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狐狸?!死狐狸怎麼會在她床上!
蘭息染在聽到門外的腳步聲時便醒了,只是沒有睜開眼睛,聽到雲挽卿這一聲尖叫不由得張開了眼睛,當看到那震驚的小臉不覺莞爾,看來這丫頭完全忘記了他昨夜留在這兒的事了,沒想到她睡醒的時候竟如此迷糊,真是可愛呢。
昨夜窩在他懷裡睡得那麼香,完全不擔心他會做什麼事,這是不是說明在她的潛意識裡其實對他還是存著安全感的,否則一個女子怎麼會允許一個男子待在床上,孤男寡女的度過一夜呢?
對上那雙含笑的鳳眸,雲挽卿氣惱的坐起身來,抓起枕頭丟了過去,壓低聲音道,「還笑!笑你個頭啊!去死!」
該死的!她昨晚居然就那麼睡著了?她明明警告自己不要睡的啊!怎麼就睡著了?她居然在跟這死狐狸同床共枕的睡了一晚上,天哪!她是腦子出問題了麼?若是這隻死狐狸趁她睡著的時候做了什麼,那她豈不是……
蘭息染伸手接住丟過來的枕頭放到一旁,懶懶的支著手臂撐起了身子,衣衫散落,露出精壯的胸膛,髮絲落了滿肩,說不出的誘人,「一大早的火氣就這麼大,對身子可不好哦,雖然你生氣的樣子我很喜歡看。」
「你滾!快點滾啊!」雲挽卿一怔忙的移開了目光,心中一片懊惱,伸教便踹。
居然還想色誘她!她有那麼容易上當麼?
「噓。」蘭息染不緊不慢的拉住了那纖細的腳踝,壓低了聲音,指了指門口,「外面可是有人,別怪我沒提醒你哦,雖然我很想看看雲府的人知道他們的大小姐,不,是大少爺與我這個書院先生衣衫不整的躺在一張床上會有什麼的表情?」
「你去死啊!」雲挽卿氣急,正欲伸出另一隻腳時,門外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姐姐,你醒了麼?你是不是在跟誰說話啊?」
霜兒?!雲挽卿一驚,用力抽回自己的腳坐了起來,「啊!我剛剛醒來,估計是在說夢話罷?霜兒,一大早的叫我有什麼事兒麼?」
「娘讓我叫姐姐起床梳洗,如今兩位先生都在府中,姐姐不要暴露了身份才好。果然我一來你還沒起來呢,別再睡了,快點兒起來知不知道。」雲挽霜站在門外叮囑著,看著緊閉的房門不禁凝眉,「姐姐?你聽到我的話沒有?你先開門啊。」
「我聽到了!」雲挽卿這個時候怎麼可能開門,看著床上那兀自輕笑的人一肚子的氣,伸手就這那衣衫將人往下拽,「喂!你都聽到了我妹妹在外面呢!她要我開門啊,快點走!再不開門她要懷疑了,還笑,笑毛啊!快點走!」
蘭息染緩緩坐起身來,胸前那力道對他而言根本沒有任何威力可言,對上那張氣惱的小臉,鳳眸中掠過一抹暗色,「我走可以,不過在走之前你必須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什麼?!居然還要條件!他怎麼不去死啊!雲挽卿真想一口噴過去,但現下的狀況根本容不得她生氣,只想快點弄走這禍害再說,「說!」
蘭息染見狀笑了,笑的魅惑眾生,輕輕點了點自己的唇,「吻我。」
「你?!變態!」雲挽卿不可置信瞪大雙眸,真想將那笑撕下來,這死狐狸除了趁火打劫他還會什麼?一大早的沒梳沒洗的他也不嫌難受!變態!死變態!
「怎麼?不願意?」蘭息染見狀挑眉,慢悠悠的又躺了回去,「那算了,反正這床很軟很香,我很喜歡,那就再睡一會兒好了。」
「……」雲挽卿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若是她手上有根繩子他一定會勒死這隻死狐狸!
門外遲遲不見雲挽卿開門,還能聽到一切隱隱約約的聲音,好像是在與人對話一般,雲挽霜不覺疑惑,又敲響了房門,「姐姐?你怎麼開門?發生什麼事兒了麼?你房間裡不會真的有人罷?」
「該死!」雲挽卿聞聲低咒一聲,心一橫,直接撲上去衝著那薄唇一口咬了上去,沒錯,是咬上去,狠狠地。
唇上一痛,蘭息染擰眉卻身後抱住了身上的人,一個翻身將人反壓在身下,化被動為主動深深的吻了下去。
「唔……」若說是吻,不如說是掠奪更為貼切,雲挽卿的抵禦只是一瞬間,很快便被攻破了防線,無力抵抗。
那一聲細微的嚶嚀,讓門外的雲挽霜疑惑更深了,還在擔心雲挽卿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敲門聲越發的頻繁,連聲音也染上了焦急,「姐姐?姐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你開門哪!姐姐,開門……」
敲門聲響徹整個房間,終於蘭息染放開了身下已經酥軟的人,微微喘息著吻了吻那紅腫的菱唇,笑的一臉滿足,「小傢伙,好好記得昨夜和這個吻,這可是我們第一次同床共枕,你第一次主動吻我,我很開心。」
「無恥!卑鄙!」雲挽卿大口的喘息著,雙頰緋紅,整個人都是軟的。
還第一次主動吻他?分明是他威脅她的!而且這算什麼她主動的?她只是咬了他一口,可是他呢……色胚!
「你想怎麼說就怎麼說罷,只要你高興。」蘭息染不以為然的挑眉,將身下的人抱起來,披上外衫下了床,「我先走了,不要太想我哦。」
「我想你去死!」雲挽卿咬牙切齒的橫過去一眼。
蘭息染回首一笑,緩步走到窗邊,足尖輕點飛身離去。
見蘭息染終於離去,雲挽卿長長的鬆了口氣,房門依然嘭嘭的響著,趕忙應道,「霜兒我沒事,只是方才不小心摔倒了,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開門,馬上!」說著,便掀開被子下床,這一低首才發現身上還穿著昨晚的夜行衣,頓時懊惱的低咒一聲七手八腳的換了衣服。
房門吱呀一聲終於被開啟,看到房內那打著哈氣的人,雲挽霜上上下下的打量一遍才安了心,「怎麼那麼不小心,摔著了沒有?」
「沒,沒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又不是泥娃娃,還能一碰就碎了啊?」雲挽卿心虛的笑,避開了目光轉身朝房內走去。
「雖然這麼說還是小心些為好,若是真的摔著了呢?」雲挽霜吩咐了門外的丫鬟一聲,跟著走了進來。
雲挽卿聞言無奈的斂眉,「小霜兒,我怎麼覺著你變成了姐姐呢?」走到桌案邊坐下來,倒了杯水便一口氣喝光了。
見鬼!她身上好像有死狐狸的味道,應該不會有人聞出來罷?那死狐狸難道一整晚都抱著她麼?大夏天的,他也不嫌熱,怎麼沒中暑呢?
「姐姐,快些梳洗了去花廳陪兩位先生用早膳罷,爹早朝去了,家裡就我跟娘兩個女眷,我們不能單獨去陪客。」走近了才發現雲挽卿雙唇紅腫,雲挽霜不禁愣住,「姐姐你……」
「嗯?我怎麼了?」雲挽卿莫名的抬眸,對上雲挽霜怔愣的眼神驀地驚覺,立即伸手撫上了唇瓣,「哦,你說我這唇啊?大概昨晚被什麼蟲子咬了罷?怪不得我總覺得不太舒服呢?是不是腫了啊?」
該死!都是那隻死狐狸做的好事!幸好是被霜兒看見了,若是被娘看見了,那還了得!
霜兒不諳男女之事,應該不會懷疑她的罷?
雖是這麼想,心中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方才那死狐狸在的時候她有好幾次都有點控制不住情緒,她一緊張生氣的時候聲音就會不自覺地變大,天哪!這丫頭最好什麼都不要聽到才好啊!
「蟲子?」雲挽霜皺眉,走到雲挽卿身旁俯身,抬起了雲挽卿的臉觀察起來,「整個唇都有些紅腫呢?這什麼蟲子能咬成這樣?不會有毒罷?要不然,還是找大夫看看好了,這樣放心。」
雲挽卿聞言連連搖首,驀地移開了臉,伸手遮住了唇瓣,「不用不用,只不過一些小蟲子,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一會兒就該消了,我……我之前也被咬過的,完全沒事的!好了,這點兒小事就不要弄這麼大動靜了啦,別人還以為我有多嬌貴呢!」
看大夫?她若因為這個去大夫,還不如直接殺了她來的直接。
「真的麼?」雲挽霜雖然有些不放心,但聽雲挽卿這麼說也不再堅持了,「那好,若是一會兒還不消腫的話就要聽我的話看大夫。」
「絕對會消腫的。」雲挽卿滿頭黑線,她現在極度懷疑那隻死狐狸是故意的!
梳洗完畢之後,雲挽卿便躲在房裡用冰塊冰敷了一會兒,見看不出什麼了才朝花廳而去,慶幸的是飯桌上除了對蘭息染那隻狐狸對她投了幾個意味深長的笑之外,沒有人注意到她的唇,一頓早膳在安靜中進行。
用完了早膳,江弄晚吩咐道,「卿兒,兩位先生難得來洛城一趟,今日你就帶兩位先生在城內好好地逛一逛儘儘地主之誼,但是不許亂跑,也不許惹事知道麼?」
「是,娘。」雲挽卿乖巧的應和,也好,將這兩個傢伙帶出去總比在家裡安全得多,而且還可以找機會整整那隻死狐狸。「讓夫人掛心,勞煩雲同學了。」蘭息染孟風遙同時頷首施禮,一派溫和。
「兩位先生客氣了。」江弄晚微笑還禮,隨即道,「卿兒,別愣著了,現在早些去中午早些回來。」
「知道了。」雲挽卿從善如流,向兩人拱手道,「兩位先生請罷。」
一齣了府門,蘭息染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緩緩開口,「小傢伙,你不是你孃的親生女兒罷?」
突然一句話問的雲挽卿莫名其妙,還是反射性的回了口,「你才不是,你們全家都不是!」頓了頓,才意識到這句話的意思,「喂,你什麼意思啊?我是不是我孃的親生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我天生就這樣,你管得著麼!」
「不用管,我就喜歡這樣的。」蘭息染挑眉輕笑,意味深長的看了孟風遙一眼。
「你?!」雲挽卿氣惱的瞪眼,感覺氣氛的怪異,沒好氣的道,「自己一個人玩兒去!懶得理你!」語畢,一把拉住孟風遙的手便走。
「卿兒。」孟風遙被動的跟上腳步,俊眉微凝。
蘭息染見狀眸色一暗,跟了上去。
若是兩人的遊玩肯定很有趣也有很多可玩的地方,可三個人,雲挽卿怎麼都覺得怪異,何況那隻死狐狸還時不時的說一些讓氣氛變僵的話,烈日炎炎也不想亂跑,最終到了湖畔租了一艘畫舫來了一趟環城遊,這樣既可以看到洛城大部分的景色,也不用勞心勞力,水中沁涼,加上茶水點心,微風吹過還是十分愜意的,如果無視了某個人的話。
「從這裡看過去,那裡就是洛城最大的水墨一條街,字畫古玩,文房四寶,各種書籍應有盡有,你們應該都很喜歡去,而且很多禁(河蟹)書都能買到,山長肯定很喜歡。」雲挽卿介紹著,說到雪名凰不由得問道,「對了,山長呢?放假了你們都走了,難道只有山長一個人留在山上麼?」
「凰應該也離開了罷。」孟風遙緩緩道,將手上剝好的瓜子仁放到雲挽卿手中,「凰每年放假的時候都會離開書院,應該是回家了罷,不過我們都不知道他的家在哪兒就是了。」
雲挽卿抓起那一把瓜子仁放進嘴裡,心滿意足的眯起了眸子,「是麼?原來山長也有家啊?我還以為他一直都住在山上不離開的呢?山長那樣的人不知會住在什麼樣的地方呢?真想看看啊。」
「有時候太過好奇可不是一件事好事。」蘭息染斜倚在窗邊,修長的手指落在窗外,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半透明的質感,加上那張精邪的臉越發的不似真人,似乎會隨風散去消失不見。
聽出那話中隱匿的意思,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太過好奇的確不是一件好事,比起這個卑鄙無恥更不是一件好事,我說的對麼?蘭先生?」
得知他的身份那是因為好奇麼?那完全是因為意外!再說他那狐狸一樣的人怎麼能跟山長相提並論?一個是妖,另一個可是仙!山長的那樣的人肯定是住在書世外桃源如仙境一樣的地方罷?
「怎麼問我這個問題,我可不知。」蘭息染轉頭,笑的一臉無辜。
髮絲掠過眉眼勾出幾分魅惑,看到那張俊臉,雲挽卿不禁在心中低咒一聲,妖孽!
看著來人一來一往的暗中較勁,孟風遙沒有插話,靜靜的剝著瓜子遞過去,斂下的眸中卻是一片黯然。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罷,雖然她總是念叨著討厭蘭,但是與蘭在一起她總是有用不完的精力,而且蘭的話她一定會回應,若是真正討厭一個人只會視而不見罷?
此刻,他突然質疑自己之前的決定了,若是他沒有答應蘭公平競爭會不會好一些?其實結果是一樣的罷,若她心裡有蘭,動心也是遲早的事,若是他真的對蘭動心了,那他呢?他該怎麼辦?又能怎麼辦?放棄,成全他們麼?
他做不到。
三個人面臨選擇麼?希望那一日永遠都不會到來。
杯中茶飲盡,蘭息染伸手將紫砂杯遞了過去,「小傢伙,幫我倒杯茶。」
看著面前那隻手,雲挽卿唇角狠狠地抽了抽,「憑什麼要我幫你倒茶?你自己沒長手麼?明明就離得那麼近!」
可惡!當她是什麼?他的跟班啊?
蘭息染勾唇一笑,「可是我想喝小傢伙倒的茶。」
「你?!」雲挽卿氣惱的瞪眼,頓了頓,眸色一暗突然笑了,「想喝我倒的茶是麼?好啊,能為先生服務是學生的榮幸,請稍等,馬上奉上。」說著便接過空杯倒了一杯茶。
蘭息染見狀眸中掠過一抹詫異,無聲的笑了。
這小傢伙又想玩什麼花招?
孟風遙挑眉望著那兩個兀自偷笑的人,心中疑惑,想開口卻又不知該問些什麼,只好靜觀其變再說。
雲挽卿倒了茶還特意起身端了過去,其實也就一步的距離而已,「先生,你的茶。」說著便靠了過去,兩手相觸的瞬間,突然驚呼一聲,藉著船身的微微晃動向前撲了過去,手中的茶杯很不巧的打翻在了蘭息染的身上。
「哎呀!」雲挽卿驚呼一聲,「對不起!先生,真是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明明是在道歉,卻是滿眼的笑意,蘭息染微微眯起眸子,笑的危險,「沒關係,我知道小傢伙不是有意的,我看我要上去換一件衣服了,小傢伙陪我一起上去罷?」
「我……」只說了一個字,雲挽卿說不出聲音了,死死地瞪大了雙眸。
死狐狸居然點她的穴道!該死的!她就說呢,依照這死狐狸的武功他明明能避開的,弄了半天在後面等著她呢!奸詐!
「都說不出話來了,不用這麼自責,將衣服晾乾就好了,我們走罷。」蘭息染笑著起身,攬住了雲挽卿的肩,朝樓上而去。
雲挽卿氣惱的瞪大了雙眸,想開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孟風遙這個笨蛋,他都不會阻止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