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蘭息染突然回首,「風遙要一起上來麼?」
孟風遙聞言一怔下意識的搖首,「不用了。」語畢才驚覺自己說了什麼,但話出口已經沒有了收回的餘地,他故意跳在他分神的時候問他,原來一直卿兒說的是真的,蘭真的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蘭,而且卿兒也沒有拒絕不是麼?
雲挽卿頹然的閉上了眼睛,孟風遙這個笨蛋果然不是死狐狸的對手。
蘭息染見狀眸色一暗,緩緩勾起薄唇攬著雲挽卿朝樓上走去。
進了房間,蘭息染將雲挽卿按坐在軟榻上,脫下外衫放在了窗邊,隨即走到了軟榻邊坐了下來,「小傢伙,你說你怎麼學不乖呢?與我鬥你有贏過麼?居然還將茶水潑在我身上,就那麼想看我出糗?」
雲挽卿翻了個白眼,神經病啊,她現在被點著穴道怎麼回答他的問題!
「要我解開你的穴道麼?」蘭息染見狀輕輕挑眉。
廢話!雲挽卿眨了眨眼睛。
蘭息染勾唇一笑,伸手捏住了雲挽卿的臉轉了過來,看到那嫣色的菱唇,低低的開口,「居然說我是蟲子,如此大不敬,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呢?」
雲挽卿聞言愕然,蟲子?他怎麼知道?難道早上她跟霜兒的談話他都聽到了,他居然聽牆角!
「嗯,怎麼懲罰呢?」蘭息染輕輕蹙眉,思考著,修長的指尖曖昧的摩挲著雲挽卿的唇角,當指腹觸碰到那柔軟的唇瓣時,眸色暗了下去,「既然你那麼喜歡說被蟲子咬,那就讓蟲子再多咬你幾次罷。」
貼近的呼吸,貼近的臉,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眸。
這死狐狸想做什麼!這可是在船上,孟風遙就在下面,說不定隨時都會上來,而且門都開著!只要有人便能看到,他瘋了麼!
呼吸交融,彼此的氣息清晰可聞,唇若有似無的觸碰著,只差一點便吻了上去,窗外卻突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親!快點兒親上去啊!」
那聲音帶著很明顯的興奮,雖然壓低了很多,但蘭息染立即便聽了出來,頓時無奈的止住了動作,眸中掠過一抹懊惱,「星月,給我進來。」
「啊!被發現了……」殤也星月趴在窗邊,整個人都吊在窗欞上。
哥哥真討厭!親完了再發現不行啊!他好不容易看到這麼養眼的畫面,可惡!可惡可惡!哥哥果然最小氣了,她可是他的親妹妹哎!讓她看一下會怎樣啊?會死麼?
星月!這丫頭怎麼在這兒?雲挽卿又羞又惱,死死地瞪著眼前的人,都是這隻死狐狸讓她被一個腐女yy了,她是女的!不是男的!
對上那雙氣惱的月眸,蘭息染伸手解開了雲挽卿的穴道。
身子一鬆,雲挽卿終於得到了自由,立即便起身閃開了好幾步,好似躲避瘟疫似的。
「跑什麼?我會吃人麼?」蘭息染見狀凝眉,話一齣口才發現歧義很嚴重,不禁笑了,眼角眉梢盡是邪佞,「從某些方面來說,我的確是會吃人啊,而且還是……」
雲挽卿立即打斷了那接下來的話,「無恥!當著你妹妹的面你在說什麼!」
殤也星月跳進房內,聽到這話一陣激動,「沒關係,完全沒關係的!阿卿,我最喜歡聽這樣的話了!你跟哥哥最配了,求求你滿足我一個願望好不好?」
雲挽卿面色一黑,有種不好的預感,「什麼願望?」
「我就知道阿卿最好了!」殤也星月眸色一亮,衝到雲挽卿身旁拉住了雲挽卿的手,雙眸燦亮如星,「阿卿,你跟哥哥繼續剛剛沒做完的事情好不好?我超級想看你跟哥哥親親的!」
雲挽卿的臉黑透了,唇角抽搐,「不可能!」
這丫頭居然跟她提這種要求?她腦袋沒毛病罷?她什麼時候說過她喜歡那隻狐狸了?她什麼時候說過她是斷袖之癖了?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單方面的臆想好罷?這兩兄妹真是太可怕了!
「為什麼?!」晴天霹靂,殤也星月臉上的笑立即便僵住了,「哥哥那麼小氣,怎麼你也那麼小氣呢?我只不過是想看一下下,就一下下而已,你們都不成全我,你們怎麼可以這麼欺負我?」
蘭息染見狀收起眸中的詫異,慢條斯理的開口,「星月,只要你能說服你嫂子,我就不反對。」
「蘭息染?!」雲挽卿簡直要吐血了,這死狐狸居然還在一旁添油加醋!她怎麼遇上了這麼兩朵奇葩?還嫂子?誰是嫂子了!這一切都是他們兩兄妹一廂情願的好不好!
「真的?!」殤也星月眸色一亮,不可置信的轉眸望向一旁的蘭息染,見蘭息染點頭,差點沒興奮地跳起來,轉過臉便拉住雲挽卿的手用力搖,「阿卿哥哥都同意了,你就答應我罷?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阿卿……」
雲挽卿發誓她現在很想將這兩兄妹踢進水裡去,用力甩開那隻手,像避瘟神一樣退到了門口,「我再也受不了你們了!星月,停止你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讓你那狐狸哥哥解釋給你聽去!」語畢,便氣惱的轉身跑了出去。
殤也星月愕然的愣在原地,望向了一旁兀自輕笑的蘭息染,「哥哥,這……這是怎麼回事兒啊?阿卿他什麼意思?我只不過要你們親親而已,我錯了麼?」
「沒有,他只是害羞了而已。」蘭息染緩緩開口,謊話說的臉不紅氣不喘。
「我就說嘛!阿卿跟哥哥肯定是一對啊,我怎麼可能看錯嘛!」殤也星月聞言笑了,隨即道,「看來阿卿還是不肯承認對哥哥的感情啊,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
「你有辦法?」蘭息染瞧輕輕挑眉。「當然有了!」殤也星月一臉得意,隨即湊到蘭息染身旁附耳道,「我的計劃是這樣的……」
聽畢,蘭息染不禁愣住,鳳眸幽暗,有欣喜有糾結有遲疑,「這樣……真的可以?」
「哎呀!哥哥!」對上那張表情複雜的臉,殤也星月不禁哀呼,「哥哥,你對別的事都那麼果決,怎麼一到感情上的事你就這麼瞻前顧後的?像你這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將阿卿帶回家,就照我說的辦了!放心罷,我看的出來阿卿對哥哥絕對有感情的,只是他還沒發現而已,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應該幫他認識自己的心啊?別猶豫了,我現在就去安排,等我的好訊息啊!」說著,便朝窗邊走去,身影一閃已然消失在窗外。
「星月……」蘭息染抬眸已經遲了,雖然他也曾想過這種方法,一直以來他總是不想強迫她,可如今看來若等她自己發現的確是有些困難,但這樣真的好麼?若是事情越來越糟怎麼辦?
交給星月這丫頭他總是不放心,不會給他越辦越糟罷?
經過那一場鬧劇之後,三人都沒了心情,雲挽卿是被氣的,孟風遙默默地坐在一旁心中想著未來三人之間的關係,而蘭息染自從下樓之後就再也沒有說過話了,一個人靠在窗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蘭息染的怪異行為,雲挽卿雖然懷疑但也去管他,中午回府之後用了膳,雲挽卿便拉著江弄晚回了玉卿苑,至於蘭息染孟風遙則跟著雲錚去了書房商討邊境動亂之事,兩人的建議讓雲錚驚喜。
那廂,雲挽卿一路將江弄晚拉進了房間,將人按坐在軟榻上,十分乖巧的站到江弄晚身後替江弄晚按摩,「娘,舒服麼?」
「嗯。」江弄晚滿意的點頭,緩緩道,「有什麼事兒就說罷,你這丫頭若沒事兒會給娘捏肩捶背麼?」
「呃?」雲挽卿愕然,「娘你不要這麼說嘛,府裡那些多丫頭每次都有她們給你按也輪不上我啊,再說了還有小霜兒她最喜歡給娘和爹按摩了。」
江弄晚無奈的笑,「你這丫頭就會嘴貧,霜兒那是孝順,哪兒像你成天瘋來瘋去的,家裡的邊兒你都快摸不上了。」
「娘,我哪兒有像你說的那麼淘氣啊?去書院我是讀書啊,出門是因為我有事兒啊,若是沒事兒我幹嘛要往外跑,我也待在娘身邊。」雲挽卿俯身趴在了江弄晚肩上,眯著眸子笑著,「我最喜歡娘了!」
「你啊!就會哄娘開心,好了,說罷,什麼事兒?」江弄晚莞爾失笑,偏頭抵住了雲挽卿的額。
雲挽卿見狀輕咳一聲,「那,我說了。」
「說啊。」
雲挽卿正色道,「娘,我想跟孟先生一起去北城。」
「什麼?」江弄晚聞言一怔,秀美凝了起來,「你要跟著孟先生去北城?你去北城做什麼?」
「哎呀,娘,你不要激動嘛!」雲挽卿見狀趕緊輕拍著江弄晚的肩安撫著,放軟了聲音,「娘你先聽我說,你也知道了我想跟太子解除婚約啊,可是現在皇后娘娘有事沒事就宣我進宮,太子回來了,這麼相處下去可是會出事的,所以我才想避開啊?而且我是跟著孟先生,娘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更何況我們去的還是孟先生的老家,也沒有什麼危險,等過半個月我再偷偷的回來就好了。娘,你同不同意啊?」
江弄晚嘆息,眸中一片惆悵,「你這丫頭就會給娘出難題,娘才答應了你爹婚事不由著你了,你現在又要避開太子殿下,娘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
「娘,難道你想看著女兒嫁給不愛的人一輩子不幸福麼?你知道卿兒的,卿兒喜歡自由,如果真的要我嫁入皇家我早晚一天會瘋掉的。」想到趙泠滄,雲挽卿便糾結起來,心中堵得難受,「娘,我知道不該讓你為難,爹不知道我的心思,他只認為我是任性,可是我很清楚我要的是什麼。」
江弄晚詫異的轉眸,「卿兒,你是認真的麼?你真的不喜歡太子殿下?你如今已經見過他了還是不喜歡他麼?就算現在不喜歡說不定以後會喜歡呢?」
「娘,你是過來人,你最清楚了,就像你和爹,當初若是你不喜歡他你會嫁給他麼?」以後會不會喜歡她不知道,但是她現在不喜歡啊,這是跟太子的婚約只能今早解除,越拖便越難以解決,更何況只是那身份便讓她從心底裡牴觸了。
「這……」江弄晚啞然,的確,若當年她不是因為喜歡她也不會成親的,雖然她們生在這樣的世界,但她卻不希望有人安排她的婚姻,這丫頭與她一樣,不愧是她的女兒。她自己尚做不到,又如何強加與她呢?沒有人比她更瞭解這丫頭了,她的確不適合皇室,這樁婚事她是不贊同,但卻無可奈何。
「罷了,你去吧,你這頭小犟牛,一旦決定的事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就算我不同意,你也會偷跑的。」
雲挽卿聞言眸色一亮,開心的抱住了江弄晚的頸項,「我就知道娘最好了!那爹那邊就交給娘了,娘就是爹的死穴啊!」
「行了行了,瞧你高興的。」江弄晚無奈的搖首,拉住了頸間的手,「跟著孟先生娘固然放心,但這是去人家家裡,你可不能太失禮了,還有別給人家添麻煩知道麼?到了外面就消停點兒,多跟孟先生學學。」
「嗯嗯嗯,我知道了。」雲挽卿連連點頭,乖巧的不像話。
打定了主意,雲挽卿裝好了銀票便以繼續遊覽為由,將孟風遙與蘭息染兩人帶出去了。
雲挽卿自然不想讓蘭息染跟著一起去,出了門便一直低頭思考該想個什麼法子將蘭息染甩掉。
孟風遙蘭息染兩人默然的跟在後面,看著前方那埋頭走路的人不禁愕然,茫然的相視一眼終於忍不住叫住了前方的人,「卿兒,這是要去哪兒?」
「啊?」雲挽卿聞聲一怔回國過身來,「去,去哪兒?去哪兒呢?去……」
嬋娟樓!就去嬋娟樓罷!至少嬋娟樓還有玉岫煙在那兒,讓玉岫煙想辦法留住死狐狸,她就跟孟風遙抓緊時間溜走,對了!還有那隻該死的小混蛋!這次她一定要將這小混蛋一起帶走,若讓那小傢伙留在死狐狸身邊肯定很快又會找到她了。
對了!那小混蛋呢?自從昨晚見著之後就沒見到了蹤影了,又跑哪兒去了?
「去哪兒你倒是說啊,這種天氣這麼站在街上實在是很愚蠢的行為。」頭頂的太陽將人曬得都焦躁了,特別是兩旁店鋪裡那一雙雙眼睛看的蘭息染很是不悅,而且那丫頭一直埋頭思考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了。
「去……保密!等到了你們就知道了!」雲挽卿揚起下顎,頓了頓,湊到了蘭息染身邊,「哎,那隻小混蛋呢?」
「那隻小混蛋?」蘭息染差異的挑眉,眸中掠過一抹暗色,「你在說什麼?」
這丫頭傻了麼?他現在可是跟孟風遙在一起,怎麼可能讓九罪跟著他,那雙擺明了暴露自己的身份麼?
「呃?」看到那雙鳳眸中的警告之後,雲挽卿恍然,「啊,我忘了!」隨即看了孟風遙一眼,拉著蘭息染便朝前走去,「孟風遙,我跟這死狐狸說兩句話啊!你在後面慢慢跟著。」
那兩抹相偕離去的身影有些刺目,孟風遙沒有說話,墨眸卻暗淡了下去。
他們之間有什麼話不能讓他聽到麼?他們什麼時候有了他不知道的秘密?
無法否認這種未知的感覺,讓他焦急,恐慌,甚至有種要失去她的錯覺,她真的……對蘭不一樣了麼?
「小傢伙,你到底想做什麼?」看著身側的不聽回頭的人,蘭息染挑眉開口。
確定孟風遙沒有跟上來,雲挽卿才回過頭,「什麼做什麼?我能做什麼?我只是好長時間沒有見到小混蛋想它了而已,你把它弄哪兒去了我怎麼沒看到?」
「你找九罪做什麼?」蘭息染微微眯起眸子,眸色幽暗,這小傢伙見到九罪就恨得牙癢癢,她會想那小東西?
「我不是說了麼,我想那小混蛋了啊?」雲挽卿皺眉,逼著自己迎上那雙探究的鳳眸,「喂,你這是什麼眼神?難道我還會對那小混蛋做什麼不成?我可沒有吃狐狸肉的習慣!」
「真的沒有?」蘭息染揚眉,好端端的突然就找起了九罪,她真以為他不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麼?他在她心裡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他就有那麼遲鈍?
「絕對沒有!」雲挽卿回答的乾脆,掌心卻滿是細汗。
該死!她緊張個什麼勁兒啊?
「是麼?」蘭息染不予置否的勾唇輕笑,微微側首便感覺到身後緊隨的目光,眸色微微一暗,伸手勾住了雲挽卿的肩將人拉近,壓低聲音開口,「小傢伙,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以為你帶走了九罪我就找不到你了麼?」
雲挽卿聞言一驚,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他什麼意思!難道她昨晚跟孟風遙的對話他聽到了?
------題外話------
月初了,親愛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