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閉上眼睛不是想再來一次麼?」對上那雙氣惱的月眸,蘭息染忍住笑意問。
「鬼才要跟你再來一次!笑笑笑!怎麼不笑死你算了!可惡!」一看到那一臉得意的笑,雲挽卿就忍不住想要殺人,用力推開那靠近的人,連連退後幾步再也顧不得其他轉身跑開了。
她居然被死狐狸迷住了!這下這狐狸還不得意死了,還不笑死她!她以後再也沒臉見人了!
看著那落荒而逃的身影,蘭息染再也忍不住低笑出聲,笑聲中盡是愉悅與滿足。
畫眠樓
「哎?雲同學?」
「不知道!」
「雲同學?你的病好了麼?」
「不知道!」
「這不是雲同學麼?」
「不知道不知道!」
「哎?雲同學你的嘴……」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
一路回來遇到了無數人,在看到雲挽卿時都很詫異的打招呼,卻都得到了同樣的下場,各個被那莫名其妙的怒氣弄的一頭霧水。
嘭!
房門被人一腳踢開,轟然的聲響將來人的怒火體現的淋漓盡致,房內的韓斐被嚇了一跳,當看到是雲挽卿時唇角狠狠地抽了抽,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雲公子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的氣了?」
雲挽卿聞聲抬眸看了韓斐一眼也不說話,徑自走到內室掀開被子將整個人裹進了被子裡。
那一眼凌厲又懊惱,韓斐一頭霧水,感覺到房內的氣氛下降,很理智的緩步走出去帶上了房門。
氣氛不妙,為了安全著想他還是先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可別被抓到,到時候倒霉的人還是他,這幾日他已經完全領教到了。
房門被輕輕掩上,雲挽卿一把掀開被子,臉上是滿滿的懊惱,下一刻哀呼一聲又將整個人裹進了被子裡。
梵梨園
雪名凰花馥郁沈遇三人坐在梨花樹下,一壺薄酒,幾杯清茶,談笑風生。
表面的和諧,各自心中卻惦念著不同的事。
沈遇一眼便認出了花馥郁便是趙鳶,雖然時隔多年,但這張臉卻幾乎沒有改變,沒想打這麼多年他居然一直隱於雪名書院。看來太子殿下也已經知道了,只是他很詫異像他這樣隨意不羈的人竟會一直待在一個地方多年,在看到那副對聯的時候他便想到了,怪不得雪名山長他們說等他見到人就知道了,原是他。
這緣還真是妙不可言,原本相隔天涯的人說不定便會轉身之後突然遇見,如今他就是這樣的感覺。之前這幾日一直見不著他,向來是他還沒準備好面對他罷。
感覺到沈遇的視線,花馥郁唇角的笑有些僵硬,見雪名凰沒有注意,立即衝沈遇使了個眼色。
他還沒準備好就被凰拉來了,之前的隱藏全都白費了,好在沈遇這小子沒有揭穿他,看來長大了之後並沒有變笨啊。
只是這小子一直那眼神瞄他是什麼意思?不知道還以為他有斷袖之癖呢?
接收到花馥郁的眼神,沈遇眨了眨眼示意,手上卻在為雪名凰斟茶。
「抱歉,我來晚了。」
一道低沉的男聲傳來,三人同時轉頭望去,見蘭息染緩步走了過啦。
「蘭,你這姍姍來遲的是去做什麼了啊?我們可是等了很久了。」花馥郁揚眸毫不客氣的逼問,這小子絕對是雲挽卿了,還真是一點兒機會也不放過啊!
當視線落在那微微紅腫的薄唇上時不禁一怔,分辨之後桃花眸暗了下去,那痕跡分明是……
雲挽卿那個笨蛋難道又讓這狐狸佔了便宜不成?怎麼這麼笨呢!平時看起來鬼主意倒是挺多,怎麼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蘭息染都制不住,還真是高看他了。
「我原本打算去無民居找風遙一起來的,沒想到去了之後他不在,這才耽擱了些時間。」蘭息染微微一笑,走到一旁的空座位旁坐了下來。
雪名凰聞言詫異的揚眉,「風遙不在無民居麼?我還讓雲同學去找他複查了,那會去哪兒了?」
沈遇笑道,「興許是去找他的慕容姑娘去了罷?」
此話一齣,四人一怔皆笑了起來。
翌日
一大清早眾人便蜂擁下山到了山谷間的玉帶河邊,在雪名凰的安排下一場盛大的游泳比賽拉來了序幕,按照原先的報名分配,分為了游泳組與舟船組,各小組正在進行抽籤編號,一切只等公佈編號之後進行,人群湧動,一圈圈的聚集在一起,熱鬧非凡。
雪名凰巡視一圈並沒有看到雲挽卿的身影,「風遙,雲同學的病還沒痊癒麼?就算不比賽也該來觀看才是。」
過了半晌卻不見有任何回應,轉頭一看身旁的孟風遙怔怔的站在一旁,擔在肩上的長巾掉落在地也不自知,不禁疑惑的蹙眉,伸手輕輕拍了拍孟風遙的肩,「風遙?風遙?」
怎麼一清早就有點魂不守舍的,難道昨日跟慕容姑娘出了什麼問題不成?
孟風遙聞聲一震驀地回過神來,「嗯?怎麼了?」
不行!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明明已經到比賽場地了,他不能再因為雲挽卿的事分心了,這就等同於是在上課,他怎麼能在上課的時候分心?他是先生,絕對不能做出失職的事。
孟風遙,你清醒一點!
當孟風遙一抬頭的時候,雪名凰不禁怔住,「你……風遙,你怎麼了?你昨晚沒睡麼?發生什麼事兒了?」
他的眼睛佈滿血絲,臉上也盡是疲憊,不管何時他見到的都是儀態得體,溫潤有禮的孟風遙,何曾見過這樣憔悴的孟風遙?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昨日他沒去梵梨園那時已經出事兒了罷?六年多來,在書院裡他從未見他失態過,但自從慕容姑娘來了之後他就發現他有些不對勁兒,果然是與慕容姑娘的事兒有關麼?
「沒事。」孟風遙驀地轉過頭,避開了那直視的目光,「只是昨晚沒睡好而已。」
真的只是昨晚沒睡好麼?雪名凰怎麼可能相信,但此刻這麼多人他也不好問什麼,看著那憔悴的面容心中不免有些擔憂,「風遙我看你的狀態很不好,要不你還是回去休息罷,這裡交給我跟蘭他們就行了。」
他真怕他一會兒下水的時候暈在水裡,他這個樣子被學生們看到了也會引起不必要的猜想。
「我沒關係的,不用擔心,我真的沒事。」孟風遙凝眉,並不願意離開,這是書院的事,他不想因為個人的關係耽擱。
「好了,你就聽我的話罷。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一次不參加也沒什麼的,你這個樣子在這裡我才是真正的擔心呢!快回去罷。」雪名凰無奈的搖首,將人推出了人群。
聽著身旁鬨鬧的聲音,孟風遙不禁凝眉,只覺得心中不斷的湧上煩悶,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最終妥協了,「好罷,那我先回去了。」
「去罷,什麼都別想,好好地回去睡一覺。」雪名凰低聲叮囑一句,揮手告別。
畫眠樓
雲挽卿百般無聊的在床上來回打滾,房內空無一人,整個空間都是安靜的,安靜的空白,安靜的壓抑,終於雲挽卿還是忍不住了,「不行了!我還是去看比賽罷!」
因為那隻死狐狸而錯過一場游泳比賽也太不划算了,更重要的是她不想錯過書院的人集合穿泳衣的難得畫面啊!
泳衣啊!不知古代的泳衣會是什麼樣呢?
越想便越是壓抑不住飛馳的好奇心,雲挽卿動作迅速的穿衣穿鞋,留了個字條壓在桌案上便飛奔下樓了。
眼看就剩最後一段樓梯了,雲挽卿準備飛奔下去,一腳踩下去猛然見看到前方鑽出一抹身影,頓時嚇了一跳,「啊!鬼啊!」定睛一看那被打成豬頭一樣的臉,尖叫聲更大了,「真的是鬼啊!」
「別……別叫了,是……是我。」那人說一句話都費勁,牽動了肌肉疼的齜牙咧嘴,加上那張紅腫青紫的臉更駭人了。
這聲音?雲挽卿仔細的辨別了片刻,終於從那人渣中帶著色慾的氣質中將人認出來,「王常譽?!怎麼是你啊?你……你怎麼變成這幅德行了?」
見雲挽卿靠近,想到昨日陰森的警告,頓時敬畏的往後退了幾步,「沒……只……只是摔得。」
摔得?雲挽卿差點沒忍住噴了,但人家傷成這樣她也不能在人傷口上撒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那你摔到姿勢還……真是特別啊?那這樣你趕緊回去養傷,我去看比賽了,回見啊!」
王常譽立即讓開身子避到一旁讓雲挽卿通過,那閃開的速度完全不像是受傷的人。
走出畫眠樓,雲挽卿愕然的回頭看了一眼,她怎麼覺得王常譽好像很怕她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兒?這傢伙不是每次一看到她都會貼上來的麼,今日居然像避瘟疫一樣的避著她,真是見鬼!不過,這對她真是一個好訊息不是麼?
不管這些有的沒的了,看比賽去!
古代有愛的泳衣,等著我,我來了!
雲挽卿心情愉悅的一路哼著小曲飛奔下山,當走到半山腰看到山道上那抹熟悉的青色身影時驀地呆住,差點沒從臺階下摔下去!
孟風遙!他怎麼在這兒啊?他現在不是應該在山下指導比賽麼?
該死!她心裡那沒來由的慌亂是怎麼回事?真是見鬼!明明是她先放棄的,她也沒對不起他,她慌亂的鬼啊!又有毛線好慌亂的?對!她就應該正正常常的走下去,正正常常的打招呼,再正正常常的下山去。
在心中打定主意,雲挽卿微微揚眸,昂首闊步的下去了。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也看清了那低垂的俊臉,瞅他表情……好像很痛苦的樣子?他痛苦什麼?麻煩甩掉了,未婚妻找來了,說不定在不久的將來連娃都有了,多麼幸福的一生啊!她肯定是眼抽了!
只剩下的三個臺階的時候,雲挽卿已經準備好開口了,張口的瞬間孟風遙卻從她身旁如幽魂般擦身而過,完全沒發現她的存在,雲挽卿頓時僵住了。
靠!不會罷?怎麼現在變成他無視她了?
「真是見鬼!」雲挽卿心中鬱悶,忍不住低咒一句,加快腳步朝山下走去。
聽到熟悉的聲音,孟風遙腳步一震,整個人驀地停了下來,轉身一看,那抹身影不是雲挽卿又是誰?
「雲挽卿……」還未來得及思考便下意識的叫了出來,話一齣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幽幽的聲音像是無形的細絲,雲挽卿的腳步在瞬間被纏住了,明明要自己繼續往前走,腳步卻不聽使喚了,懊惱的深吸了口氣,笑著回頭,「先生,你有什麼事兒麼?」
看著那張笑臉,孟風遙不由自主的走了下來。
「呃?」雲挽卿有點傻眼了,他下來幹什麼?他們之間難道還有什麼對話可談麼?那不是自找尷尬麼!猶疑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口,「那個,我……」
剩餘的話在看到那張憔悴的俊臉時嚥了回去,這……這是怎麼回事兒?只不過一夜時間就從高富帥轉成犀利哥了?眼睛裡竟然都是血絲,他昨晚到底幹嘛去了?
在雲挽卿愣住的時候,孟風遙已經走到了她面前,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是一怔,就那麼對視著,半晌誰也沒說一句話。
終於,雲挽卿忍不住了,「孟先生,我覺得我們繼續站……」話音未落,手腕一緊,孟風遙拉著她便朝一旁的叢林內走去,那力道一時間竟讓她掙脫不開,「喂?你帶我去哪兒啊?你先鬆開我再說……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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