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那把玄武劍在傅慕白手中,誰知道這老頭看到自已大限將至,便把寶劍交給了稼木蕭遙。
暗夜中馬車疾駛如離弦的箭,直奔天邊而去。
兩個時辰後,馬車駛到了維新城的城門前,只可惜城門緊閉,不得入內。
四個人把馬車找了一處地方停靠著,自已拭身越過城牆,直奔城內而去。
維新城離蒼狼國的京都很近,所以這裡的夜晚繁華而熱鬧,就是大街上,也是熱熱鬧鬧的夜市,街道邊更是燈籠高掛,胭脂美人飄香,客人絡驛不絕。
晚清和人打探了稼木蕭遙所在的妓院花滿樓,一路直奔花滿樓而去。
花滿樓門前,車水馬龍,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老鴇眉開眼笑,一看到夏候墨炎等人出現,便領著幾個姑娘迎了過來,諂媚討好的開口。
「公子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老鴇看到夏候墨炎那叫一個熱情,打量了又打量,看了又看,心裡直唸叨著,要是老孃年輕個二三十歲,老孃就親自上陣了,今兒個怎麼回事啊,竟然出現了兩個絕色的男人,當真是鮮事。
老鴇把夏候墨炎往裡迎,一看到他身後跟著個女人,忙伸手攔住了,訕訕的笑著:「這位姑娘,這裡是男人的銷魂窩,女人是不能進的。」
「為什麼不能進,我是他的丫頭,我們爺挑得很,那姑娘必須我先挑了,然後才能進我們爺的眼。」
晚清雙臂抱胸,寶劍橫斜在胸前,周身冷冽的寒氣,眼瞳颼颼暗芒射出去,老鴇下意識的吞嚥了一口垂液,暗念著,乖乖隆地咚,這傢伙哪像個丫頭,倒像是個母老虎,不過長得還真是俊,老鴇的臉上布著諂媚小心,然後便有些後悔,早知道不招待這些人進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貨色,但願不是來鬧事的。
老鴇想著還想說什麼,晚清一揮手,雁平和落沙二人一把撥拉開門前擋著路的老鴇和那些女人,夏候墨炎大踏步的走進去,晚清緊隨其後,兩個人走進花滿樓,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視線,女人全都用勾魂的眼睛盯著夏候墨炎,男人全都望著夏候墨炎身邊的晚清。
夏候墨炎一接觸到那些男人淫一穢的眸光,大怒,臉色瞬間烏雲壓境,眼瞳竄起殺氣騰騰的怒火,好似蓄意待發的利劍,那些男人看得一個個心驚膽顫,趕緊的摟著身邊的女人離開,他們可是來享樂的,為了一個女人把性命搞丟了不化算。
一行四人直奔二樓而去,晚清清冷的聲音響起來:「二樓,左手邊第三間房,他便在裡面。」
先前在門前,她已用神戒感應到這男人在哪一間房裡,所以此時瞭如指掌。
花滿樓的老鴇一看這陣勢,不會真的來鬧事的吧,臉色一變,立刻招呼樓裡的龜奴擋住這些人。
一時間樓裡吵吵嚷嚷的分外熱鬧,不過夏候墨炎和晚清等人根本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裡,動作迅速,直奔二樓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恩客和女人全都急急的退避開來,生怕撞在這些凶神惡煞人手裡,只怕就是死路一條。
夏候墨炎和晚清迅速的衝到二樓左手第三間房門外,一揮手雁平和落沙毫不客氣的一腳踹開房門,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衝了進去。
雁平和落沙二人擋在了門外,這時候老鴇領了花滿樓的龜奴衝過來,雙手叉腰喘著粗氣,憤怒的大吼。
「好啊,竟然膽敢到老孃的花滿樓裡鬧事,找死。」
她剛罵完,雁平便臉色難看,飛身閃了過去,一腳把老鴇從二樓的通道里踢飛出去,直墜落到一樓,發出撲通一聲響,慘叫聲響起,還有樓裡的姑娘驚慌的叫聲:「媽媽,媽媽。」
一看老鴇被打,那些龜奴全都撲向雁平和落沙,可惜這些傢伙哪裡是雁平和落沙的對手,一一被掀翻出去,扔到一樓去了,疊羅漢似的慘叫聲不斷。
這下很多人跑出來看熱鬧,有些怕事的,揩油的,乘機便溜了,一時間整座樓鬧成一團。
而房間裡,一堆美人圍繞中的男人,邪魅的笑著,並不看門前立著的二人,只享受著美人恩。
房內幾個美人,或給那男人捏肩,或剝了葡萄皮喂他,或給他捶腿,不時的發嬌嗔:「爺,你看這些人好嚇人啊。」
這被眾女圍捧在中間,亨不盡美人恩的男人,不是稼木蕭遙又是何人?
只見他略抬了一下眼皮,在掃視到晚清的時候,眼瞳有一些黯然,心便有些刺痛,隨之便無心無肺的笑起來。
「原來是夏候兄啊,來,來,坐下喝杯小酒兒。」
他說完便又望向晚清:「這不是夏候夫人嗎?兩口子一起來逛妓院,這真是奇事啊,奇事。」
「爺,我們?」
看到三人一觸及發的動作,房內的幾名美人有些不安恐慌,有人便起身準備離去,不過稼木蕭遙冷光一閃,那些人便又都安靜下來,照舊了的伺候他。
夏候墨炎掃視著稼木蕭遙的無恥之態,懶得理會他,暗沉的聲音響起來:「稼木蕭遙別廢話了,我們是來拿玄武劍的,馬上交出玄武劍。」
「玄武劍?」
稼木蕭遙眨了眨眼睛,極是煽情,原來他們是來拿玄武劍的,要玄武劍何用?他臉上笑著,心裡飛快的轉動心思,這玄武劍可是極厲害的,如何交給他們,想著面容罩上了一層涼薄,眼神慢慢的變冷了。
「那是我師傅的東西,為何要交給你們。」
原來稼木蕭遙竟然是傅慕白的徒弟,難怪傅慕白可以住到相國寺去,還把寶劍交給了稼木蕭遙。
兩個人正想著,便又聽到稼木蕭遙略有些傷心的開口:「上次你們兩個人在鳳皇教內把我打傷了,若不是我自已留了一條秘道,師傅派人把我帶出來,只怕我就死了,所以我們是仇人,現在你們竟然還想打玄武劍的主意,想也別想。」
稼木蕭遙說到最後,狠狠的瞪著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
「玄武劍仍是碧海雲天的東西,現在我們要帶回去,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
夏候墨炎霸氣十足的開口,掉首望向晚清,兩個人心有默契陡的朝稼木蕭遙身側的那些姑娘冷喝:「不想死的馬上走。」
幾個女人的臉色一下子嚇白了,也不理會稼木蕭遙的威脅了,連滾帶爬的往門外衝去,不時的驚叫,雁平和落沙二人也不阻止她們,只不過幾個人推搡之間,有人被撞傷了,疼得叫出聲,不過只顧著逃命,落荒而逃了。
房間內,夏候墨炎身形一動,陡的欺近稼木蕭遙:「既然你不交出玄武劍,那麼我們就殺了你,我們自有辦法找到那把玄武劍。」
一聲落,掌心一凝便是一道紫芒耀起,稼木蕭遙一看,大驚,沒想到短短的時間沒見,夏候墨炎竟然由藍玄之境階級到紫玄,好驚人的速度啊,當下不敢多想,飛快的一轉身,朝另一側撲去,身形快速的一退,避開那道紫玄,紫玄襲擊到他先前坐到位置上,一下子炸飛了桌椅,眨眼便成細屑,紛紛揚揚的飄在屋內,而晚清也不停留,飛身而起,從另一側撲向稼木蕭遙,掌中的紫玄同樣耀起,一點情面都不留。
稼木蕭遙在心痛的同時,自覺無路可逃,一邊避開,一邊陡的叫了一聲:「玄武劍何在?」
一把寶劍陡的穿窗而進,直落到稼木蕭遙手上,冷芒一閃,一道尖細的聲音響起:「主人。」
稼木蕭遙緊握著玄武劍,冷冷的瞪視著對面的夏候墨炎和晚清,然後肅殺的聲音響起來。
「玄武,若是主人死了,你立刻自毀。」
「是,主人。」
玄武劍應聲,稼木蕭遙聽了得意的笑起來,他就不信自已做到這樣,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還敢殺他。
既然他們的目的是玄武劍,自然不可能希望玄武劍毀掉,所以這一招他勝。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沒想到稼木蕭遙竟然如此的鄙卑,如若他們現在殺掉他,玄武劍就會自毀,那麼他們就永遠不可能殺掉魚朗,一想到這個,兩個人又氣又怒,不過同時收了手,站在屋內,看著一地的狼籍,然後盯著對面一臉氣定神閒的男子,正慢條斯理的把寶劍插回劍鞘。
「稼木蕭遙,你真是鄙卑的小人。」
「我一向都如此不是嗎?」
稼木蕭遙自嘲的開口,在晚清的心目中,他一直就是這樣的人,或者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不是嗎?可是為什麼心裡苦澀澀的,他真的很想做一個光明磊落的人,可是就像現在,若是他做光明磊落的人,只怕就是死路一條,所以有時候,他想光明,都光明不起來,他天生便是黑暗的人,生活在黑暗的地方。
想到這,唇角勾出笑意,望向夏候墨炎和晚清。
「不如我們來談談吧,你們告訴我為什麼要玄武劍,說不定我可以幫助你們?」
「幫我們?你有這麼好心嗎?」
夏候墨炎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話,狹長的鳳眼微微眯起,疑雲叢生。
稼木蕭遙氤氳而笑,眸光從夏候墨炎的身上移到晚清的身上,慢吞吞的開口:「自然不是幫你的,我是看在晚清的面子上願意出手相助。」
夏候墨炎一聽這男人的話,大怒,陡的近前兩步,冷指著稼木蕭遙,狠聲厲語:「信不信我打得你找不著爹孃。」
雖然不能殺了他,但不代表不可以打他,只要留得他一口氣在,玄武劍就不會自毀。
晚清聽了稼木蕭遙的話,仔細思索他話裡有幾分可信度,若是這男人願意相助,是再好不過了,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的,總之要把玄武劍帶回碧海雲天,現在兒子還沒有下落,甘藍公主還中了毒,所以他們只宜速站速決,立刻解決了,前往黑霧林,和他們會合一處,想到這,俏麗的雙瞳盯著稼木蕭遙。
想起了當初他一掌之下,差點傷了自已,而寧願回手傷了自身的事,有時候,這人也有那麼幾分誠意。
「說吧,你真的願意幫我們嗎?」
晚清開口,直望著稼木蕭遙,眼神淡定,看不清她此刻想什麼,稼木蕭遙聽到她的話,抬眉唇角便是溫軟的笑,一掃之前的嬉痞玩鬧,認真的開口:「我說了幫你,自然會幫你,你說吧?」
他的眼裡只有晚清,完全無視夏候墨炎。
夏候墨炎看著這男人當著他的面,竟然不改自已的私心,表明了覬覦他的女人,當真火大至極,氣惱的一拳揮出去,擊碎了房內的屏風,然後走到晚清的身邊,霸道的伸出手牽著她,宣示著自已的所有權,
稼木蕭遙一瞬間眼瞳微暗,心裡難受,不過人家明明就是夫妻,所以他難過什麼,想著臉上神色如常。
「好,那麼一起去碧海雲天吧,我們要殺一個人,只有四把寶劍會合,才可以殺得了那個人,你願意幫助我們嗎?」
「好。」
稼木蕭遙想也不想便答應了,徑直往外走,越過夏候墨炎身邊的時候,一雙細長的桃花眸瀲瀲的笑意,即使得不到晚清,他也不會讓這男人安生消受的,那一眼充滿了威脅,然後大踏步的走出去。
房內,夏候墨炎緊摟著晚清,氣得臉色難看綠沉沉的,凜寒的開口:「我真想一掌劈死他。」
「彆氣了,我們走吧,別忘了兒子還不知道下落呢,還有孃的毒呢?」
晚清知道他為何生氣,忙柔聲的安撫他,然後小手緊握著他的大掌,相互牽著一起往外走去。
門外雁平和落沙看著主子們出來,指了指走在前面的稼木蕭遙,不解的開口:「他?」
「走吧,回黑霧林。」
「是,主子。」
兩個手下不敢多問,立刻在前面領路,一路下了花滿樓。
樓下站滿了打手,團團的圍著,既不離去也不敢近前,不時的跳腳指著他們:「你們竟然膽敢在花滿樓鬧事,今兒個誰也別想走。」
稼木蕭遙笑嘻嘻的一揮手,扔出一張鉅額的銀票,妖嬈的開口:「這是五百兩銀票,夠賠所有的東西了。」
等到夏候墨炎和晚清一行人下樓,那稼木蕭遙輕飄飄的扔下一句。
「看我給你們收拾爛攤子。」
說完施施然的走出了花滿樓,身後夏候墨炎冷冷的瞪著他的背影,鄙視的介面:「誰要你多管閒事。」
一行人走出了花滿樓,再沒有人攔著他們了,人家賠了錢,這事自然完結了,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兩輛馬車,一先一後的驅離了維新城,直奔金夏和蒼狼國的交界,然後前往黑霧林而去。
這一走便是近二十天的路程,稼木蕭遙倒也沒有故意刁難,一路上都配合著夏候墨炎和晚清的行動,不過他倒是沒放過任何和晚清相處的機會,然後看到夏候墨炎便故意的氣他,害得那男人差點沒被氣得胃出血。
雖然知道晚兒的心中只有他一個,可是看到別的男人有恥圖,還很厚顏無恥,他真的很憤怒,偏偏不能對那個男人怎麼樣,因為他們還要他一起前往黑霧林,進碧海雲天對付魚朗。
一路上,夏候墨炎一看到稼木蕭遙藉機靠近晚清的身邊,便把那個男人攆走,然後拽了晚清上馬車,便是一番狠親蹂躪,時刻讓晚清的頭髮亂糟糟的,嘴唇腫腫的,讓人一眼便看出來,先前在馬車上,這兩個人是多麼的恩愛纏綿。
稼木蕭遙的心裡自然不好受,所以更加變本加厲的報復夏候墨炎,隨時隨地的湊到晚清的身邊,似有似無的做出一些不經意,又可以氣到那個男人的動作,使得夏候墨炎差點沒瘋狂起來。
就這樣近二十天的路程便在這兩個男人的鬥智鬥勇中過去了,一行人在中午的時候到達黑霧林。
黑霧林邊,稼木蕭遙誇張的聳肩,指著那黑漆漆的好似烏雲遮住日月終年不見陽光的林子。
「你們說要進黑霧林,別逗了,誰不知道進了黑霧林就別想出來了。」
「原來你如此膽小,還說幫我們,既然害怕就把玄武劍交給我們,然後滾吧。」
夏候墨炎沒好氣的開口,稼木蕭遙一聽夏候墨炎的話,冷哼:「你做夢,別想打玄武劍的主意,我可以幫你們一次,但是別想動玄武劍,現在我是他的主人,你們就是拿了他,他也不會聽從你們的,再一個你們若是殺了我,就永遠得不到玄武劍,那麼那個要殺的人,不是永遠殺不掉了。」
稼木蕭遙似乎捏住了別人的軟肋一般,頗有些得意,然後一甩頭上的墨髮,率先往黑霧林走去:「誰說我害怕,只不過是逗你的,難道我稼木蕭遙是貪生怕死之輩。」
他說完往內走去,身後跟著的兩名手下,立刻慌恐的開口:「主子。」
夏候墨炎和晚清二人吩咐了雁平和落沙,依舊留在這裡等候他們,稼木蕭遙的兩個手下見了,也便留在了黑霧林外面。
只有他們一行三個人進了黑霧林,林中陰氣沉沉,沒有一點兒的陽光,稼木蕭遙第一次到達這樣的地方,四下打量,然後停下身子等候夏候墨炎和晚清。
這一次二人沒有鬥嘴,全都注意著黑霧林的情況。
夏候墨炎是想到了兒子,不知道兒子怎麼樣了?先前得到訊息,說他要來碧海雲天找他們,那他會不會在黑霧林中呢,如此一想,便朝半空叫了起來:「陸無涯,陸無涯,我們回來了?」
一聲落,一道光芒籠罩著他們,然後三人只覺得身形一晃,身子好似在半空飛過一般,嗖嗖的陰風從耳邊飄過,等到再次落地,只見眼前出現了一排房屋,正是上次晚清到過的地方,門前的石階上立著兩人,司馬甘藍和陸無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