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雲挽卿的臉一瞬間紅了,不是害羞,而是氣的,反射性的低首看了自己的胸口一眼,再看到對面那張臉上的笑,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趙泠滄!你這混蛋!你居然這麼無恥,去死罷!」
原來他之前真的有翻過她的衣櫃,而且還看到了她的……真是變態!
不用猜趙行之也知道雲挽卿誤會了,想解釋卻又無從解釋,反而會越描越黑乾脆也就承認了,「我只是在陳述我的觀點,而且是你問我的。」
「你?!」雲挽卿氣急,卻無從反駁,是啊!是她嘴賤,她沒事幹嘛要問那一句!以後不管他再說什麼,她絕對不會再搭理了!
見雲挽卿真的生氣了,趙行之有些急了,「你生氣了?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誤會?」雲挽卿嗤笑,眸中卻盡是怒火,「我一點兒也沒有誤會,我很清楚你要表達的意思,天下烏鴉一般黑,我怎麼會不知道呢?就算是太子殿下您也不例外。」
天下烏鴉一般黑?趙行之聞言唇角微微抽了抽,算了,這種事情只會越描越黑。
氣氛變得凝結,一時間兩人都沒有再說話,良久之後,趙行之終於忍不住開口,「雲挽卿,我覺得我們還是先成親再去書院讀書,你覺得呢?」
什麼?!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一口拒絕,「不可能!」
先成親再去書院讀書?誰要成親了?他腦袋被門夾到了啊!
「終於肯離我了麼?」趙行之揚眉輕笑,「你放心我會給彼此時間不會那麼倉促的成親,而且我們都還要回雪名書院不是麼?在你心裡沒有我之前我不會逼你成親的,終有一日我會代替十三在心中的位置。」
雲挽卿聞言鬆了口氣,還好不是,嚇死她了!取代十三的位置?他到現在還以為她喜歡的人是十三,不管是與不是都一樣,反正她是不可能嫁給他的,他們之間的懸殊太大了,他將來是要繼承皇位的,江山社稷,位高權重,那些都不是她要的,一旦入了宮便沒有了自由,她不想在深宮裡凋零,一輩子走不出那道紅牆,她不知道皇后是怎麼做到的,但她做不到,若是將她困在深宮裡一輩子,她會瘋掉罷。
「冰塊,你知道我的,我已經不是……」
話未說完,便被趙行之打斷了,「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那日早上他看的清清楚楚又怎會不知道,只是那時過多的糾結於他是男子的事,斷袖之癖的事,那些折磨已經遠遠大於了那件事,而如今唯一不同的只是她由男子變成了女子,上天沒有剝奪他的幸福,既然將他賜還了他,他又何必再讓自己痛苦一次呢?世上本就沒有完美的事,說他不在乎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他就算再在乎也沒有用了不是麼?既如此,還不如忘記過去重新開始,最重要的是以後不是麼?
雲挽卿一震,看到那緊擰的眉眼,心中掠過一個想法卻又不敢去相信,「既然你知道……那你還?我知道你們最在乎的便是女子的貞潔,何況你是太子,皇室最看中便是聖潔與血統,不允許任何不貞不潔的存在,而我……」
「不要再說了。」趙行之驀地抬眸,起身坐到了雲挽卿身旁,伸手捂住了她的唇,貼近她耳旁壓低聲音開口,「不要再說了,就讓這件事成為我們之間永遠的秘密,不讓再在任何人面前提及此事。你應該知道若是這件事散播開來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你可以不在乎自己,難道你連你父母也不在乎了麼?之前的一切我可以不在乎,我要的是現在與未來。」
雲挽卿僵住了,不敢相信的耳朵,心中卻湧上了更多的無奈與苦澀,是啊,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卻不能不在乎父母。他這是在提醒她她的軟肋麼?連那件事都不在乎,他就喜歡她到了那麼深的地步麼?不該是這樣的,就算她此刻生氣,不願意承認這婚約,但是她還是不想傷害任何人。
伸手拉下那隻大手,雲挽卿轉眸,「太子殿下我不值得你這麼做,我什麼都不是,是一個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長得不美,也不溫柔,還盡會惹事,有時候很傻有時候很二有時候很自私,你要這樣的我做什麼?天下女子千千萬,你要什麼樣的沒有,這世上一定有一個屬於你的人,而我不是。」
「世上女子千千萬,可都不是雲挽卿,你的確不美,也不溫柔,還盡喜歡惹事,嘴巴很毒有時候說話能氣死人,睡覺也不老實,還很喜歡整人,算起來大概心地善良是唯一的優點了。可是怎麼辦?我就是喜歡這樣的你,感情這種東西是最莫名其妙的,我控制不了,你也控制不了。」趙行之反握住雲挽卿的手,十指相扣,唇角的笑有些無奈有些苦澀,「以後再也不要說是你不屬於我這種話,就算你說了也不算,我的心說是那就是,現在它就是這麼告訴我的。」
雲挽卿無言以對,只茫然的望著眼前那低垂的眉眼,是啊,他說的沒錯,可她又能怎麼辦?誰叫他是太子呢,那是她最不想沾惹的人。
一時間兩人沒有再說話,馬車內很安靜,只有車輪壓過的地面的聲音,亙古不變的音律好似不會停下來,綿延至很遠的地方。
指尖的薄涼的觸感讓雲挽卿一怔,這才發現兩人之間的距離太近,微微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坐到了一旁,挪開了距離,「冰塊,就像你說的,既然感情控制不了,那就讓我們給彼此時間,你試著放下,我試著喜歡,我相信時間會給我們一個最適合的答案。」
「好,我答應你,時限為三年。」趙行之頷首,沒有再靠過去。
三年麼?那還是挺漫長的,至少現在不用為了成親的事情而苦惱了。雲挽卿微微嘆息,靠在車壁上閉上了眼睛。
馬車停下雲挽卿便跳下了馬車,並沒有讓趙行之露面,看著那馬車漸漸遠去,雲挽卿才嘆息一聲進了家門。
只不過進了一趟宮,事情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她的人生都要就此顛覆了。
雲家人都發現了雲挽卿的不同,似乎自從入宮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安靜了不少,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兒她也不說,只說沒事,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雲挽卿很不對勁兒,江弄晚開始擔心起來,第二日入宮的懿旨又來了。
這次雲挽卿沒有再去接旨,躺在床上整個人悶不吭聲,只說自己不舒服,在宮裡落了水受了寒需要休息。
見雲挽卿真的不舒服,江弄晚也沒再勉強,詢問了宮裡來的人才知雲挽卿所言是真,便照原話回了。
雲挽霜一進門就發現雲挽卿已經換了男裝,屹然一副出門的姿態,「姐姐?你不是身子不舒服麼?這還要上哪兒去啊?」
「我覺得有點悶想出去走一走,你們不用管我,傍晚我就會回來的。」雲挽卿綁上了長髮,拿起摺扇錢袋便朝外走去,見雲挽霜想開口阻攔,用摺扇擋住了雲挽霜的唇,「小霜兒,你放心,這是洛城我從小長大的地方誰還能把我怎麼著啊?你放心,就算沒有十三也沒人能欺負得了我,我很快就回來了。」
「可是……」雲挽霜還想說什麼,那人卻已經走遠了,只落了滿心的擔憂。
姐姐真的有點兒不正常?昨日進宮到底發生什麼事兒了?她還是習慣看到開開心心的姐姐,這樣心事重重的樣子真叫人擔心,娘肯定也很擔心罷?
出了府門,雲挽卿漫無目的在街上走著,好在今日陰雲密佈的並沒有太陽,不然大夏天的在街上晃悠還真是讓人吃不消,皇城向來都是熱鬧的,不分早晚,走著走著便不自覺地隨著人流朝城西而去,到了西郊才發覺洛楓寺外人頭攢動,這才驚覺今日是初一的廟會。
攤販雜耍,香客雲集,懸掛的燈籠圍成了一個寺外的小天地,走在其中有種人影從兩旁掠過,竟有種海市蜃樓的幻覺。
前方一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出現在視線裡,雲挽卿一震,下意識的念出了名字,「十三?」
回過神來,驀地撥開人群朝前追去。
「誰啊?」
「擠什麼擠!」
「喂!注意看著點兒啊!」
「有沒有長眼睛啊……」
雲挽卿聽不到這些聲音,急急地向前追去,到了前方卻空無一人,那抹身影就那麼憑空消失了,幻覺一般,雲挽卿頓時愣在原地,唇角溢位一抹苦笑,「既然走了又怎麼會再回來呢?」
往昔的畫面猶在腦中,洛楓寺的廟會她以前也經常來的,只不過是和十三一起,而現在變成了她一個人。
甩開腦中的那張冷峻的臉,雲挽卿深吸一口氣向前走去,買了三炷香走到廟內祈求上香。
原本她是不信神佛的,不過若真的有用,一試又何妨呢?
「公子,買個面具罷?」
攤販的叫賣聲將雲挽卿飛離的神智拉了回來,轉眸一看一旁的面具攤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面具,腳步不由自主的走了過去。
一見雲挽卿過來,賣面具的攤販便笑著介紹開了,「公子,買個面具罷,這些都是今年的新款,您看這些是南疆的面具,色彩豔麗,還有這些是西域……」
「我要這個。」雲挽卿拿起了其中一個白狐面具,鮮豔的紅唇,雪白的臉,若是晚上戴上肯定很嚇人。
「哎呀!公子可真有眼光,這個面具啊叫美人狐,七文錢!」
雲挽卿付了錢便伸手戴上了面具,方才一轉身邊聽到一道嬌嫩的女聲傳進了耳朵裡。
「哥哥!你看,居然有狐狸面具哎!」
這聲音……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呢?雲挽卿挑眉,腳步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老闆!白狐面具還有麼?」
「不好意思啊,姑娘,方才那是最後一個被那位小公子買走了,您再看看其他的,這些都很漂亮的!」
「我就是想要那個白狐面具嘛!我覺得哥哥最配那個白狐面具了,哥哥你等著,我去給你買回來!」
聽到此處,雲挽卿一震驀地想了起來,這聲音不是星月那丫頭麼!哥哥?天哪,難道那隻死狐狸也來了?!怎麼會這樣啊?可不能跟這兩個傢伙碰上,趕緊走!
「哎!前面那個小哥你等一下!」
雲挽卿聞言眸色一暗,立即鑽進人群疾步離去,無奈行人太多,根本無法順利前行,左避右閃的實在艱難。
殤也星月見狀愕然的瞠大雙眸,「哎?這個人真是……他跑什麼啊?我又不是賊!喂!你站住!戴白狐面具的那個你站住……」
「星月?星月……」那小丫頭施展輕功飛身而起追了上去,蘭息染伸手抓了個空,不禁無奈的嘆息,「只為了一個面具,這丫頭真是……到哪兒也不讓人省心啊。」
聽到身後傳來頻頻的驚呼聲尖叫聲,雲挽卿一驚回首一看頓時瞪大了雙眸,這丫頭居然用輕功追上來了!可惡!腳步一轉便跑進了燈謎區,那裡四處都掛著燈籠,這丫頭總不至於飛著追了罷!
「喂!別走!」殤也星月見狀氣惱的凝眉,立即調轉方向追了上去,一腳踏在燈籠上,腳尖一勾帶倒了一片,原本閒情逸致的眾人被這突然的狀況都砸蒙了,人群在頃刻間亂了起來。
雲挽卿回頭一看殤也星月被纏住了腳墜落在人群裡,後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不禁笑了出來,大搖大擺的出了人群。
小丫頭,跟我逗你還太嫩了點兒呢!
「走開!都走開!看什麼看?沒見過人摔跤啊!」人沒追到還摔了一跤,殤也星月氣惱的拉開腳上纏住的線,氣惱的站起身來。
「星月?」蘭息染擠進了人群,扶住了那一身怒火的小丫頭,「沒摔著罷?」
「我沒事。」殤也星月咬唇,踮起腳尖向四周望去,「那個臭小子呢?居然害的本姑娘摔跤,本姑娘還從來沒在人前出過這麼大的醜呢!今日要是找不到他,本姑娘就不信殤也了!」
「星月。」蘭息染聞言無奈的搖首,語氣沉了幾分,「明明是你先追的人家,自己摔倒了還反怪別人,不許再胡鬧了。」
「誰說的!明明是那個臭小子欺負我,他是故意往這裡跑害我摔倒的!」殤也星月委屈的皺了一張小臉,星眸中盡是怒火與不甘。
兩人出色的姿容引得眾人圍觀起來,左一層右一層人山人海的,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這兩個人好像不是本地人嘛,瞧這姑娘穿的……」
「好像是南疆那邊的,我曾去過那邊的人就是這種風格!」
「且不管是打哪兒來的,這姑娘長得可真水靈!真漂亮!」
「那藍衣男子才美呢?瞧那一雙鳳眸,好似會勾人似的……」
「真的好美呢!完全與我們江南男子的儒雅不同,這氣質很特別呢!」
蘭息染不喜歡那種赤(河蟹)裸裸的目光,鳳眸中掠過一抹暗色,拉住了星月的手,撥開人群快步離去。
那廂,雲挽卿回到了城內,經過方才那麼一跑不覺有些累,就近在城門口的茶樓裡歇了腳。
真實的,怎麼會碰上星月跟那隻狐狸呢?這倆怎麼跑到洛城來了,難道為的了找她?好罷,其實她一點兒也不想自視過高,希望不是來找她的,她這兒已經夠亂得了,可不希望再加上兩個。
「公子,您點的碧螺春和茶點,請慢用!」小廝的聲音將雲挽卿飛離的思緒拉了回來,「謝了。」
「客氣了您!」小廝憨笑,眼光瞟到入門的客人立即迎了上去,「兩位客觀裡邊兒請,咱們這兒有上好的觀音龍井碧螺春,桃花玫瑰百草茶,茶點樣樣有!」
「哥哥,我們坐這兒罷!」殤也星月拉著蘭息染朝一旁窗邊的位置走去。
聽到這聲音,雲挽卿剛喝進口中的茶一口噴了出來,「噗……」
「誰這麼噁心啊?」殤也星月凝眉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桌案上那隻白狐面具,頓時一震,「白狐面具!是你!臭小子,這下我可抓到你了!看你還往哪兒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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