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挽卿一震,腳步不由得向後退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從來沒說過我喜歡你,何來喜新厭舊之說?至於我們做了應該也沒有必要告訴你吧?雖然孟風遙答應了你要公平競爭,但那是他答應的事兒,跟我沒有關係。」
「沒有關係?怎麼會沒有關係呢?」蘭息染挑眉,腳步持續不斷的逼近。
「喂!你不要一直靠過來!喂……」身後一頓,抵在了樹幹上,雲挽卿心中一沉,伸手抵住了那靠近的胸膛,「蘭息染,你不要太過分了!如果你只是想找個說話的機會我可以好好聽你說,但你不要動手動腳!」
該死!為什麼一碰到這隻死狐狸她就完全趨於劣勢了?!
蘭息染沒有理會雲挽卿的話,俯首輕輕貼近,抵住那扭動的小腦袋,聲音低低的,「你知道我看到你吻他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感覺麼?很壓抑,很痛,那一刻我才明白什麼是心痛,什麼是嫉妒。我很想衝出去將你搶回來,可我又有什麼資格呢?很是沒想到有一日我會為了一個男人至此,還要與自己的知己好友爭奪……」
雲挽卿聞言抵抗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暗淡的光線裡雖看不清那張臉上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的心痛與無奈,「蘭息染,你是天之驕子,你是斜睨天下的幽冥教教主,為什麼要為了我如此呢?我有什麼好的?長的不是最美,脾氣不是最好,說不定你瞭解我之後就會越來越討厭我的……更重要的是你喜歡的我根本就不是我,我現在沒有辦法跟你解釋清楚,但我絕對沒有騙你,你真的喜歡錯了人。」
他喜歡是男人,她卻是女人,這是最大最大的問題啊!
怎麼辦?這死狐狸是一根經,完全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的主兒,若是不告訴他真相他肯定不會放棄,可她又不敢說,怕說了之後阻止不住後果。若是等到三年後再說呢,到時候這死狐狸情根深種被欺騙了只怕會惱羞成怒,因愛生恨……這傢伙可是幽冥教教主啊,得罪了他,她後半生還有好日子過麼?
靠!這樣一來,她根本就沒有辦法選擇了啊!不管是現在還是三年後她的下場都一樣的悲催,她只不過是個女扮女裝上個學而已,怎麼就鬧出這麼多事兒呢?她好無辜的好不好?
「喜歡的你不是你?這是什麼意思?」蘭息染眸色一暗,伸手捏住了那低垂的小臉抬了起來,語氣危險,「小傢伙,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事?風遙口中那不該幫你的隱瞞的身份又是什麼?」
雲挽卿一驚,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眸,「你……你你……你說什麼?孟風遙跟你說什麼了?」
難道孟風遙那個笨蛋為求什麼見鬼的公平已經跟這傢伙說了什麼?孟風遙他腦子有坑罷!居然告訴這死狐狸這種事!他答應過她不會告訴任何人的,怎麼可以食言而肥!
「他跟我說了什麼你不是應該更清楚麼?」蘭息染倏然眯起眸子,勾唇冷笑。
果然!他果然瞞了他什麼事情?隱瞞的身份?愛錯了人?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雲挽卿不是雲挽卿?還是說……
那幽幽的眸光讓雲挽卿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自覺地偏頭避開,「你不要詐我,孟風遙到底跟你說了什麼?我不相信他會告訴你的,你一定在騙我對不對!」
不行!她要冷靜,在她沒有決定說出來之前絕對不能露餡!這荒郊野外的,又沒個什麼人,實在不是個好地方,如果一會兒這死狐狸惱羞成怒對她做什麼,她豈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騙你?你覺得我像是在騙你麼?」蘭息染勾唇輕笑,一副瞭然於心的姿態,「卿兒,若是你現在說出來我就不追究你欺騙我,若是你錯過了這次機會……」
雲挽卿眸色一凜,不行!這死狐狸是在誘導她,她不能上當,就算要說也不是現在,也不能在這種地方!在心中打定了主意,雲挽卿深吸一口氣,「好,我可以告訴你,但不是現在。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必須要考慮清楚,你給我幾天時間。」
「想用緩兵之計麼?」蘭息染挑眉,眸色幽暗,果然是瞞了他什麼事,但他卻告訴了孟風遙,很好。
「你把我雲挽卿看成什麼人啊?我既然說了會告訴你就一定會告訴你,若你不信就算了,你也可以去調查自己去問!」雲挽卿氣惱的推開了下顎上那隻手,別開臉去。
「好,三日後我在幽蘭閣等你,若你沒有來……該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罷?」蘭息染知道他不能逼得太緊,既然已經知道了事情的存在,他就再多等三日也無妨。
「你放心,我會去的!」雲挽卿冷哼,在心中翻了個白眼,後果?什麼後果?她現在小命都不保了還指望什麼能有什麼好的後果?
蘭息染滿意的點點頭,攬住了雲挽卿的腰,「好了,我們回去罷。」
雲挽卿聞言愕然,「真的?」
今晚……就這麼算了?這死狐狸有那麼好?
「怎麼?聽你這意思……似乎很期待與我在這兒發生點兒什麼?」蘭息染眸色一暗,唇角揚起一抹邪佞的笑,伸手拉住雲挽卿一縷髮絲放到唇邊輕嗅,「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不如今夜……」
「不如個頭啊!」雲挽卿一把奪回自己的髮絲,氣惱的擰眉,「還先生呢?腦子裡一天到晚都在想什麼!」
「當然是在想你了。」蘭息染笑的魅惑眾生。
雲挽卿滿頭黑線,「請問,我可以吐麼?」
蘭息染仰首一笑,突然伸手將雲挽卿攔腰抱了起來,足下一空,雲挽卿一怔,反射性的攬住了蘭息染的頸項,「喂!你幹什麼?」
「當然是回去了,你以為我要做什麼?」蘭息染挑眉一笑,足尖一點飛身而起。
片刻之後便出了迷蹤林,看著那蜿蜒而上的山道,雲挽卿不禁揚眸,原以為這死狐狸會對她做什麼沒想到竟如此輕易地便帶她出來了,其實這死狐狸有時候也不是那麼無恥的嘛?大概是在書院裡薰陶久了罷。
雖然已經出了迷蹤林,蘭息染卻並沒有放下雲挽卿,繼續朝山上走去,是走,而不是用輕功,因為他想再多爭取點相處的時間。
「你放我下來吧,我可以自己走。」雲挽卿禁不住拉了拉蘭息染的衣襟,這是上山的路抱著個人走上去怎麼都不輕鬆,若他一個不小心失手了那她豈不是就順著這山道骨碌碌的滾下去了,更何況馬上就到山頂了若是被人看到多不好,書院裡那些個傢伙一個個的比女人還八卦呢!
「為什麼?難道怕我抱不動你?」蘭息染聞言眸中掠過一抹詫異,並沒有鬆開手,頓了頓,驀地低首笑道,「還是……你怕我累,這是在心疼我?」
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不好意思,你想太多了,我只是不想讓人看到了誤會。」
「是麼?」蘭息染不予置否的應了一聲,腳步繼續朝山上走去。
短短的一段距離,蘭息染幾乎走了半個時辰,儘管雲挽卿幾番催促他都置之不理,腳步緩緩,也不放人,就那麼僵持到了山頂。
到了山頂,雲挽卿一得到自由立即就跳開了好幾步,「蘭息染,你知道你什麼地方最討厭麼?你的個性太毒霸了,在你眼裡所有人都要順從你,可是你錯了,也許你是某些人的主宰,但你卻不能主宰每個人。我喜歡自由,而你一直都在剝奪我的自由,就向方才你又在抑制我。好了,我也懶得跟你廢話了,你回去幫我向孟風遙和山長他們報一聲平安。」語畢,轉身向前跑去。
蘭息染沒有阻止也沒有追上去,只是靜靜的站在原地,鳳眸幽深,唇角勾起自嘲的笑,「不能主宰每個人麼?可你又知道我的過去麼?我若不去主宰別人便會被人所主宰,甚至是生死,我的一切我都要親自用雙手換來……」
自由?他也很嚮往,以前他生活的世界暗無天日,他一直渴望藍天,渴望自由,當他親手觸及到之後卻失去了原有的光彩……原本以為這世上他唯對書感興趣,沒想到他卻出現了,這一切是上天註定的不是麼?
雲挽卿推開房門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對門的桌案旁的韓斐,觸目望去卻不見趙泠滄的身影。
「雲公子?」韓斐驀地站起身來,在看到那雙猶然紅腫的眼睛時,微微凝眉,「你……你沒事罷?」
下午那會兒已經失去理智了,現在看來已經恢復正常了,只是這眼睛哭的倒真有些慘不忍睹。
「沒事。」那語氣裡的關切,讓雲挽卿微微一怔,轉身關上房門走到桌旁,還未動手,一杯溫茶便遞了過去,「謝謝。」
「雲公子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客氣了?」韓斐倒是有些不習慣了,平時倒茶遞水的事他也沒少做,可從未聽到他道過一聲謝啊,這是怎麼了?哭傻了?打擊太大導致性情大變了?
雲挽卿知道韓斐誤會了,她也沒什麼力氣解釋,喝了水便徑自朝內室走去,當看到書堆另一邊那抹身影時眸色一暗,死冰塊已經睡了?她下午出了那麼大的事韓斐不可能不告訴他的,居然還能睡得這麼安心,真是沒有一點同情心,果然是個冰塊,由內而外。
看到那床上一邊一抹身影,韓斐一怔收回視線,輕輕掩門離去。
雲挽卿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了,下午哭的太兇了,此刻眼睛酸澀的難受,閉也不是睜也不是,心情本就低落,這樣一來更睡不著了,腦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以前種種,想著想著竟又有些想哭的慾望,最終仰首將眼淚逼了回去。
不要想了,十三雖然走了,但是生活還要繼續,而且她也沒放棄,等放假了她就開始找人,對,現在睡覺,她不能再讓人看到她的弱點了。
翌日
一清早關於昨日十三留書出走,雲挽卿痛哭下山的事情,書院裡的人開始瘋狂的討論起來,版本各異,有說雲挽卿虐待下屬的,有說十三脾氣怪異拋棄主子的,有說兩人感情不和導致分道揚鑣的,甚至還有說是十三禁忌戀主逃逸的……
雲挽卿本來頭就夠大了,四處聽到這樣的言論心情更差了,想著反正也快要放假了,便想著提前請假回家。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便瘋狂的滋長起來,所以一下課便直奔雪名居去了。
「卿兒?」
熟悉的聲音響起,雲挽卿一怔,一抬頭便看到了那張溫潤的臉,「孟風遙?」
對上那雙猶然紅腫的眼睛,孟風遙心中一緊,四處看了一眼見四下無人一把拉住雲挽卿拐進了一旁的竹林內。
終於走到人跡罕至處,兩人停了下來,雲挽卿方一停下腳步便被身前的人轉身抱住了,頭頂傳來熟悉的溫柔嗓音,帶著濃濃的關切,「卿兒,你跟十三究竟是發生什麼事兒了?昨日下午我本想去找你的,可凰將我拉了回來說蘭跟著你去了,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麼?昨晚我在畫眠樓附近等你,原以為你會來找我的,可我等了一夜也不見你出來。」
「對不起,我昨天太累了就沒有去找你,難道蘭息染沒有告訴你麼?」窩在那溫暖的懷裡,雲挽卿長長的舒了口氣,雙手不由得收緊了些。
「蘭說了,但聽凰說你哭的很傷心,我還是擔心你。」說著,孟風遙伸手輕輕抬起雲挽卿的臉,撫上那雙紅腫的眼睛,俊眉緊皺,「瞧瞧你眼睛都腫成這樣了,十三對你真的很重要罷?我看得出來十三很關心你,他這次離開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你對他有救命之恩,我想過一段時間他就會回來了。」
「嗯。」雲挽卿輕輕點頭,抓住了臉上那隻手握住,「孟風遙,我想提前回家,方才就是想去找山長的,十三的事讓我沒有心情上課,而且這段時間書院裡肯定會流言蜚語,我不想待在這裡想早幾日回去,反正也快放假了。」
「這樣也好,你既無心留在這裡也只是勞心傷神罷了,讓你回去見到了家人,反而會開心起來。」孟風遙斂眉,表示贊同。
雲挽卿聞言不滿的拿開了臉頰邊的手,「我說走你就讓我走,你一點兒也沒有捨不得我!」
「傻丫頭!」孟風遙無奈的搖首,圈住了懷裡掙扎的人,「你自己都說快要放假了,等放假了我自會去洛城找你,雖然有幾日的相思之苦,但我不想你留在書院不開心,而且我說過了等放假了會去府上提親的,你忘記了麼?」
「呃,沒忘……」雲挽卿愕然,她竟然將提親這檔子事給忘了!「那個,我覺得提親的事情我們還是再商量商量,你看我現在還在書院讀書,你可是我的先生,若是讓我爹孃知道我們的關係肯定會大發雷霆的……我們必須得從長計議!」
「可是……」孟風遙凝眉,還想說什麼卻被雲挽卿打斷,「好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等放假了你到了洛城再說好麼?我先回家探探爹孃的口風再說,不過你去的時候可不能直接殺進我家知不知道?這樣罷,到時候你就住在洛東客棧,再派人給我送封信,一切等我們那時見了面再商量。」
「好罷。」孟風遙妥協了。
雪名居
「山長,雲公子來了。」小廝站在門口頷首宣道,雲挽卿站在樓下四處打量著。
「讓他上來罷。」
「是,山長。」小廝得了允許,立即快步走下樓來,拱手道,「雲公子,山長請你上去。」
「多謝小哥。」雲挽卿微微頷首致意,緩步朝樓上走去,走到廊內才聽到了房內的說話聲,一個是雪名凰,而一個是……蘭息染那個死狐狸!那狐狸怎麼在這兒?肯定是聽到了留言猜到了她的心思才到這兒守株待兔來了!真是有夠狡猾!
走到房內果然看到了坐在桌案邊那兩抹身影,雲挽卿眸中掠過一抹暗色,緩步走了過去躬身行禮,「學生見過山長,見過先生。」
「雲同學不必多禮了,過來坐。」雪名凰微微一笑,招手示意。
「謝山長。」雲挽卿走到雪名凰身側坐了下來,還未開口面前便多了一杯熱茶,「多謝先生。山長,學生今日來是想向山長請假的,山長也知道學生的事情,學生無心不想浪費諸位先生的悉心教導,所以請求提前回家,還望山長應允。」
話音方落,便聽得兩人笑了起來,笑的雲挽卿一頭霧水。
她的話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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