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是誰一直在她的耳邊碎碎念,好討厭啊,她想喝止這說話的人,可是卻沒有力氣,想睜開眼睛也沒有力氣,只得繼續睡,只是那碎碎唸的聲音啊,依然在說著話,究竟是誰啊?
似乎充滿了痛苦,充滿了煎熬,什麼只要她好好的,以後再不會騙她,什麼她醒過來什麼事都好說,這都說的什麼啊?
可憐她連個覺都睡不好,晚清氣得陡的睜開眼睛,便發現眼前一張放大的臉,眼睛赤紅,兩個黑眼圈,疲倦至極,而且頭髮亂糟糟的,實在沒有形像可言,第一反應,這是誰啊,下意識的張嘴:「你誰啊?」
說出口才發現她的聲音小得好似蚊子,別人根本聽不清她說的是什麼,不過好歹知道她醒過來了。
第一時間夏候墨炎摟著她,她清晰的感受到這男人有點小顫抖,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夏候墨炎抬首,眼瞳中赤紅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精亮亮潮溼溼的東西,然後長吐出一口氣。
「感謝老天爺,晚兒你終於醒了,」
他一開口說話,晚清總算知道他是誰了?夏候墨炎,他怎麼變得這麼人不人鬼不鬼的,發生什麼事了?
晚清想著,最後的思緒停在了暗池中,她昏迷了過去,本來以為必死無疑,沒想到現在竟然沒死,那麼是夏候墨炎救了她嗎?
想到他救的她,晚清不由得想起從前,似乎他救了她好多次,於生命相比,他曾經有過的欺騙,是那麼微不足道,而且,晚清記得自已最後臨死的願望,就是沒來得及對他說,其實她也喜歡他,想到這忍不住笑了起來,望著夏候墨炎。
「墨炎,你嚇死我了,瞧瞧你什麼樣子啊?」
她此刻的語氣,是溫柔的綿軟的,就像一個撒嬌的小女孩兒,使得夏候墨炎呆住了,愣住了,隨之有些小心翼翼,伸出大手拭探了一下晚清的額頭:「你沒事吧?」
晚清是好氣又好笑了,看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倒似乎自已原諒他是不正常的事了,看到他似乎也吃了不少的苦,一定是極擔心她的,先前那些絮絮叨叨的話,原來是他說的,她早就原諒他了。
「墨炎,我原諒你了。」
「原諒我了,原諒我了?」
夏候墨炎呆呆的樣子,真是與先前的狂妄殺戳,有著天差地別之境。
門響,童童從外面走了進來,小臉上滿是激動,看著爹爹此刻的樣子,好可愛啊,忍不住告訴他:「孃親說原諒你了,爹爹,就是以後不離開你了。」
「不離開我了,原諒我了。」
這感覺真的不太真實,不過真的好幸福啊,夏候墨炎一把抓住晚清的身子:「是這個意思嗎?我們不分開了,你以後不離開我了。」
「我哪有說。」
晚清翻白眼,無語,不再看那神經兮兮的男人。
夏候墨炎又開始傻笑了,童童飛快的動手去拽他:「爹爹,你好臭,去洗洗吧,童童來陪孃親,童童想孃親了。」
夏候墨炎的五官攏上笑意,點頭,飛快的下床,直奔隔壁的房間去沐浴。
房間裡,童童飛快的伸出手抱著晚清,害怕的開口:「孃親,你知道嗎?童童好害怕啊,孃親以後不可以嚇人了。」
「好。」
看到兒子確實被嚇壞了,晚清用力的點頭,想到兒子膀子上的傷:「童童的傷呢?有沒有好。」
「孃親,我的傷沒事了,你看。」
他飛快的一擼衣袖,露出手臂來,雖然有疤痕,確實沒有好了,晚清放下心來,伸手摟著兒子入懷,看到兒子的眼睛紅通通的,像個可愛的小兔子,雖然他極力的忍住,不過自已的兒子,她怎會不知道,他一定是嚇壞了。
「童童,孃親沒事了,你放心吧。」
「孃親,以後我們不要和爹爹分開,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不好,這樣孃親和童童就不會受傷了。」
童童的心裡,只要有爹爹在,他和孃親就不會受別人欺負了。
爹爹好厲害的,那些想欺負他們的人,爹爹會統統的打敗他們的。
「嗯,好。」
晚清點頭,說實在的,她現在就算想和墨炎分開也不可能,因為身子太虛弱,短時間內,要休養身體。
「孃親真好。」
聽到晚清同意了,童童立刻開心的笑了,那微腫的眼睛彎成了小小的月牙兒,俯身親了晚清的臉一口。
孃親剛醒過來,一定累了,他要讓孃親休息,想到這滿臉的笑:「孃親,你睡會兒,童童待會兒過來找你。」
「好。」
晚清確實是累了,所以點了點頭。童童退出去,門前,夏候墨炎正立著,先前聽到兒子說的話,他覺得很驕傲很自豪,聽到晚清答應了不離開他的身邊,他的心一下子便又漲了滿滿的幸福,現在的他是有子有妻便是幸福,一家人永遠不分開就是幸福。
童童拉開門,看到門外的爹爹,招手讓夏候墨炎蹲下,然後一本正經的開口:「爹爹,我可是幫了你的,不過你可要記著,不許搶童童童的孃親。」
「你這傢伙?」
夏候墨炎翻白眼,兒子的霸佔心思可是挺大的,伸手一提童童的小身子丟到身後的雁平手上:「好好照顧小公子。」
「是,主子。」
夏候墨炎拉開門走進去,盥洗過後的他,雖然清瘦了一些,不過那美玉一般的神彩並沒有減少,相反的因為心中的開心和幸福,整個人流光溢彩起來,一身的白色錦衫,三千的墨絲如雲,姿態傲然高雅,緩緩的走到晚清的床前。
床上的人睜開眼睛,見到夏候墨炎,勾唇淺笑。
「你怎麼不去睡會兒。」
看他的神情是極累的了,應該去休息一會兒。
夏候墨炎唇角擒笑,脫鞋上床,伸手拉了她在懷裡,睡覺。
晚清有時不自在,雖然也有好幾次在他懷中睡覺的時候,不過還是有點不習慣。
「墨炎?」
「晚兒,睡了,我好累啊。」
某人打哈欠了,而且他確實累了,不過就算累了,也要摟著她睡覺,感受到她就在這裡,心暖暖的,再也沒有陰風颼雨。
晚清在那暗池中泡了一天一夜,身子本就虛弱,聽了他的話,早禁受不住的閉上眼睛睡著,兩個人抵在一起睡覺。
晚清再醒過來的時候,又是一天過去了。
她總算精神一些了,睜開眼睛,便看到夏候墨炎睜大眼睛望著她,黑幽深邃的瞳仁中,滿是寵溺,還有那抑制不住的喜悅。
「晚兒,你醒了。」
「嗯,你不是說累嗎?」
「我睡好了。」
夏候墨炎一掃先前的失魂落魄,此刻滿臉的神彩,光華如玉,唇角勾出雲蒸霞蔚般迷人的弧度,令人看得錯不開眼睛,晚清撲閃著眼睛望著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男人與先前還真是不同呢,正想著,便見那張綺麗幽美噴落瀲灩的完美容顏,瞬間攏上一抹氤氳,小心的盯著晚清。
「晚兒,你還記得先前說過的話嗎?」
原來他是怕晚清這一睡把先前說過的原諒他,留下來等等的話都忘了。
晚清不禁好笑,看著如此出色雋美,霸道尊貴的男子滿臉滿身的寵溺,心便柔軟得汪了滿池的春水。
經歷過死亡之後,就好似又活了一世,她忽然便明白了,只要喜歡他,便要牢牢的抓住他,因為人生苦短,何必糾結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應該認真的看他的心意,她看到了他的真心,那麼便是值得原諒的。
不過該嚇唬他時,她是絕對不會心慈手軟的,所以此刻一臉的不解。
「我說了什麼?不是剛醒過來嗎?對了,你怎麼在這裡?我又怎麼在這裡呢?」她滿臉的不解,飛快的翻身坐好,還上下檢查了一下自已的衣服,確認完好才鬆了一口氣似的。
這下夏候墨炎的五官罩了霜雪,一剎那苦得如同苦瓜一般,滿心酸澀,眼瞳眨出紫曛冷光,眨巴了兩下,唇角便抿成了一條線。
「晚兒,你竟然忘了?這下可怎麼辦?你說了原諒我,以後不離開的。」
「有嗎?有嗎?」
看到他受到打擊,晚清有些不忍心,原來喜歡他的時候,便不忍心打擊他,所以嘴角勾出笑意,很快便讓人發現她的意圖。
夏候墨炎很快醒悟過來,一把擼過她的身子,便捺在床上,撓她的癢癢。
「晚兒,你個小混蛋,你能嚇死人,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晚清趕緊舉手求饒:「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沒力氣了,沒力氣了。」
夏候墨炎放開她,伸手扶著她坐起來,然後修長完美的大手伸到她的耳邊,把兩小縷散落的鬃發輕順到她的耳後,伸出手輕輕的摟著她入懷,磁性低沉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謝謝,謝謝晚兒還活著,如果你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我不知道以後會如何活。」
「墨炎。」
這句話該她說,該她說謝謝,是她以往太任性了,其實站在他當時的位置上,他沒有做錯什麼,忽然晚清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緊張起來。
「墨炎,迴雪和流胤呢?」
那兩個人在最後的關頭,沒有棄了她,她說過,有來生他們就是她的親人,雖然以往也是,但這一次,比以往更信任,更親密。
「沒事,你放心吧,他們沒事,住在西廂閣那邊。」
「我要去看看他們。」
晚清不放心,臨昏迷前,她記得流胤的手臂緊緊的摟著她,支撐著她,若不是他,她早就栽到暗池中去了,即便他們趕過來,恐怕見到的也是一具屍體了。
「好。」
以後,只要是她想做的,他一定和她聯手一起完成。
夏候墨炎動手穿衣服,晚清也動手穿衣服,剛穿到一半,便看到旁邊伸來一雙手,抱著她下床,然後給她繫腰帶,動作自然親暱,看晚清仰頭望他,唇角便是寵溺疼愛的笑意。
「現在你身子虛弱,還是我來吧。」
一臉的理所當然,很快伺候好晚清,還拉著她坐到銅鏡前,幫她綁了一個麻花辮子,輕逸的垂在後面,整個人看去精神俐落得多。
「怎麼樣?晚兒,夫君的手藝還行吧。」
「嗯,不錯,小炎子,回頭有賞。」
晚清打趣他,夏候墨火笑得雙眸曖昧,飛快的俯身,啪的一聲,偷親了一下晚清的臉頰,然後拉開門大踏步的走出去。
身後晚清愣了一會兒,聽到外面的愉悅的聲音響起來:「晚兒,不是去看人嗎?」
「嗯。」
晚清應了一聲,摸了摸臉頰,然後笑眯眯的想著,這感覺不錯,大踏步走了出去,一眼望去,只見頂樓的空間裡,雅雀無聲,廊道邊立著幾名手下護衛,中間鋪著大紅的地毯,上繡描金繪鳳的牡丹圖,華麗大氣,紅毯邊還擺放著綠色的盆景,相得映彰,既不顯得俗氣,也不顯得過份華麗,一整幢樓層,只分為東西二閣,她們住的是東廂閣,再看夏候墨炎已走到西廂閣,想必迴雪和流胤二人住在西廂閣中。
晚清走過去,跟著夏候墨炎身後一路穿過西廂閣的廳堂,然後進了其中的一個房間。
人還未進,便聽到裡面傳來歡快如小鹿似的聲音。
「雪姨,你知道嗎?我孃親和爹爹和好了,以後爹爹就可以保護我們了,再也不會受人欺負了。」
「是嗎?難怪童童這麼高興呢?」
這是流胤的聲音,乍然的聽到他的聲音,晚清的心裡很是開心欣慰。
然後便有迴雪的聲音響起:「童童是不是希望小姐和世子爺不分開。」
「那當然,爹爹是最愛孃親了,他說了以後再也不會惹孃親生氣了,童童相信他。」
童童很自豪的口氣,晚清倒不知道,原來這小傢伙一直希望她和墨炎和好。
晚清正想得入神,走在前面的夏候墨炎伸出手來,一把握著她的柔夷,那手溫暖綿軟,就好像回到了當初的上官府,他也是如此緊握著她手,彼時,她沒有甩開,便註定了他們這以後的糾纏。
裡面越說越熱切,夏候墨炎推開了門,房間內的人全都抬首望過來。
一看到夏候墨炎和晚清,流胤和迴雪早激動的叫了起來:「主子。」
晚清也把手從夏候墨炎的手中抽出來,奔了過去,看到他們好好的,她比什麼都開心,他們是她同生共死的兄妹,他們是她的親人。
流胤一看到晚清奔過來,早張開雙臂準備抱她,誰知道,另有一道身影快若雷霆之風,挾風帶雨,周身的冷殺,眨眼便撲了過來,擋住了流胤的動作,把晚清穩穩的抱了個滿懷。
「爺的女人,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抱的。」
房間內,有人滿臉黑線,有人唇角擒著玩味的笑,流胤則望著空蕩蕩的懷抱,然後低喃:「我的主子呢?這世子爺太霸道了,我的主子哪去了?」
迴雪躺在床上,看著裝腔作勢的傢伙,騰起一腳踢過去,板著臉訓他:「沒看到在爺的懷抱裡呢,以後爺的的懷抱才是主子的安身地,你少宵想了。」
「我好命苦啊。」
流胤繼續賣力的演,晚清鬧了個大紅臉。
夏候墨炎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房間內,童童卻哈哈大笑,室內滿是歡樂。
這時候門外有聲音響起來:「鳳公子,你過來了?」
「嗯,師兄和師嫂在這裡嗎?」
「是的。」
原來鳳離歌去看夏候墨炎和晚清,卻沒看到他們人影,便猜測他們過來這邊了,又領著人走到迴雪和流胤的房間裡,遠遠的便聽到裡面有人說話聲,很是熱鬧。
房間內,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聽到門外的說話聲,便一起望向門口,只見一身清豔的鳳離歌從門外走了進來,雙瞳掃了一眼房間內的人,然後看到師兄緊摟著晚清,總算放下心來,看來師嫂沒事了,師兄也不會有事了,他的一顆心,是真正的放下來了。
「離歌,過來,見見晚兒。」
晚清一雙清眸打量著鳳離歌,聽說天鷹樓的澹臺文灝,一直是鳳離歌裝扮的,那麼關於那些傳聞,也是因為鳳離歌而起的,他長得確實出塵驚豔,只是那三尺之內不近女色,不會是真的吧,心裡想著,便想起上一次在琉璃閣盜琉璃的事,他的衣袖明明輕拂過她的手背了,這又是怎麼回事?
「你好,離歌。」
「你好,師嫂。」
鳳離歌一看晚清的眼神,總有些秋後算帳的感覺,令人頭皮發麻,陰風颼颼,好似午夜陡起的勁風,更似那暗潮洶起的前夕,想到這,身子儘量的後移,以保安全。
「怎麼了?」
晚清一臉不自知的開口,然後望向夏候墨炎,清絕的小臉蛋上,便是沮喪:「墨炎,離歌好像不太喜歡我。」
「我?」
鳳離歌睜大眼,這是什麼意思?他什麼時候說過不喜歡她了,為了她,他可是吃了很多苦哎,師兄不會?鳳離歌想著,果然看到師兄警告的眼神,不會吧,有女人沒兄弟情誼的傢伙,可知道為了他,他都吃不好睡不好了,不過還是不要挑戰師兄的極限了。
「怎麼會呢,我是十分的,百分的喜歡師嫂呢?」
「那就好,來,坐下,離歌,跟師嫂說說,上次為什麼要盜我們琉璃閣的琉璃品?不是說你三尺之內不讓女子近身嗎?為什麼當時我感覺你的衣袖拂過我的手面了,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這絕對是挑撥,藉機報復鳳離歌上次盜琉璃品的事。
鳳離歌一聽,剛坐下的屁股,好似被燙著似的,他看到了師兄黑沉沉的臉,然後眼瞳冒起了火花,趕緊的搖頭:「我沒有,其實我當時是想盜另外一隻的,誰知道師嫂按著了,所以立刻收手,不想衣袖觸到了她,師兄,你可千萬不要多心啊。」
鳳離歌解釋完,滿臉的陰驁,這女人絕對是故意的,她這個惡魔,他,不和他們一起了,想到這,飛快的開口:「師兄,我還有事,走了。」
這傢伙跑得比兔子還快,不跑找死嗎?這女人擺明了是玩他的。
晚清望著那眨眼失去了蹤影的傢伙,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太好玩了。
看來以後她有玩具了,其實歸根到底,墨炎當初騙自已的事,其中也少不了鳳離歌一份,所以他別想若無其事的。
房間內,晚清笑起來,迴雪和流胤都笑了起來,童童更是拍著肚子哈哈笑,剛才鳳叔叔嚇得臉都變了,好好玩啊,他可很少怕誰呢?
夏候墨炎看著房間內,笑得前俯後仰的幾個人,滿臉寵溺的望著晚清。
「我配合得還好吧。」
「嗯,可以拿到影帝獎了?」
「影帝?」幾道聲音響起了,好奇這是什麼獎,影帝獎,好奇怪啊。
晚清一驚,說漏嘴了,趕緊的搖頭,然後想起了一件事:「我的寶劍呢?」
她千幸萬苦進了梵音寺,就是為了拿到那柄寶劍啊,千萬別給她搞丟了,那她所受的罪不是白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