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雲挽卿愣住,雪名凰立即解釋道,「雲同學不要誤會,我們並不是在笑你,而是方才蘭說你來了之後必定會說要請假回家的事兒,你的話與蘭說的話一字不差,蘭真的很瞭解雲同學呢?」
「是麼?沒想到蘭先生竟然如此瞭解學生,還真是讓學生受寵若驚呢?」雲挽卿聞言滿頭黑線,這隻死狐狸怎麼知道她要請假回家,她根本就沒跟任何人提及過啊!還跟她說的話一字不差,他有特異功能啊?居然提前跑到山長這裡來說這些廢話,他想幹什麼?阻止她離開?
「瞭解學生本來就是先生的職責,這樣才能更好的因材施教啊。」蘭息染揚眉輕笑,鳳眸中一派清和,屹然是一個教風嚴謹溫和盡責的師長形象。
呸!還因材施教?是陰險狡詐才對罷!看著那裝模作樣的嘴臉就討厭,將所有人都矇在鼓裡,一個人獨佔戲臺的感覺很好罷?真是一個惡劣到極點的傢伙!不管怎樣,他若是敢阻止她請假,她絕對跟他沒完!
壓下心中的怒火,雲挽卿一臉期盼的望向了雪名凰,「山長,難道不允許學生請假麼?」
「當然不是,我知道雲同學因為十三的事情心情低落,反正也要放假了,早點回去散散心也好,不過假期裡可不要忘了溫習功課,下學期也要準時來書院報道哦。」雪名凰深知原因又怎會不同意,而且書院裡的流言蜚語他也是很清楚的,如今因為十三的離開雲同學心情本就受到了打擊,支援不住也是正常的,而且在他眼裡沒有尊卑之分,對一個下屬都能如此用心用情,這點他還是很欣賞的。
「真的麼?多謝山長!」雲挽卿一怔,立即起身拱手行禮。
方才那隻死狐狸來了她還以為會有阻礙呢?沒想到這麼容易便通過了,果然山長最好了!
「謝什麼,來,坐下。」雪名凰微微一笑,伸手將雲挽卿拉坐了下來,「對了,正好三日後沈先生的授課也告一段落了,你們正好都回洛城可以一起回去。」
什麼!雲挽卿還沒坐穩差點沒從椅子上摔下去,「那個……不用了,山長!學生不想勞煩沈先生,學生可以自己回去的!而且學生早就想獨立了……以前每次都有十三跟在身邊,這次不在了正好可以有一個獨立的機會。」
要她跟沈小子一起回洛城?她才不要!那對主僕肯定對笑死她的,特別是沈青瞳那個臭小子!而且要是不小心讓府裡的人看到,老爹知道了還不氣死?不行不行!她絕對不要跟那小一起!
「怎麼能是勞煩呢?你與沈先生本來不就相識麼?雲同學想要獨立我沒有意見,但是這次就算了,你現在情緒還不穩定,又是第一次一個人出門若是半道上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辦?跟沈先生他們一道也好有個照應,這次就聽我的話,不要讓我們擔心好麼?」雪名凰輕輕拍了拍雲挽卿的肩,勸慰著。
「是啊,還是三日後跟沈先生一道走,我們才能放心。若是不然,我們可不放行了?」一直在旁沉默的蘭息染終於開口應和,還特意加重了三日兩個字。
這小傢伙居然想離開,他以為他答應了的事也能一併逃掉麼?太天真了,他怎麼會讓機會從手中溜走呢?
小傢伙跟他鬥,還是太嫩了點。
雲挽卿聞言心中一沉,驀地轉眸望向了一旁的蘭息染,在那雙鳳眸中清楚看到了一抹別具深意的笑,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都是這隻死狐狸在搞鬼!三日……是啊!她怎麼忘了三日後的約定!這隻死狐狸怎麼會輕易放棄機會呢?居然一早就調查清楚了,還跑到山長這裡來說了一些有的沒的,加上山長昨日見到她失控的樣子,現在肯定會擔心她一個人上路,什麼都已經設好套了,她現在不鑽也不行了!再僵持下去,她也沒有理由反駁,難道要說她跟沈遇那小子是宿敵,討厭看到他麼?這根本是不可能的!
死狐狸!算你很!
「學生明白山長和先生是為了學生好,學生遵從一切吩咐。」
「這才乖。」蘭息染滿意的眯起眸子,端起茶杯怡然自得喝起茶來。
雪名凰也十分寬慰,微微一笑收回了手。
出了雪名居,雲挽卿便疾步向無名居的方向走去,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乾脆跑起來了。
蘭息染見狀好笑的挑眉,轉眸看了一圈見四下無人足尖一點施展輕功飛身抵近,直接落在了雲挽卿身側,「小傢伙你跑什麼?難道我會吃了你麼?」
雲挽卿聞言轉眸狠狠地瞪了一眼,「少給我裝無辜!你就是一隻陰險狡詐的狐狸!」
「卿兒怎麼能這麼說我呢?」蘭息染也不生氣,只是挑了挑眉,「明明是你先答應我三日後告訴我答案的,難道你要食言麼?我所做的只不過是在維護我該得到的東西罷了,而且讓你一個人回去我的確不放心,你這個樣子走在路上也太危險了點兒,我現在也走不開,要不然我給你派個侍衛怎麼樣?」
「不需要!我自己可以保護我自己!」雲挽卿氣惱的別開臉,不論腳下怎麼加快也甩不開身旁的人,反而弄得自己氣虛喘喘。
這隻死狐狸會好心的替她派侍衛?只怕是派一個時刻監視她的移動攝像頭罷!哼,別以為他打的什麼主意她不知道!
「你自己可以保護你自己?」蘭息染輕笑,「卿兒,你說的這個笑話真是太好笑了。」
雲挽卿氣急,「我自己絕對的可以保護我自己,而且這也不是一個笑話!最後,不許叫我卿兒!」
「這個問題我們討論過。」蘭息染不予置否的揚眉。
「懶得理你!」雲挽卿冷哼一聲,加快腳步向前走去,「我要去見孟風遙,你若不想看到什麼就不要跟來。」
蘭息染聞言眸色一暗,袖中的雙手倏然握緊,頓了頓,又跟了上去,「是麼?我倒是想要看看在我面前你們還能怎樣?」
「既然你想看,隨便你。」雲挽卿滿頭黑線。
結果就是這天晚上三人吃了一頓難過到不能再難過尷尬不能再尷尬的晚飯,各個都消化不良,雲挽卿不知道突然間是怎麼了,兩人像是見鬼了一樣做什麼都是同步的,比如倒茶,比如夾菜,比如說話,比如稱呼……她原以為她能完全不顧及蘭息染的存在,而且還能多做點親暱之舉打擊打擊他,可沒想到她竟然做不出來,果然她沒有當眾表演的能力。
那氛圍叫一個凝固,缺少了雪名凰和花馥郁那個妖孽氣氛就變得截然不同了,她真的嗅到了火藥的味道,雖然很淡,最後她實在受不了遁了。
說起來,好像有幾日沒有見到花馥郁那個妖孽了?平日裡出入畫眠樓總能看到那抹妖豔的紅色身影,突然看不到了還真是覺得有點怪怪的。
三日的時間很漫長也很短暫,漫長是因為雲挽卿想急著回家,短暫是因為她怕三日後跟蘭息染攤牌的事,猜測了種種可能,可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肯定會死的很難看,所以她現在很鄭重的考慮那天到底要不要找理由遁了,雖然她知道那隻狐狸是不會仿古她的。
可不論短暫還是漫長,時間總是一樣會過去,混混僵僵過完了三日的雲挽卿終於有點崩潰了。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啊?到底應該怎麼辦啊……」
收拾了一件衣服,雲挽卿便唸叨一句,可衣服收拾完了還是沒有主意,整個焦躁的在房中轉來轉去,就差撞牆了。
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雲挽卿一震,看到是趙泠滄韓斐兩人後又繼續轉去了。
片刻之後,看著房內那不停轉悠的人,韓斐不禁愕然,「公子,你說……雲公子不會是中邪了罷?」
「什麼?」趙泠滄並沒有注意韓斐的話,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床上那個包袱吸引去了。
他收拾包袱做什麼?難道要離開麼?又是要去哪兒?為什麼他一點也不知道?
「沒什麼。」韓斐唇角微微一抽,主子這幾日就跟掉了魂似的,完全沒有一點人氣了,之前跟雲挽卿相處的時候已經好了很多,可自從前幾日也不知是怎麼了,突然間就不理人了,好吧,之前主子也沒理過什麼人,除了雲挽卿。可是他現在也雲挽卿也不理了啊,這難道不奇怪麼?雖然之前他很想主子遠離雲挽卿,但那是因為他怕主子喜歡上雲挽卿啊?現在主子已經說了不會喜歡雲挽卿了,為什麼會不理他呢?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雲挽卿像是完全察覺不到兩外兩人存在似的,一個勁兒的在房裡轉悠,似乎這樣就能讓她心裡的緊張地道緩解,就能想出一個天衣無縫的辦法來。
要不?她現在就溜了罷?反正再解釋也是下學期了,時間一長淡忘了到時候再解釋就容易得多了。
對!就這麼辦!
「天,終於停下來了……」韓斐捏了捏眉心,總覺得頭暈的很,腦中都是轉動的人影。
一停下來,雲挽卿轉向外室的兩人,笑道,「今晚是沈先生的餞別宴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們怎麼還不去啊?」
「雲公子,餞別宴到酉時才開始,現在還有將近一個時辰呢?」韓斐愕然,連時辰都鬧不清了,該不是轉傻了罷?
「是麼?」雲挽卿凝眉,「可是也可以早點過去幫幫忙啊!」
總之不管你們去幹什麼,現在走了就行,不然我怎麼走啊!
「雲公子今晚的餞別宴山長並沒有要我們幫忙啊,再說為什麼一定我們去幫忙呢?」韓斐覺得有些怪異,在看到床邊的包袱時驀地一怔,「雲公子你這是……」
居然收拾了包袱,這是要走?
「哦,那個啊。」雲挽卿本來也沒打算隱瞞,「我提前請假回家了,明日就走。至於原因你們也是知道的……」
「請假了?」韓斐詫異的揚眸,不由自主的看了趙泠滄一眼,見趙泠滄沒有反應才道,「我們當然知道,請假早點回去也好,反正假期也快近了。」
趙泠滄沒有說話,長睫掩下擋住了眸中湧動的眸光,已經準備要走了他居然一點兒也不知道,自從那晚之後他就沒有再主動接近過他,甚至連話也不跟他說了,他看得出來十三的離開對他的打擊很大,但是他始終不明白十三離開的原因,也許是他不瞭解他們之間的事。但他們是同窗而且同住一室,他要請假回家出於禮節難道不應該提前通知他一聲麼?
已經平靜了幾日的心,在一瞬間亂了。
雲挽卿見狀眸中掠過一抹焦急,看著床上的包袱最終決定放棄了,轉身將銀票塞進懷裡,又將包袱鎖進了衣櫃,「既然你們不去幫忙那我去了。」
看著那離去的身影,韓斐緩緩揮手,「雲公子再見……」
主子怎麼一句話也不說啊?這也太奇怪了罷?為什麼他現在的不安比之前還要嚴重,難道事情並沒有解決?可是……明明已經解決了啊?
雲挽卿站在樓內轉了一圈,確定外面沒有什麼可疑的人這才緩步走了出去,前腳方才跨出院門,身後便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雲同學!真巧,我還想去找你呢?」
楚清廉!雲挽卿懊惱的凝眉,轉身笑道,「啊,是你啊?有事兒麼?」
見雲挽卿笑了,楚清廉心中總算是鬆了口氣,「看來雲同學已經好多了,書院裡的流言蜚語你完全不必理會的!對了,我聽說你提前請假回鄉了,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就要分別了。」
聽說?雲挽卿微微眯起眸子,「你聽誰說我提早請假了?」
這件事除了山長孟風遙和那隻死狐狸之外她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就是那冰塊和韓斐也是方才知道的,他是從哪兒聽來的?難道山長他們之中有人是大嘴巴?
「聽蘭先生說的啊?蘭先生還說今晚的餞別宴不僅是為了送別沈先生,也是為了送別雲同學,我就是來叫雲同學一起去無名居幫忙的,我們走罷!」說著,楚清廉走過來拉住雲挽卿的手便走。
又是那隻死狐狸!很好!好的很啊!連她會逃跑都料到了,果然是成精了啊!雲挽卿聞言氣急,卻又無法發作出來,正氣惱間突然捂住肚子彎下了腰,一臉扭曲的痛苦,「啊!肚子……我肚子好痛!楚清廉你先過去罷,我先去個茅房再去。」
楚清廉見狀趕忙扶住了雲挽卿,關切的詢問,「雲同學你沒事兒罷?肚子怎麼會疼呢?不然,我陪你一起去罷?」
啊?!雲挽卿額頭滑下三條黑線,連連擺手,「不,不用了,我沒事!我可以自己去的,只是肚子有點不舒服,上個茅房應該就好了,你先去罷?快去罷!」說著,掙扎那兩隻攙扶的人將人推了出去。
「可是……」楚清廉凝眉,還想說什麼,只見雲挽卿一個勁的擺手,想想陪人上茅房的確不是什麼雅事便也罷了,「那好罷,我先過去了,若是不舒服一定要來無名居找孟先生看看!」
「我知道了,你快去罷!」雲挽卿不耐的皺眉,見楚清廉走遠了,這才轉身朝一旁的桃林裡走去朝小路朝山下走去。
大概是今晚要舉行餞別宴的關係,一路上也沒見到什麼人,順利的出了山門,當走到山道上時雲挽卿長長地舒了口氣,「總算是脫險了……」
死狐狸,一個楚清廉就想攔住我?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可不是食言啊,我只是將這三日無限延長了而已,咱們下學期再見罷!
想到蘭息染得知她溜走之後會有的表情,雲挽卿就忍不住笑,哼著歌朝山下走去。
走到半山腰,雲挽卿的腿已經有些發抖了,俗話說上山容易下山難果然是不假的,下山的路陡峭不說,她還有些恐高,這麼一眼望下去那蜿蜒沒有盡頭的石階讓她有種眩暈的感覺。
咦?山下怎麼好像有人?而且人數還不少?這個時候除了山上的人還有什麼人會上山啊?是她眼花了麼?
當距離靠近的時候,雲挽卿才驚覺走在前面那抹身影是誰,那一身妖豔的紅色不就是她之前還在奇怪消失了的花馥郁麼?那妖孽什麼時候下山了?難怪這幾日都沒看到人呢?那她現在怎麼辦?躲起來?還是大大方方的迎面走過去?不會被拉上山去罷?
在雲挽卿遲疑的時候山下的人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雖然距離很遠,但人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本能,當別人的目光聚集你身上的時候就會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四目相對,雲挽卿無奈的斂眉,「好吧,直接下去好了,再說我現在走的正大光明又不是違反規定下山,幹嘛要偷偷摸摸的!見到這妖孽也好,畢竟孟風遙他們還不知道我已經走了呢?」
認出雲挽卿的時候,花馥郁就覺得奇怪了,這麼晚了,這小子怎麼一個人偷偷溜下山呢?難道是知道他今日回來了特地來迎接他的?
雙方心思各異,終於在山道上匯合。
「學生見過先生。」雲挽卿首先拱手施禮,她就說怎麼這妖孽好端端的下山了呢,原來是下山置辦東西去了啊?那張妖孽臉的確是一張討價還價的利器啊,說不定免費送的都大有人在呢。不過到底是買了什麼啊?竟然找這麼多人搬上山來。
「不用多禮了,雲同學這是……要下山?」花馥郁緩緩闔上畫卷,抬眸望向身前的人,由於上下石階的關係,兩人的視線幾乎平視。
「是啊,學生提早請假回去了,山長已經恩准了。」生怕生出什麼變故,雲挽卿特意加重了後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