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早請假了?」花馥郁聞言差異的揚眉,桃花眸中掠過一抹暗色,「不久就到假期了,雲同學何故提早請假回去呢?難道是本席不在的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事兒不成?」
「沒什麼,只是學生個人的事。」雲挽卿微微頷首,唇角帶著禮貌疏離的笑,很顯然不希望話題再進行下去。
她必須等天色暗下來之前下山找一處客棧住下來,現在已經這麼晚了渡口肯定已經沒有船了。
花馥郁自然明白也不再追問了,前後看了一眼,凝眉問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就算要回去現在也很晚了,路上恐怕不太安全罷。」
「沒關係的,學生有事兒急著要回去,請先生放心,學生一定能好好照顧自己的。如此,請先生上山罷,學生還要趕著下山,下學期再見,告辭。」語畢,雲挽卿躬身施禮,繞過身前的人向山下走去。
「雲同學,等一下。」花馥郁突然開口。
雲挽卿的腳步停了下來,正欲開口詢問,一轉頭眼前便多了一卷畫軸,不禁有些愣住,「先生這是?」
「這裡臨別禮物。」花馥郁微微一笑,眉眼間盡是妖嬈,一旁停下來的山夫都看的愣住了。
「那就多謝先生了。」雲挽卿怔怔的接過畫軸,看著那一行人遠去,片刻之後回過神來握緊了掌心的畫軸朝山下走去。
這妖孽方才的笑容雖然很美,可她怎麼就覺得別具深意呢?難道是這畫中另有乾坤?
罷了,她現在還是先下山再說。
半個時辰後,雲挽卿終於到了山下,雖然沒有上山時氣虛喘喘,但雙腿發軟,「呼……總算到山下了!」
「是麼?我可是等了很久呢?」靜謐的山腳下突然出現一道低沉的男聲。
那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語氣,讓雲挽卿如遭雷擊!不會罷?她怎麼會聽見死狐狸的聲音?這……這怎麼可能呢?她都已經下山了,死狐狸不可能這麼快追上來的!對!一定是她出現幻覺了,一定是的……
一邊這麼安慰著自己,雲挽卿疾步向前走去。
人影一閃,眼前突然多了一抹身影,觸目的藍色錦衣讓雲挽卿愣在原地,差點沒一頭撞上去,緩緩抬頭便看到那張淺笑吟吟的俊臉,在她看來那笑卻是讓人毛骨悚然,「喂?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你說呢?違背承諾的小混蛋。」蘭息染輕輕挑眉,唇角的笑意越發炫目。
「你?!你你……」雲挽卿反應過來連退幾步,不可置信的搖頭,「不可能!你不是應該在山上準備餞別宴……而且我都已經下山了,你怎麼可能追的上來!」
這隻死狐狸果然已經成精了,居然早早的就在山腳下等她了!她怎麼會以為這死狐狸那麼輕易就放她下山了呢?弄了半天,她這是將自己送入虎口了,這山腳下了無人煙,真的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陰險!太陰險了!有這等心思他還當什麼幽冥教教主,乾脆擺攤去替人算計人好了!
「你以為我的輕功就那麼差勁麼?若是連你一個連武功都不會的人都追不上,那我這幽冥教教主也白當了。」蘭息染好笑的揚眸,雙手環臂緩緩靠了進去,「我早就料到你會不守信用逃走的,真以為我只派一個楚清廉去攔你麼?卿兒,你怎麼會那麼天真呢?若你不答應便也罷了,可你既然答應了我會告訴我已隱瞞的事情,我怎麼會如此輕易便放你離開了呢?這一個假期的時間可是真長的,若是不留下點值得紀念的東西,我怎麼能渡過這沒有你的日日夜夜呢?」
「你什麼意思!」雲挽卿定住腳步,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該死!現在怎麼辦?
說?不說?說了之後呢?她要怎麼脫身?在這個鬼地方……不行!她不能讓自己陷入危險境地,必須得找個合適的地方。
「什麼意思?就是你要跟我說實話的意思,我要一字一句,可千萬不要騙我哦,否則我可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麼事兒來?卿兒,可是很瞭解我的對麼?」語氣危險,聲音溫柔,蘭息染笑的勾魂攝魄。
「鬼才瞭解你!」雲挽卿冷哼一聲,視線一轉落在掌心的畫軸上頓時眸色一暗,有了主意,「其實我不是不願意告訴你,只是有些難以啟齒,而且我怕你我欺騙了你,你聽了之後會惱羞成怒,那我怎麼辦?我也要為我自己著想是不是?」
「惱羞成怒?看來你隱瞞我的事還挺嚴重的啊?」蘭息染停下腳步,輕輕挑眉,「直接說要求罷,要怎樣才能告訴你,雖然你現在已經沒有了選擇的權利。」
「誰說我沒有選擇的權利了?」雲挽卿好笑的揚眸,「你以為全天下就只有你會算計別人麼?我也會,既然我想走就會做好萬全的準備,我留了一封信在孟風遙那兒,我離開之後他自會交給你,我現在離開並沒有過三日之期不是麼?所以這並不算違背承諾,你現在回去就能得到答案。」
她什麼也沒留下,不過依照孟風遙的性子,蘭狐狸一說她已經答應了,他應該會告訴他的,而且還會幫她周旋,這樣遠比她現在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獨自面對這隻狐狸安全太多了。
現在,最重要是不能露餡,一定要讓這狐狸相信她話!
「你沒有騙我?」蘭息染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就上當了呢,自然要經過再三審視,他很清楚面前這個可不是小白兔,而是一隻狡猾的小狐狸。
「騙你?」雲挽卿冷笑,「你愛信不信,若是不信咱們就在這兒耗著,反正在山上等的人是你可不是我,若是時間到了四處找不到人引起別人的懷疑,到時候可別將這責任推到我身上。」
「小傢伙,你以為你能這麼輕易騙過我麼?若是你打的主意還是欺騙,我敢保證你一定會很後悔……」蘭息染微微眯起眸子,緊緊地觀察著雲挽卿臉上的表情,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雲挽卿聞言不耐的凝眉,「好!那你說你到底要怎樣才肯相信我說的話?」
「你發誓。」
雲挽卿差點沒噴出來,居然是讓她發誓?別說發四了就是發五也行啊!他們相信發誓這玩意兒,她可不信!沒想到這麼輕易,還真是高估了這隻狐狸的戰鬥力啊!雖然心中無比嗤笑,但面上卻是一臉氣惱,隨即揚手作發誓狀,義正言辭的開口,「我雲挽卿對天發誓,今日對蘭息染所說之言字字為真,若有欺瞞天打雷劈,此生沒有女人喜歡孤獨終老!」
蘭息染輕輕挑眉,點了點頭。
「現在我可以走了罷!」雲挽卿收回手,冷冷的看了蘭息染一眼,繞過身前的人向前走去,方才經過蘭息染身邊,手臂一緊,突然被拉住了,正欲開口,雙手同時被制住反剪在身後,下一刻整個人攬入一具溫熱的懷抱裡,掙扎未果不覺氣惱,「喂!死狐狸你做什麼?我都已經發誓了你還想怎樣!放開我!」
「噓。」蘭息染低首抵住了雲挽卿的額,壓低聲音輕輕開口,「小傢伙你馬上就要走了,我有一樣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雲挽卿聞言好笑的挑眉,「那請問蘭先生天下人有人送禮物是這麼送的麼?若真的是禮物你給我便是,為何還要多此一舉抓著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色狼!」
「色狼?好罷,我承認,對你我的確時時刻刻都有那樣的想法。」蘭息染很坦然的承認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不過今次卻是不止有想法,我真的要送一個禮物給你,難道你不記得你中了我的毒麼?」
不記得?她怎麼可能不記得!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雲挽卿便一肚子氣,「你還好意思提我身上的毒!別的想法就免了,解藥拿來!」
說起來這狐狸在她身上下了那莫名其妙的毒到現在一次也沒發作過,到底是什麼見鬼的毒?還是說……這傢伙根本就沒在她身上下毒?
「解藥麼?好,我這就給你。」對上那雙燦若星辰的眸子,蘭息染勾唇一笑,突然俯首吻住了那心念已久的紅唇,一觸及到那溫軟如水的唇瓣,鳳眸在瞬間暗了下去。
「唔……死狐……狸!」雲挽卿氣急,瞪大雙眸用力偏頭掙扎著,可不論她怎樣掙扎都躲不開那如影隨形的唇舌,雙手被縛掙扎的動作本就小,幾個回合便敗下陣來,被人攻陷了領地。
這一吻比以往每一次都要熱烈,很快口中便嚐到了甜甜的血腥味。
該死!這死狐狸是暴力狂啊!
「唔……放開……唔!」雲挽卿用力的向後仰去想要避開那糾纏的唇齒,唇有些發痛,此刻她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火辣辣的。
蘭息染並沒有理會雲挽卿的掙扎,抱緊了懷裡的人,咬破了自己的唇將血喂進了雲挽卿口中。
「唔!你……你做什麼!」濃濃的血腥味讓雲挽卿幾乎要瘋了,掙扎間絞在背後的雙手終於得到了自由,一得到自由便用力推開了那抵近的胸膛,別開了臉終於得到了短暫的自由,「蘭息染你瘋了啊!」
這傢伙咬她不算,竟然還喂她喝血?!當她是吸血鬼啊!等等!喂血……難道這死狐狸方才所說的解藥就是他的血?!靠,果然變態!
「這是解藥你不要麼?」看著懷裡直喘氣的人,蘭息染終於鬆開了手,染了血的猩紅舌尖掠過薄唇舔去了多餘的血跡,鳳眸微勾,說不出的妖魅。
雲挽卿見狀眸色一暗,驀地別開臉,伸手狠狠的抹去了唇角的血跡,「變態!居然用自己的血當解藥!你到底給我下了什麼毒?」
該死!這死狐狸絕對在誘惑她!不過不可否認的是的確很誘人。
「血蠱。」蘭息染輕理衣衫,緩緩吐出兩個字。
「血蠱?那是什麼玩意兒?」雲挽卿凝眉,聽著就覺得噁心,蠱……在她的概念裡一下子就想到了小蟲子,真是噁心!這死狐狸居然給她下了蠱!
「血蠱,如其名,以血養蠱。此蠱需定時以主人之血安撫,否則便會在月圓之夜受到冰火兩重天的煎熬,這次我給你的血可以維持一個月。」這血蠱可是他自小養大的,一母一子,只要每月有主血餵養便不會有任何痛苦,反而能百毒不侵,更重要的一點是此蠱經過長時間的融合之後,子蠱便不能離開母蠱,他只要耐心的等上一年半載,這小傢伙便會離不開他了。
「什麼?!只可以維持一個月!那我一個月之後怎麼辦?」雲挽卿聞言氣急,這死狐狸竟然如此陰險狡詐用他的血作解藥,這意思就是就算她跑到再遠也不能遠離他了是罷?好啊,原來他從一開始就已經計劃好了!
「一個月你回來找我不就可以了。」蘭息染微微挑眉,一派不以為然,「好了,蠱已經下了反正這輩子除了我之外沒人解得了,你就死心罷。時間也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去城裡小心點,路上注意安全,一個月後我在雪城雪來客棧等你。」
「鬼才要去見你!我就不信了,一個小小的蠱毒我還抵抗不了了,哼!我們走著瞧!」狠狠地瞪了一眼,雲挽卿撿起方才掉在地上畫軸疾步離去。
「還真是嘴硬呢……」蘭息染無奈的搖首輕笑,站在原地望著雲挽卿離去,直至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裡才收回視線,施展輕功飛身離去。
雲挽卿匆匆忙忙趕到雪城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在渡口隨意找了一處客棧住了下來。
雪名書院
晚上的餞別宴主角原本應該是兩人,最後卻演變成了一個人,花馥郁趕回來的及時將在山中遇到雲挽卿的事情告訴了雪名凰孟風遙等人,眾人心中雖有微詞卻都沒表現出來。
宴席之後,一切收拾妥當孟風遙無力的在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
那丫頭居然不告而別,他很清楚她會離開的原因,雖然她不想與沈遇一道回洛城,但在他心裡還是希望她能有個伴,她孤身一人他始終都不能放心,也不知她現在到哪兒了?是否已經到了雪城中找客棧安頓下來了?
沒有見到最後一面說不失望是不可能的,今晚他又心不在焉了,凰看了他好幾次,唉,還是沒能控制住情緒。
看著坐在臺階上的人,雪名凰道,「好了,今晚大家都累了,還是早點回去休息罷,明日還要送別沈先生呢,鬱,蘭,我們走罷。」
「嗯,說的也是,我這上山下山的可累了,先回了啊。」花馥郁伸了個懶腰,緩步朝屋外走去。
雪名凰伸手輕輕拍了拍孟風遙的肩,也隨之離去。
良久之後,孟風遙緩緩開口,「蘭,有什麼話就說罷,現在已經沒有人了。」
蘭息染聞言走到孟風遙身旁坐了下來,「雲挽卿說他在你這兒給我留了封信,現在可以給我麼?」
信?什麼信?孟風遙一震,滿心疑惑,那丫頭難道給他留了什麼難題不成?她根本就沒有留給他什麼信啊?蘭指的是什麼?
見孟風遙怔住,蘭息染眸色瞬間暗了下去,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居然又騙了我。」
雖然當時想過他可能會騙他,但最終他相信了他,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騙他,他是低估了他的膽量呢還是高估了他在他心裡的存在感?很好,他會讓他知道欺騙他的後果!
雲挽卿你以為逃得了一次,還能逃得了第二次麼?我說過會讓你後悔,就一定會讓你後悔,好好等著本教主的光臨罷!
「蘭,其實……」孟風遙愕然,想開口解釋什麼卻被蘭息染揚手打斷,「沒什麼,不用替他解釋了,我很清楚。」
「蘭,你……沒事兒?」
「沒事,我好的很。」
看著那緊繃的側臉,孟風遙無奈的搖首,這丫頭走了還不讓安生,真是……
翌日
睡到日上三竿,雲挽卿睡眼朦朧的搭上了回程的渡船,走到獨立的雅間坐下來長長的舒了口氣,視線一轉看到手上的畫軸才驚覺自己還不曾開啟看過,遲疑了一下,伸手解開了繫帶,當畫軸開啟看到那畫中人時如遭雷擊!
天哪!這……這這這怎麼會是她扮觀音聖女的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