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治因為腿不方便,而且二十多年未醒,武功生疏了,所以不便跟著他們一同前往,若是一起去,只會拖累他們幾個,所以他決定留在薛家村等候他們的訊息。
他親手繪了一張梵音寺的地圖給晚清和夜飛鵲,梵音寺蘇治隨著主子去了很多次,除了沒進過密室,外面的情況是瞭如指掌的,有了這份地圖,要容易得多,他們需要防的便是那間密室。
一行人騎馬離開了薛家村,他們剛上了官道,便從另一條道上飛疾而過數十匹的高頭大馬,直奔薛家村而過,兩隊人馬擦臂而過。
梵音寺,仍是龍番的國寺。
雄偉壯嚴,數百年的歷史,見證了龍番幾代君皇的起起落落。
天邊的最後一絲霞光,好似佛光籠罩著整個梵音寺,金光閃閃的敕造門牌,顯示出梵音寺不凡的地位,大殿內外,僧人隨處可見,有人打座,有人清掃,忙忙碌碌,不過卻分外的安靜,井然有序,果然不愧為國寺。
晚清和夜飛鵲等人就躲在梵音寺對面的山林中,觀察了一天,準備等半夜的時候再動手。
夜漸漸的降臨。
梵音寺內安靜了下來,僧人在做晚課,誦經打座,等到他們做完了功課,各自散去睡覺,夜已經很深了。
晚清手拿地圖,領著夜飛鵲還有迴雪流胤等人閃身飛縱上屋簷,進了梵音寺的大殿,只見大殿上,供奉著塑了金身的十八羅漢,還有釋迦摩尼等佛祖的金身之像,一眼望去,滿殿金光灼灼,氣派華麗。
此時殿內除了守夜的幾個僧人,端坐在席團上打著盹兒,再沒有別人,這些僧人許是累了,連他們進來都不自知,依舊打著磕睡,晚清一揮手示意身後數人小心一些,眾人按照地圖的顯示,一路出了大雄寶殿,往後面走去。
一行數人直奔梵音寺的密室之地,路上偶遇到巡邏的僧人也被他們小心的避開了,以他們的身手,要避開那些僧人不是難事。
梵音寺的地下有一座密室,這個密室只能有未來的儲君知道,正因為如此,前太子龍赫做夢也沒想到,自已竟然在這樣一座密室中遭人殺害,當時的焚音寺方丈被烈王威逼,迫於無奈說出了這地下密室,所以不但是太子龍赫被殺,就是那方丈也被殺害了。
密室上面是一座寶塔,塔上吊著一座數百斤重的大鐘,是每日晨昏用來撞擊做課用的。
寶塔的最底層,正是通往密室的通道,門前大鐵鎖鎖著,四周密不透風,門前有幾個梵音寺得高望重的僧人守著,四周還有很多巡邏的僧人,半圓形的門上,掛著門牌,‘禁地’二字。
晚清和夜飛鵲張望了一眼,然後沉著的分派任務。
「你領著手下把那些巡邏的僧人引走,我們對付門前的僧人,你們引走了那些僧人,別急著進來,在門外等候動靜,或是驚動了別人,我們到時候來個裡應外合,不致於被他們捉住。」
「好。」
夜飛鵲沉著的點頭,倒是十分佩服眼前的小丫頭,臨陣不亂,而且頭腦睿智。
一聲應了,他一招手,便領著幾名手下,往寶塔的一邊閃去,很快便聽到有僧人的聲音響起:「什麼聲音,快去看看。」
巡邏的僧人被引走了,晚清一揮手命令:「記著,一定要速站速決,千萬不可大意。」
「是。」
流胤和迴雪二人應了一聲,等到晚清一揮手,三人便如虎狼般兇猛,直撲那幾個打盹的和尚。
雷電般迅速,疾如冷風,快似游龍,三人分別攻向三個人,只見有些反應慢的和尚,已被收拾了,反應快的便躍身而起,直撲向流胤和迴雪,一邊打鬥一邊乘機準備喊叫。
晚清哪裡和他們客氣,一看他們張口,動作俐落的撿起了幾個石塊,颼颼的幾下扔出去,便扔進了那幾人的口中,幾個和尚心驚,不知道到嘴的是什麼東西,忙俯身拼命的吐,這給了晚清她們機會,立刻撲過去,邊打邊拖邊拽,往寶塔拽去,一揚手便毀掉了寶塔門上的大鎖,把幾個人給擼了進去,然後一番猛打,把這些人打昏了為止。
然後四下裡張望,也沒看到有什麼可以捆綁的東西,晚清毫不猶豫的一抬腳,便把自已的下裙襬給撕了下來,然後捆住了這幾人的手腳,又每人嘴裡塞了一把泥,讓他們叫不出來,吐不出來。
「好了。」
晚清拍拍手,開始打量寶塔內的情況。
寶塔最底層,牆壁上插著兩枝火把,昏暗的光芒下,他們看清這裡供奉著很多小巧的佛像,牆上還掛著很多畫像,一眼看去,令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若不是蘇治對於這裡熟悉,他們要找到密室的開關,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惜蘇治在地圖上標過了密室的開關是哪一個,所以晚清她們很快便找到了米勒佛的佛像,左轉三轉又轉兩圈,只聽得牆壁嘩啦一聲響。
一處牆壁開啟,露出黑洞洞向下的階梯,階梯兩邊是光滑的牆壁,同樣插著火把,微弱的光芒,照射得階梯一片朦朧,三個人顧不得多想,小心的順著階梯向下。
「小姐,小心點,」
「嗯,你們兩個也當心點,以防這裡有機關。」
「是。」
階梯並不特別的長,轉彎,再走了一級的路,眼前赦然出現了另外一片天地,靠階梯最下面的牆壁上插著兩枝火把,光亮照射著密室,到處是灰塵,還有牆角里結起的蛛網,空氣中籠罩著一層陰森冷沉,那些各處供奉的佛像,猙獰可怕。
迴雪一腳踏下去,空氣中陡的有冷冽之風挾飛而來,晚清臉色立變,一伸手拽住迴雪的身子,拉了她上了階梯,只見半空中飛過兩枝利箭,快如閃電,眨眼劃破空間,直刺到對面的牆壁上,隨著箭入牆壁,只聽得四周響起尖銳刺耳的鳴叫聲。
這機關竟然連著警報,這下麻煩了,幾個人飛快的互視一眼。
迴雪緊張的開口:「主子,怎麼辦?」
晚清沉著的掃視了密室一眼,沉聲:「既然來了,一定要拿到寶劍,快找,你們小心些,以防別處再有機關。」
「是。」
三人同時躍身,卻並不著地,施了玄力在半空展過,掃視了一圈,最後在密室最裡面的一處狹小的空間裡,看到一副白骨,端正的坐在最中間,也許是年化久遠,上面積滿了蛛網,而在骨架上面,供著一方牌位:「太子龍赫之靈位。」
太子龍赫果然在這裡遇害了,晚清雖然對龍赫沒有什麼感情,可是一路見識了他和雲舒那不易的愛,還有他們的堅持,心還是很疼。
「他果然死在這間密室裡了。」
晚清沉痛的開口,眼光一落,便見到那白骨旁邊,擺放著一柄寶劍,烏氣沉沉的外殼,上面滿是塵垢,根本看不清本來的樣子,但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流胤身形一動,倒立在半空,手一伸便去拿那寶劍,可惜竟然紋絲不動,他不由得詫異,憑他的內力竟然拿不動這寶劍,這是怎麼回事?
當下再使力去拿,可惜似舊如先前一般,根本拿不動寶劍,不由得氣急。
「老大,這寶劍有古怪,我使了玄力竟然拿不動。」
「我來。」
晚清一凝眉,沉聲命令,既然這寶劍是神獸幻化而成,那麼定然有靈性,她身上有開啟這寶劍的鑰匙,說不定可以拿得動它。
流胤退出去,晚清身形一浮,纖手伸了出去,一握那寶劍,竟然很輕鬆的便拿了起來。
寶劍果然有靈性,看來真的是那把寶劍,太好了。
此時,三人已聽得屋外,人聲大作,流胤和迴雪相視一眼,既然寶劍拿到手了:「小姐,快走。」
三人合力,再加上外面的夜飛鵲,一定可以殺出一條血路,可以逃出去。
晚清點首,轉身準備離去,最後看一眼那白骨,心裡忽然湧起一絲憐憫,陡的下墜跪了下來。
她身為龍赫的女兒,至少該給他磕個頭吧。
誰知這一跪,她的下方位置上,陡的落空,身影直墜而下,流胤和迴雪大驚,趕緊伸手去拉主子,三人吊在半空晃動,就在這時,頭頂上方一塊黑色的鐵板壓了過來,鐵板之下釘著密密麻麻的鐵釘,若是不放手,定然被傷。
晚清一看,早心急的開口:「放開,你們逃出去。」
陡的一抽手,身形急速下墜,只聽得撲通一聲巨響,竟然掉到了一處暗池中,水深到胸前,整個人浸在水裡,四面不見底,黑漆漆的看不清分毫。
而半空中的迴雪和流胤相視一眼,這時候,兩個人若是合力逃出去,定然是沒有問題的,但這種棄主而逃的事,不是他們所為,兩個人手一伸握緊,緊隨著晚清的身後墜入黑洞中,撲通撲通兩聲響。
隨著他們落進池中,頭頂上方的鐵板完好的閉合在那黑洞之上,四周一片安靜。
而他們三人卻落入了黑漆漆的暗池中,四面看不見人。
晚清一聽響聲,便知道迴雪和流胤二人全都陪了她墜落進暗池裡,不由得心痛的沉聲。
「你們兩個這不是找死嗎?」
流胤笑了起來:「能和老大一起死,也是要有福氣的,孫涵就沒有這個福氣,迴雪是不是。」
「是啊,我們既然選擇了主子,就同生共死吧。」
三個人在暗池裡,說起話來,這種時候,他們心中明白,必死無疑了,現在這密室中,所有的一切都吻合了,他們又如何逃得出去呢?
雖是夏天,可是暗池終年不見日月,水深齊胸,有時候水位高的時候,甚至到了脖勁,很快三個人便覺得冷徹骨,牙齒打顫。
三個人開始說著話,最後為了保持體力,不敢再多說話,而是緊抱在一起,保持著體力。
漆黑不見五指的空間裡,晚清的聲音響起。
「我們也許真的難逃一劫了,流胤迴雪,你們臨死前有什麼心事未了,說來聽聽?」
好久沒有聲響,慢慢的聽到流胤小聲的開口:「我喜歡迴雪。」
這事,晚清早就知道,迴雪也知道。
過了一會兒聽到迴雪開口:「我也喜歡你,流胤。」
生死關頭,兩個人彼此坦白了心思,倒也算了了一件心事。
兩個人說完,緊握著對方的手,似乎想把身上的力量分給彼此一些,但是他們都知道,現在他們每個人身上的力量都快消失了。
流胤和迴雪緊握在一起,異口同聲的問晚清。
「主子,你有什麼心事未了?」
「我沒有和兒子道別,還有我原諒墨炎了,我其實是喜歡他的,可是現在這件事來不及說了。」
說完,再沒有了聲響,三個人的力量正在暗池中消失,無盡的黑暗襲來。
三個人中不時的響起說話聲:「千萬別睡啊。」
「千萬別睡啊。」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晚清眼皮快粘了起來,陷入黑暗前,她虛弱的開口:「流胤,迴雪,謝謝你們陪著我,如果有來生,我們就是親人了。」
她說完腦袋緩緩的往一邊歪去,此時迴雪也支撐不住了,可還是哭了:「小姐,小姐。」
流胤是男人,他緊摟著迴雪和晚清,堅持著:「小姐,迴雪,你們別睡啊,會有人來救我們的,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可是兩個女人全無半點反映了,而他也好累好累啊。
這時候,外面隱約有響聲,說話聲,吵雜成一團,流胤想吶喊,想叫喚,我們在這裡啊,我們在這裡啊。
可惜卻說不出話來,他也陷入了黑暗,只不過即便陷入了黑暗,他的手尤如鐵塔一般,牢牢的摟著懷裡的兩個女人,堅決的不放開她們……
三個人陷入黑暗後,頭頂上方的鐵板被人一掌劈開,一絲絲亮光從頭頂照下來。
撕裂了的聲音在頭頂炸開,然後有人閃進了暗池,把三人從裡面拽了出來。
這來的人正是夏候墨炎和鳳離歌等人,他們和晚清一先一後趕到了蘇治住的地方。
本來可以早點趕過來的,可是那蘇治根本不相信他們,生怕他們是害小姐的人,所以咬牙不肯交待出晚清的線索,最後還是童童出面,才讓蘇治相信了,交待出晚清她們的下落,以及給他他們一份地圖。
可就是這樣,他們和晚清也錯開了一天一夜的時間。
此刻夏候墨炎看著懷中,臉色蒼白的女人,眼睛緊緊的閉著,沒有一點的反應,任憑他拼命的呼叫。
「晚兒,晚兒。」
他看著她了無生機,再沒有了以前的刁鑽。
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他們初相識,閃過他們過往的種種,還有此刻窒息似的疼痛,如果她沒命了,他還活得了嗎?生命該有多痛,不但是他,就是童童也撕心裂肺的叫起來:「孃親,孃親,你不要嚇童童,孃親。」
大顆的眼淚從他的眼中滑落出來,小身子緊摟著渾身潮溼的晚清。
父子倆人像瘋了似的呼叫著,可惜晚清一點反應都沒有。
夏候墨炎一伸手抱起晚清,眼瞳嗜血,周身的殺氣,緩緩往外走去。
密室外面,此時圍了一層手拿棍棒的僧人,團團的包圍著,可是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人,為首的男子,雖然周身的雋美,可是那身的殺氣和嗜血,好似來自於地獄,陰氣重重。
他抬眸,瞳仁赤紅,唇角緊抿,冷徹骨的聲音響起:「給我打,若是晚兒沒命了,這梵音寺的人統統的陪葬。」
他一言落,再也不理會別人,抱著晚清走了出去,童童哭著緊跟著他的身後,迴雪和流胤有另外的人抱著。
一行人徑直往外走,那些僧人看著這修羅一般嗜殺的人,哪裡敢阻擋,一邊往後讓一邊退,偶有那些膽大的人上來,便被鳳離歌領著人打退了,一行人飛快的出梵音寺,上了寺廟前的馬車。
夏候墨炎一上馬車,便命令人守在外面,自已運起玄力給晚清輸氣,希望她涼冰冰的身子儘快好起來。
可惜一柱香的功夫過去,晚清依舊沒有反應,夏候墨炎陡的一收手,一拳擊打出去,半邊的車壁盡毀,而他手上全是血,卻完全沒有疼痛之感。
童童飛快的上馬車,伸手給孃親號脈,然後焦急的開口:「爹爹,孃親還有氣,我們要儘快找到靈藥師,一定可以救孃親一命。」
此刻他只恨自已學藝不精,為什麼才是一個高階藥師,若是孃親有事,他永遠不可能原諒自已的。
夏候墨炎一聽童童的話,早嗜血的吼起來:「走。」
眾人上馬車的上馬車,上馬的上馬,浩浩蕩蕩的離開了梵音寺,前往南合城而去。
「晚兒,你千萬別有事,若是你有半點的事,我定然要讓梵音寺所有人陪葬。」
夏候墨炎嗜血陰寒的開口,幽幽冷音,好似從地獄裡鑽出來的。
他緊抱著晚清的身子,貼在自已的胸前:「我不想讓你離開,就是害怕你出事兒,可是為什麼還是出事了?知道嗎?我不想讓你有一丁點的事,我想看著你開開心心快快樂樂的活著,看到你開心,我就開心了。」
「晚兒,你說話啊,難道還在生氣嗎?對不起,我不該騙你,以後再也不會了,永遠不會,我希望我們晚兒永遠開開心心的,從前,在上官府的時候,我知道你一直包容著我,愛護著我,從此後該我來愛護你,包容你了,晚兒,你聽見了沒有。」
馬車內,夏候墨炎一遍遍的說著,一側的童童流著淚,緊抱著昭昭。
浩浩蕩蕩的隊伍,一路直奔南合城。
後面一輛馬車上,流胤和迴雪被夜飛鵲照顧著,同樣的還沒有醒過來。
南合城,青銘樓。
頂樓的貴賓房裡此時不時傳來咆哮,精美雅緻的房間裡,床上晚清安靜的睡著。
夏候墨炎五官罩著殺氣,眼瞳腥紅,似乎隨時發飆的雄獅,怒指著房間裡的的靈藥師。
「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有醒?」
靈藥師上元仍是鳳離歌的朋友,此時被這殺氣沖天的男人一唬,竟然下意識的有些冷顫,不過倒也沒有失了顏色,只是不卑不亢的開口。
「我已經盡力了,至於她能不能醒過來,什麼時候醒過來,就不是我的事了,另外,要好好調理她的身子,長時間的在水裡泡著,只怕身子很虛弱。」
上元話音一落,迎面一拳便狠狠的擊上了他的臉,直打得他倒退出去幾步方站定,半邊臉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夏候墨炎狂性大發,一拳打完,直指著上元:「滾,滾,庸醫。」
上元那個氣啊,若不是看在鳳離歌的面上,他才不會來給他們醫治呢,平白的捱打。
房間內,鳳離歌趕緊拉著上元出去,到西廂閣中,給流胤和迴雪醫治一下。
東廂閣的房間內,童童一直趴在晚清的床頭上,撫摸著她的頭髮,傷心的呼叫著:「孃親,孃親,你不要童童了嗎?你不要童童了嗎?」
他一直哭一直叫,夏候墨炎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再看看兒子傷心的哭聲,心越發的煎熬痛苦,飛快的大踏步的走過來,抱著兒子,把臉埋在他的肩頭上:「童童,下去休息,等你一覺睡醒了,孃親一定會醒過來的。」
「童童不想離開孃親,童童要等孃親醒過來。」
「你這樣孃親醒過來會生氣的,你希望她生氣嗎?所以你一定要睡得好吃得好,你孃親醒過來才會開心。」
童童聽了夏候墨炎的話,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孃親最喜歡童童聽話了,若是她知道童童不吃不喝的,一定會生氣的。
想到這,小小的人兒,雖然很傷心很難過,卻乖順的點頭,等到夏候墨炎放開他,他便親了親晚清的臉頰。
「孃親,明天早上,你一定要醒過來喔,童童以後一定會聽孃親的話,再也不讓孃親傷心了。」
「雁平,落沙。帶小公子去休息。」
「是,主子。」
兩個手下走過來,牽了童童出去。
房間內,安靜了下來,夏候墨炎蹲在床邊痴望著晚清,只見她的面容經過診治已恢復了一些,不似先前的僵硬青紫,綿軟清潤起來,只是她依然沒有睜開眼睛,而且那藥師也沒有說沒大礙,所以他的一顆心,幾乎是四分五裂了。
「晚兒,若是你有事,我絕對不會放過梵音寺的一幫臭和尚,一個都不會留的。」
他咬牙發狠,眼瞳中腥紅一片,濃烈得好似地獄的魔鬼。
他伸出手牽了晚清的手,輕撫自已的臉頰,一直害怕她離開自已,但是從來沒有這一刻來得如此貼切,好害怕好害怕。
如果世上再沒有這麼一個人,自已要到哪裡去找到她。
夏候墨炎脫鞋上床,摟著晚清靠在自已的胸前,他只在她的耳邊輕輕的低低沉沉的說著話,都是自已的道歉,自已的愧疚,以後再不會騙她了,只要她醒過來,怎麼做他都會答應的。
晚清的身子越來越軟和,整個人好似被包圍在雲霧中,好舒服啊,就好似睡在雪白的雲絮裡,曬著暖洋洋的太陽,根本不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