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刻他看的也不是她,一句解釋也沒有,也許他從來就弄錯了,在他心裡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她,而是慕容涼辰,他錯把愛情當做親情。對她呢?也許是喜歡吧,也許不是,最多隻是好感。
既如此,何必還要再糾纏呢?
「十三,我們走罷。」
低啞的聲音帶著無限的頹然與哀傷,一瞬間刺痛了十三的心,雙手不由得收緊,冷冷的看了那幾人一眼,抱著雲挽卿轉身離去。
一場婚禮在預料中進行,在意外中結束,當燕飛與慕容涼辰抱在一起的時候,孟起便起身指揮眾人清場了。
終於安靜下來,鏢局的眾人都站在廳內各個面色怪異的望著廳內的燕飛與慕容涼辰,由於狀況太過突然,加上燕飛的過激舉動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去了,完全沒有發現一旁已經被點了穴道的孟風遙已經獨自站了許久。
慕容涼辰一把推開燕飛,走到一旁坐了下來,面色緋紅,也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孟起見狀開口道,「好了,事情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你們就好好談談罷,有什麼事兒是不能解決的,非要這麼鬧騰,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們這麼折騰。你們也都別看了都散了,散了。」
眾人面面相覷,心不甘情不願的紛紛離去,離開時口中還唸唸有詞,幾乎都是針對燕飛。
不過片刻人盡散去,只剩下燕飛慕容涼辰孟風遙孟起四人。
「兩個人各退一步,好好談談罷。」孟起看了兩人一眼,嘆息道,走了幾步又停了下來,回頭望去只見孟風遙依然站在原地不動,不覺愕然,「少主你怎麼不走?少主?」
方才似乎就那麼站在那兒了,而且一句話也沒說過,不太對勁兒啊?
慕容涼辰見狀愕然,這才想起來,「該死!孟風遙還被我點著穴道呢!」
燕飛詫異的揚眉,怪不得方才說他是斷袖之癖也沒有反駁呢?原來是被點了穴道,對了,那小子呢?似乎從方才就不見了蹤影,難道是傷心了離開了?
走到孟風遙面前才發現那赤紅的雙眸,慕容涼辰不禁一怔,小心翼翼的解開了孟風遙的穴道,「喂?你怎麼了?你的眼睛怎麼那麼紅啊?」
一得到自由,孟風遙便疾步朝外跑去,完全失去了控制。
詭異的反應,看的另外三人一頭霧水,孟起凝眉,「少主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他……這是在找誰?」
找誰?燕飛挑眉,「難道是找那小子?」
看那焦急的神色,難不成孟風遙真的跟那小子又什麼不成?他還以為只是那小子的單相思呢?他太瞭解孟風遙了,他這樣的人怎麼可能去違背道德倫理喜歡上一個男子呢,更何況那個男子還是自己的學生。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他一直以來了解的都是假象?
話音方落,便見孟風遙從外又折了回來,直衝到燕飛面前揪住了燕飛的衣領,面容扭曲,「雲挽卿呢?她人呢!她人去哪兒了!」
那赤紅的雙目,扭曲的面容,讓燕飛不禁愣住,「我不知道,你說的雲挽卿就是那個白衣少年?」
他何曾見過孟風遙這樣失態過,看來他真的對那個少年不一般。
「雲挽卿?」慕容涼辰聞言一震,不可思議的挑眉,「雲挽卿?你們方才在說雲挽卿?難道……方才那個什麼人就是雲挽卿?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孟風遙你怎麼了?就算是雲挽卿解釋清楚就好了,你也不必……」
話未說完便被孟風遙打斷,「你不知道,你什麼都不知道!燕飛,說!告訴我她在哪兒,告訴我她在哪兒!」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昨晚在平安鏢局門口碰見的,他說認識你,我們今日便一道來了。」見孟風遙一副快要崩潰的神情,燕飛趕忙安慰,「你別急,我馬上派人出去找,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你放心!慕容涼辰你還愣著做什麼,快點派人出去找啊,以最快的速度!」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看到孟風遙如此,慕容涼辰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也顧不得一身的新娘裝便疾步走了出去。
只瞬間,兩人便消失了,孟風遙頹然的跌坐在地上,雙手抱頭埋在了雙膝間。
她一定誤會了,一定很傷心……為什麼不留下來聽他解釋?不是那樣的,一切都不是那樣的……不是……
「少主……」孟起呆住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為什麼少主如此失控?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少主,那個雲挽卿到底是什麼人?一切的疑問在看到面前那痛苦不堪的人都問不出口。
那廂,十三抱著雲挽卿回到了客棧,將人放到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看著那低垂的小臉不禁擰緊了眉,「你……」
他從未不會安慰人,遇上這樣的事他更不知該說些什麼。雲挽卿聞聲一怔回過神來,對上那雙擔憂的眸,突然伸手敲了敲十三的額頭笑了起來,「幹嘛這副表情啊?我沒事,真的沒事。」
「真的麼?」她雖笑了,眸中卻沒有任何笑意,他寧願她大聲的哭出來發洩出來,這樣他反而會更擔心。
「當然是真的了,我騙你做什麼?哎呀,你不要這麼看著我嘛,我會不好意思的!」那直視的目光好似能看進心裡,雲挽卿將懷裡的小雪狐扔到床上,起身將十三推開了,「別看著我了,我們去吃飯罷,從昨晚到現在我還沒吃飯呢!快餓死我了,我們去哪兒吃啊?」
「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吃。」十三的眉一直就沒有鬆開過,看著那強顏歡笑的笑就覺得心痛,她既然不想表現出來他也不會逼迫她,直至她忍不住了為止,反正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
雲挽卿點頭,纖指敲著下顎思索起來,「說起來我們來了北城這麼些天還為從未出門吃過什麼呢,客棧的東西這幾日也吃煩了,不如我們出去看看罷,我想嚐嚐北城的小吃!」
「好。」十三從善如流,伸手攬住了雲挽卿的肩,兩人相攜出了房門。
「嗚嗚。」
身後一聲嗚咽,肩上一沉,毛茸茸的腦袋便蹭了過來,雲挽卿無語的將小東西抱進懷裡,唇角抽了抽,「怎麼將你這隻饞貓忘了,要吃東西怎麼能少得了你呢?好了,看在你可憐的份上就帶你一起去罷。」
「唔。」小東西在雲挽卿懷裡尋個舒服的姿勢,滿足的蹭了蹭閉上了眼睛。
出門問了路,兩人便直奔美食街去了。
從街頭吃到街尾,酒足飯飽,雲挽卿再也吃不下任何東西了,揉著鼓鼓的小腹長長的舒了口氣,「不行了,我……我吃太多了,好撐啊。」
十三將雲挽卿扶到一旁的茶肆裡坐了下來,一臉無奈,「早叫你不要吃那麼多東西了。」
「可是很好吃啊?」雲挽卿凝眉,無力的攤在椅子上。
「唔……」趴在雲挽卿懷裡的小雪狐同樣也是肚子圓鼓鼓的,跟它那主人一樣,一人一狐都攤在那兒連動都不想動。
「你讓我說你們什麼好。」十三嘆息,坐在雲挽卿身旁伸手撫上雲挽卿的肚子輕輕的按揉起來。
雲挽卿見狀滿頭黑線,「雖然還挺舒服的,但是這樣會很奇怪……」
她要是女裝可以說是懷孕了,可她現在是男裝啊,一個男人在幫另一人男人揉肚子……這畫面怎麼看怎麼詭異罷?
「有什麼奇怪的。」十三不以為然的挑眉,對身旁那些投遞而來的異樣眼光視若無睹。
雲挽卿實在被盯的有些受不住了,終於伸手抓住了十三的手,「停,我有更多的辦法,你去藥鋪看看有沒有什麼消食的東西,比如健胃消食片啊什麼的?那東西可你這樣按管用多了,我在這兒等你,快去。」
「健胃消食片?」十三聞言凝眉,還有這東西?他怎麼從來沒聽過?
雖然質疑,看著雲挽卿難受的樣子,十三還是決定去看看,臨行之前不禁再三叮囑,「就在這兒等我,哪兒也不許去知道麼?」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再說我現在也動不了啊。」雲挽卿無奈的斂眉,連連揮手。
「聽話就好。」十三終於離去。
看著那抹身影消失在視線裡,雲挽卿眸中的笑意斂去,「笨蛋。」
她真的沒事,不要那麼擔心她,這樣事事順著她,會將她慣壞的,雖然現在已經有點壞了。
幾名男子在茶肆外張望,對照著手上的畫像看了片刻走了進來。
黑影一閃,光線被盡數遮擋,雲挽卿疑惑的抬頭,這一抬頭便愣住了,眼前不知何時多了幾名短裝男子堵在她面前,一個個看起來都是練家子,「幾位這是?」
「雲公子,請隨我們走一趟。」其中一名男子拱手道。
雲公子?他們竟然知道她的名字?雲挽卿詫異的揚眉,「跟你們走一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我想你們找錯人了。」
在這北城除了孟風遙之外,她不認識任何人,這些應該是鏢局的鏢師,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談的麼?不過是些例行公事的無謂解釋而已,她不想聽,那隻會增添她心裡的鬱悶而已。
「我們沒有找錯人,你就是雲公子。」那人說著開啟了手中的畫軸。
看著畫中那張熟悉的臉,雲挽卿眸色一沉,居然連她的畫像都畫出來了,當她是什麼?通緝犯?
見雲挽卿面色變得陰沉起來,幾人相視一眼,開口道,「雲公子別誤會,我們不是平安鏢局的人,而是燕南鏢局的人,我們是奉我們家少主之命前來接雲公子。」
燕飛?雲挽卿挑眉,「你們少主找我做什麼?」
「這個,我們不知。」
「那我不去。」那個燕飛不是吃素的,上午竟然擺了她一道,誰知道現在又在打什麼主意。
幾人聞言同時頷首道,「既如此,那便得罪了。」
「怎麼著?還想動粗啊?」見幾人靠近,雲挽卿倏然眯起眸子,語氣也沉了下來,嘲諷的勾唇道,「沒想到享譽江湖的燕南鏢局本質裡竟是土匪啊,意見不合便要動粗麼?」
「公子恕罪,我們也只是奉命行事,請公子不要為難我們。」
看著眼前幾人糾結的表情,雲挽卿起身,「好,我跟你們去,正好有一件事要問你們少主,還有一筆賬要算。」頓了頓,轉向一旁櫃檯的老闆道,「老闆,一會兒那個黑衣公子回來你讓他去燕南鏢局找我。」
「哎,是是,我一定會轉達的!」掌櫃的連連頷首,望著那一行人離去。
城郊榆林邊,幾人等在此處,時不時的朝路上張望著。
「怎麼還沒找到人啊?真是急死人了!」慕容涼辰在原地不停地來回踱步,一臉焦急。
燕飛無奈的搖首,「你就別再轉了,轉的我眼睛都花了。」
「我高興,管你什麼事兒?」慕容涼辰聞言不滿的凝眉,冷冷的看了燕飛一眼,「別忘了我們之間的事兒還沒完呢?等孟風遙跟阿卿的事弄清之後,我們再算賬!」
「好,隨時奉陪。」燕飛輕輕挑眉,懶懶的靠在了樹幹上。
孟風遙像是看不到兩人的存在,一個人默默地靠在一旁,面容灰暗,似乎從方才之後便像是失去了魂魄一樣。
慕容涼辰見狀眸色一暗,至此的疑問簡直要將她逼瘋了,哪怕一刻弄清楚都覺得遲了,可看到孟風遙的樣子她又開不了口去問,快要煎熬死了!其實她也想到了幾個可能,為了一個人如此失魂落魄無外乎是愛上了那個人,可是那個人是雲挽卿,不僅是他的學生,而且還是個男人?她怎麼也不能相信孟風遙會這樣,所以她一直無法相信這個假設,都是燕飛這個混蛋很篤定!
遠處傳來的腳步聲,讓三人同時一震,轉頭望去果然看到一行人抬著軟轎而來。
「來了!」慕容涼辰欣喜的揚眉,一把拉了燕飛便走,臨行前還不忘叮囑,「孟風遙一定要冷靜,好好解釋!為了不打擾你們,我們先撤了。」
孟風遙就像是沒聽到一樣,注意力完全都放在了那頂軟轎上。
幾人將轎子停下來便撤離了,一瞬間,榆林邊只剩下那一頂軟轎與孟風遙。
坐在轎中,外面寂靜的環境讓雲挽卿不禁擰眉,奇怪,鏢局裡是這樣安靜的麼?而且這路是不是也遠了點兒?心中越發的質疑,不由得伸手掀開了轎簾,隨著轎簾的掀開便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正緩步朝她走來。
孟風遙?!
雲挽卿一時間僵住了,該死!她早該想到了!燕飛那個混蛋!
一看到那張熟悉的臉,孟風遙便震住了,「卿兒……」
「住口。」雲挽卿冷冷的開口,躬身下了轎子遠遠的避開了那靠近的人,「孟風遙,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怎麼卑鄙?燕飛不是搶了你的老婆,破壞了你的婚禮麼?你居然還能與他聯手?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不……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孟風遙聞言心中緊,急急地開口解釋,「我沒有要與辰兒成親,我們只是……」
想到昨夜看到的畫面,上午那一襲紅衣刺得她眼睛都痛,雲挽卿冷笑著打斷了孟風遙的話,腳步不停地後退著,「只是什麼?只是你的辰兒最後愛的人不是你,而是燕飛,你被拋棄了是麼?到現在才發現心中所愛,是不是很後悔?是我錯了,我不該逼著你喜歡我,不該逼著你跟我……」
「沒有!不是,不是……你沒有逼我,那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喜歡你,真的喜歡你!我可以對天發誓!」那不斷遠離的人好像就要就此遠離他了,心中瞬間瀰漫一種莫名的恐慌,當看著那草地後懸崖時,孟風遙眸色一凜,急急地開口,「卿兒快停下!不要再走了,那後面是懸崖!」
懸崖?雲挽卿一怔,回首看了一眼不遠處竟真的是懸崖,飄渺的雲霧籠在崖下,一望無底,不知為何腳步竟然沒停,鬼使神差的繼續向後退去。
------題外話------
下章你們呼喚的山長就要出來了,窩好像很久都木有呼喚票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