討個公道!」
寧檸緊蹙眉,季東辰的無恥狠辣,她是見識過的,所以楊燁說的話,她信,他從頭到尾都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不可能是在說謊,眼睛是不會騙人的!
「你想我怎麼幫你!」她說得認真。
楊燁臉上閃過一絲欣喜,「你願意幫我?」
「也是幫我自己,只是,我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
「我看得出,你和季東辰的關係……」
「不是你想的那樣!」寧檸心虛的辯駁。
她的反應,讓楊燁越來越感興趣,「即使你們不是的單純的男女關係,你們之間也有某種特殊的關係,對嗎?」
寧檸緊張的掐緊手,手心全是冷汗,特殊關係?特殊的骯髒關係,不管她怎麼自欺欺人,不管她怎麼不承認,事實卻是,她和親生叔叔尚了,她真的好髒!
他起身,「今天晚了,你身上還有傷,好好休息,安心住在這裡,改天我再來看你!」抬腳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