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挽卿一下子愣住了,用力甩了甩頭才讓自己清醒過來,「怎麼突然用美色迷惑我啊?幸好本姑娘信念堅定不受你這妖孽蠱惑!好了,我們過去說罷,我得趕緊說完回去睡覺去,不然明日上課真的要打瞌睡了!」
說到此處,孟風遙疑惑的凝眉,「到底是什麼事兒嚴重到非得這個時候來說?」
雲挽卿拉著孟風遙坐在床上,傾身靠在了孟風遙懷裡,伸手指了指自己頸後,「我問你你究竟什麼時候在我脖子後面留下痕跡了?更關鍵的是我還不知道,你知道這痕跡被誰看見了麼?被趙泠滄那死冰塊看到了,他已經懷疑我了,我就直接承認我自己有斷袖之癖了,可是那傢伙顯然沒有將此事放下!我今晚來一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讓你注意著點兒,二是來找你這個罪魁禍首算賬的!」
孟風遙伸手輕輕拉下雲挽卿的衣領,接著燈光看到了頸間那幾處痕跡,頓時俊臉一紅,「對不起,我也不知……是我太不注意了。如此說來趙泠滄已經知道了?你是女子與他同住一室難道沒有多注意點兒麼?而且在頸後的位置你怎麼會讓他看見呢?卿兒你這大大咧咧的性子得改改了,不然早晚一日會讓趙泠滄發現你的女子身份。」
一直以來她都是與人同住的,他竟也習慣了,完全忘記了她是女子,一個女子與男子同住怎麼可能事事都做到那麼完美,何況這丫頭壓根就不是那種細膩謹慎的人,趙泠滄為人冷漠,也不知此事他會如何作想,如何處置。
「注意?我當然有注意啊,我事事都很注意的好不好!可……可是我的睡姿一向不太好,再說頸後也是很容易暴露的好不好,要怪就怪你幹嘛在那麼明顯的位置留下痕跡,而且每天都是那冰塊叫我起床的,他看到也不稀奇了。」雲挽卿無奈的斂眉,嘆了口氣,「好了,反正現在事情都解決了,你不要再操心了,我之後會自己好好注意的!那冰塊早上還說要去告訴山長呢,晚上就改變主意說不會告訴任何人,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受了什麼刺激,不過他既然答應了我應該就會遵守承諾,這點我還是比較有把握的。」
「態度改變的這麼快其中必有蹊蹺,看你的樣子倒是很瞭解他的樣子?」孟風遙沉吟道,對於趙泠滄他了解的不多,只覺得此人太過冷漠,有種與生俱來的高貴必定不是凡人。
「誰能瞭解那冰塊啊?」雲挽卿聞言嗤笑,雙手拉著孟風遙的手指把玩著,「只是跟他相處這段時間覺得他不是個多事的人,完全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雖然他這次對我的態度有些奇怪,但我還是相信他不會閒到來過問我的事,也許是我有斷袖之癖對他的打擊大了點兒,畢竟我可是跟他同住一室,他擔心也是情有可原的。唉,我們現在還得忍著啊,明明可以正大光明的想愛卻要憋屈的隱瞞,真希望這三年的時光快點過去啊!雖然我很不喜歡隱瞞,但是為了我們安寧的生活不得不學會忍耐,而且我也很喜歡書院的生活,不希望打破這一切,更不希望將你推上風口浪尖,所以我們都要儘量注意點。」
孟風遙震驚與雲挽卿的思想,原以為她會不甘心這樣的隱瞞而做出很多出格的事兒,沒想到她考慮得還挺遠的,倒是他小看了她,思及此不禁笑了起來,「看來我還是不夠了解卿兒,也不是個單單的孩子,竟學會思考學會顧全大局了,我很開心。」
「那當然了!」雲挽卿得意的挑眉,頓了頓不滿的開口,「還有,我才不是孩子!我若是孩子,你還對我做那樣的事,那你是什麼啊?」
「你這丫頭還真是伶牙俐齒……」孟風遙一怔,好笑的嘆息,俯首在雲挽卿發頂輕輕落下一吻,低喃道,「卿兒,我也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嗯?什麼事兒啊?」雲挽卿半眯著眸子享受著那溫軟的懷抱,懶懶的應了一聲。
孟風遙凝眉,遲疑了片刻,還是決定趁此機會說出來,「我今日中午去見蘭了,他跟我說了很多話,我……」
雲挽卿聞言一震,驀地抬頭,「你中午去見了蘭狐狸?他跟你說了什麼?該不是什麼要跟你公平競爭之類的鬼話罷?」
「你知道了?」孟風遙詫異的揚眸。
「昨晚我一回來就撞到那這狐狸了你說我知不知道?」雲挽卿氣惱的坐起身來,伸手捧住了孟風遙的臉,眯著眸子靠近,「你不會告訴我,你答應他了罷?」
她生氣了?孟風遙輕輕點頭。
雲挽卿要吐血了,放開手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又是無語,「孟風遙你……你知不知道你答應的是什麼?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我想我已經跟你說的夠明白了罷,我喜歡的人是你,我們彼此喜歡,我跟那隻狐狸沒有關係!何況我們現在都已經在一起了,你……你答應公平競爭算什麼?就算他是你的朋友,你的兄弟,但你也不能因此就答應這樣的條件罷?難道我在你眼裡就是可以用來競爭的一樣東西麼?」越說心中的怒火旺,雲挽卿已經壓不下去了,終於忍不住起身,「不行!再說下去我會爆發的,話題到此為止,我先回去了!」
「卿兒!」孟風遙拉住了雲挽卿的手,起身攬住了那掙扎的人,「卿兒,你先別生氣,聽我說好麼?」
「不生氣?我怎麼能不生氣?孟風遙,我問你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若我們什麼都不是也就罷了,我隨便你答應別人什麼,可現在我們是什麼關係?你們憑什麼私下裡決定,你們經過我的同意了麼?我算什麼?賭注?」雲挽卿用力想要掙脫腰間的長臂,手卻被緊緊握住,無法動彈,「放開!我現在很不理智,等我理智了我們再談!」
「我不放。」孟風遙緊緊地抱住懷裡的人,即便掌心被掐的發疼依然沒有放開手,「若現在我不跟你解釋清楚,你只會越來越生我的氣。我知道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對你不公平,可是我可以發誓我絕對沒有將你當做可以競爭的物品,你是我喜歡的人我怎麼可能不在乎你?我也不想看到現在這樣的三角關係,可是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面對不是麼?我不否認我答應蘭公平競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友誼,但更大一部分原因是我想讓你看清你自己的心,我不想讓你對我的感情有任何懷疑,我想證明在你心裡只有我。」
「你什麼意思?」雲挽卿聞言一僵,掙扎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什麼叫看清我的心?什麼叫我對你的感情有懷疑?難道在我心裡的人不是你還是別人麼?你居然問我樣的問題,難道要我將心剖出來給你看?」
居然是這樣見鬼的原因?她不喜歡他還會跟他……
「你自己也許沒有發現罷?可是我發現你在面對蘭的時候很不一樣,我無法描述那種感覺,但是我害怕那種氛圍,好像你們存在於同一個世界裡,而我被隔絕在外。也許是我想多了,但這卻是我心裡的擔憂,加上蘭對你的感情,我才會答應了他。蘭從來沒對誰動過心,但他卻對你動心了,感情不是說能停下來就能停下來的,若你不喜歡他也該給他一個適應的時間,他畢竟是我的朋友,你的老師,我們在一起已經給了他傷害,我想盡量減輕這種傷害……」
「等等!」雲挽卿驀地開口打斷了孟風遙的話,眉頭皺的能夾死幾隻蒼蠅,「你到底在胡說什麼?我什麼對蘭息染那隻狐狸不一樣了,更沒有什麼見鬼的無法描述的氛圍!我對他不同是因為我在生氣,他有多惡劣你知不知道!還同一個世界,他是狐狸,是獸界的,我可人界,人跟動物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世界的!說到底,你還是心軟了,你只是不想傷害那隻狐狸,可是你知道蘭息染是誰啊?他可是狐狸精,你根本就不瞭解他,他一直都在裝,他根本就不是你想象中的那個樣子,他其實是……」話到此處,雲挽卿急急地閉上了嘴巴!
該死!差點就說出來了!要是給那隻狐狸知道他洩露了他秘密,她一定會死的很難看!孟風遙他該不會懷疑什麼罷?
「是?是什麼?」孟風遙見狀微微眯起眸子,她高漲的情緒與抱怨都說明了與蘭的關係密切,這幾日的接觸他也發現了以往蘭不為人知的另一面,難道蘭真的對他們隱瞞了什麼?而恰巧被卿兒發現了麼?
糟糕!雲挽卿心中暗叫不妙,「哎呀!之前那狐狸不是一直以捉弄我為樂趣麼?所以我才討厭他啊!我是透過他的表象看到了本質,他就是一個壞了心的傢伙,所我說你不要被他騙了啊?看他平時溫和的不得了,可是心思卻很壞,這樣的人難道不危險麼?」
「是這樣麼?」孟風遙挑眉,鬆開手將懷裡的人板正面對他,「卿兒,你是不是隱瞞了我什麼事兒?」
「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有事瞞著你呢?」雲挽卿仰首定定的迎上那雙探究的墨眸,頓了頓,小臉一板,「喂!怎麼立場反過來了?現在說的好像不是這個話題罷!你不要找藉口分散我的注意力,我可還沒原諒你呢!」
果然已經引起懷疑了麼?真是該死!她怎麼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呢!
孟風遙聞言嘆息一聲,「卿兒,你若不答應我可以去跟蘭說,我不守承諾不重要,但是你答應我好好處理與蘭之間的關係,儘量不要傷害到他。」
雲挽卿瞠大雙眸,一臉錯愕,「什麼?喂,你說這話不是硬逼著我答應麼?現在倒是我害的你不守承諾了?至於處理跟那狐狸的關係就更不可能了,他的感情是他自己的,我怎麼管得著!」
還儘量不要傷害他?一直以來受傷的人都是她好麼!她現在身上可還中著毒呢!她究竟是造了什麼孽竟然讓那隻狐狸纏上了?
「這麼說……你是答應了?」孟風遙揚眉,小心翼翼的詢問。
「你都這麼說了我不答應能行麼?我能讓自己的未來夫君成了不守承諾的混蛋麼?」雲挽卿唇角抽了抽,伸手拿開了肩上那兩隻沉沉的爪子。
孟風遙怔住了,她說什麼?未來的夫君?夫君……
「卿兒,再說一遍!」不可否認,聽到這四個字的孟風遙激動了。
「啊?」臉突然被強制性的抬起來,雲挽卿一頭霧水,對上那雙滿是欣喜的墨眸,不禁愕然,「喂?你怎麼了?幹嘛雙眼發亮的看著我?」
孟風遙俯首抵住了雲挽卿的額,輕輕的摩挲著,聲音溫柔帶著誘哄的味道,「卿兒,方才的那四個字再說一遍。」
他從未不知道聽到這四個字會如此欣喜,方才那一瞬間整顆心都要融化了,那種歡欣雀躍的心情從未有過。
雲挽卿被蹭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依然還沒有反應過來,「四個字?什麼四個字啊?喂,孟風遙你突然的這是怎麼了?中邪了還是發燒了?」
方才的四個字?她說了那麼多話,怎麼知道是哪四個字啊?真是莫名其妙哎!
「傻丫頭!」孟風遙無奈的嘆息,伸手捏了捏雲挽卿的鼻尖,眼角眉梢卻是掩不住的笑意,「你方才說未來夫君忘記了麼?再說一遍給我聽聽,我知道這對女兒家是一件很不好意思的事兒,但是我……」
「原來是這個啊?」雲挽卿打斷了孟風遙的話,一臉愕然,「別說未來夫君了,就是叫夫君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啊?」
「卿兒,你怎能如此隨意呢?」孟風遙滿心的歡喜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有些不滿的凝眉。
雲挽卿見狀唇角抽了抽,「我哪兒有隨意?夫妻之實都有了,還在乎一個稱呼啊?夫君,你說對不對?」
那一聲柔柔的夫君,讓孟風遙整個人都震住了,無限的欣喜從心底湧出,伸手抱住了身前的人,溫軟的身子,熟悉的馨香讓他幸福的閉上了眼睛,「卿兒,不許隨意的叫別人知道麼?那,能不能再見我一聲?」
雲挽卿柔順的窩在那溫暖的懷裡,從善如流,「夫君。」
一聲夫君就將他高興成這樣,真是傻瓜,不過,這麼情真意切的叫幾聲,她竟然也有一種已經成親了的感覺,就好似洞房花燭夜對話的場景,呃?她絕對不是想成親了!只是單純的這麼認為而已,絕對!
「再叫一聲。」孟風遙覺得他怎麼也聽不夠。
「夫君。」雲挽卿又情真意切的喚了一聲。
「再叫一聲。」
「夫君……」
「再叫一聲。」雲挽卿眉尾狠狠地抽了抽,終於忍不住開口,「喂!你到底還要聽多少遍?要不然你說個數字,我一次性都念給你聽了算了?」
孟風遙居然真的認真思考起來,半晌,沉吟道,「那就再叫十遍罷?」
「你真是不客氣啊,幹嘛不讓我乾脆將一輩子的都給喊完算了?」雲挽卿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伸手揉了揉那有些發怔的臉,踮起腳尖在薄唇上印下一吻,「很晚了,我該回去了,不然明日上沈遇那死小子課打瞌睡就丟人了。」
唇上一軟,孟風遙一怔回過神來,伸手勾住了雲挽卿的腰,吻上了那抵近的紅唇。
「唔……」雲挽卿輕吟一聲,雙手轉而勾住了孟風遙的頸項。
在靜謐的夜晚,這樣纏綿悱惻的一吻足以摧毀人的意志,在失去自我之前孟風遙強迫自己停了下來,「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雲挽卿有些微微的喘息,鬆開手退開了身子,心跳的很快,「這個時辰山上還有人巡邏,若是被人看到解釋不清了,還是我自己回去,路又不是很遠,我很快就到了。若是你送我的話,到了畫眠樓我不捨得你回來怎麼辦?」
最後那一句調侃讓孟風遙笑了出來,伸手捏了捏運完親的臉頰,「那我送你到院門口。」
「嗯。」雲挽卿點頭,兩人相視一笑,手牽手朝樓下走去。
房門開啟,當看到那兩抹身影走出房間,站在院外樹下的十三轉身靠在樹後,雖然聽不到聲音,但是方才的一切都透過燈光倒影在了窗戶上,他看的清楚,她果然是喜歡上了孟風遙,夜半而來便是為了相見,孟風遙居然還吻了她……呵,真是諷刺!他此刻終於體會到了方才趙泠滄的心情,比之更多的是失望與心痛,與孟風遙已經發展到了如此地步居然一直瞞著他,說什麼他最重要都是假的。
為什麼他心裡會這麼難受?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無法呼吸。好似他心中最重要的東西被人奪走了,一直以來對她的守護真的已經變成了佔有慾麼?他明明一直都將她當成主子,從什麼時候起改變了?
雲挽卿告別了孟風遙朝院外走去,只讓孟風遙送到門口。
走出院門徑自朝一旁走去,並沒有注意到樹後那抹身影。
過了桃花林之後,雲挽卿心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好像身後一直都有人在跟著她,四周黑暗瀰漫,迫於心裡壓力她竟不敢回頭去看,越是恐懼腦中以前看過的鬼故事便越是往外冒,終於忍不住開始跑了起來。
拜託!她雖然算不上一個十足的好人,但也從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千萬不要讓她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啊!
耳側風聲掠過,眼前陡然見出現一抹黑影,雲挽卿驚恐的瞠大雙眸,奔跑的速度來不及削減整個人撞了上去,「啊!鬼……」下一個字還沒說出口,聞到熟悉的味道之後便自動消了音,「十三?!怎麼是你啊!你要嚇死我!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
十三默然無語,只是冷冷的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