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房間,陌生的人,讓雲挽卿不禁皺眉,扶著額頭緩緩起身,手一滑碰到了桌案上的空酒罈,嘭的一聲脆響將雲挽卿嚇了一跳,看著地上的碎片,桌案上擺滿的空酒罈頓時一震,想起了昨夜的事驀地抬頭望向了眼前的人,「是你?」
燕飛!這傢伙居然是昨晚那個酒鬼?現在收拾整齊了倒還真有幾分姿色……等等,她在想什麼,現在重要不是這個罷?她是笨蛋麼?居然跟著一個陌生人回來喝到爛醉,她是不是腦子壞了?
若是昨夜的一切都是真的,那孟風遙與慕容涼辰成親的事也是真的了?今日,他們便要成親了麼。
見雲挽卿清醒過來,燕飛挑眉,「看來你已經想起來了,現在平安鏢局正在熱熱鬧鬧的準備婚禮,我們也該過去了。」
過去?雲挽卿聞言詫異的揚眸,看到那張過於自信的臉不禁好笑的勾唇,「看你這樣子似乎一點兒也不在乎他們今日成親啊?你是太喜歡慕容涼辰呢還是不喜歡她?」
「你覺得呢?」燕飛雙手環臂,反問。
「我覺得?」雲挽卿唇角抽了抽,「我又沒有透視能力怎麼能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什麼?再說你喜不喜歡她與我何干?你方才要過去,難道你還想去參加他們的婚禮?」
「自然,這樣重要的場合我怎麼能不出現。你呢?去不去?」看著那搖搖晃晃的人,燕飛輕輕拍手,聲音方落,房門便被人從外推開,幾名丫鬟端著梳洗的物事兒進來了。
「去,當然去了,這麼熱鬧的場面我怎麼能不出現呢?」雲挽卿揚唇一笑,眸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這傢伙一早就準備好了要過去參加婚禮,打的究竟是什麼主意?先不管了,既然他們兩個決定成親,她怎麼能不送上她的祝福呢?她最無法忍受的便是欺騙與背叛,他一次性送了她兩樣大禮,她怎麼能失禮呢?她一定會讓他們留下一個鐘聲難忘的婚禮。
梳洗完畢又喝了醒酒湯,雲挽卿感覺好多了。
「嗚嗚。」衣襬被一道輕微的力道拉扯著,低首一看小東西睜著一雙大眼看著她,雲挽卿輕輕挑眉,俯身將小傢伙抱進了懷裡,「好了,我們走罷。」
燕飛的視線落在那抹雪白的小身影上時眸中掠過一抹詫異,昨夜便發現了這隻小狐狸卻沒有在意,也沒有心情在意,今日一看這小狐狸不免被那通身的靈氣怔住,「這隻白狐是你養的麼?」
話題的轉變,讓雲挽卿愕然,下意識的伸手蓋住了懷裡的小東西擋住了那打量的目光,「是我養的,好了,別耽擱了,等婚禮結束我們去就沒什麼意思了。」
「說的是。」燕飛贊同的點點頭,兩人同時朝門外走去,「聽你方才這話的意思是你要趕在婚禮前做什麼麼?」
「人家都結婚了,我們當然要送點禮物了,我就不信你不想送?」雲挽卿轉頭。
對上那雙純淨的月眸,燕飛心中一震,「我不是去送禮物,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一個男子竟有這樣一雙眼睛,彷彿會勾人魂魄似的,斷袖之癖……這樣比女子還要精緻的男子也難怪了。這小傢伙喜歡孟風遙,那孟風遙喜歡他麼?若答案是肯定的,那他扳回一城的機率就更大了。
「屬於你的東西?」雲挽卿微微眯起了眸子,這話什麼意思?她怎麼覺得話裡有話?
「沒什麼,我們還是快點過去罷,我已經聽到禮樂聲音了。」燕飛沒有回答,反而避開了話題。
喜慶的禮樂聲清晰的傳了過來,顯然婚禮已經快要開始了,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向外走去。
平安鏢局
經過一夜的佈置鏢局內煥然一新,張燈結綵,處處紅豔,大紅的喜字貼滿了門窗,廳堂內站了滿滿當當的人,孟起一襲新裝端坐在了主人位上了,平安鏢局如今只剩下了孟起一人,加上孟風遙慕容涼辰視為親人,便成了今日唯一的長輩。
門外鞭炮聲響起,震的人耳膜轟鳴,鑼鼓也跟著敲打起來,一派熱鬧喜氣。
雖是大喜之日,孟起臉上卻沒有多少笑容,這一切都來的太快太突然了,雖然他一直都很希望兩人遵守上一輩約定的婚約成親,但兩人自小便將彼此當成兄妹,前段時間大小姐還特地去了雪城找少主解除婚約,今次少主回來也是為了大小姐與燕少爺之間的問題,可他不知道兩人究竟說了什麼突然就說要成親,準備的如此倉促,他總覺得有事兒要發生。大小姐明明喜歡的是燕少爺,又怎麼會會跟少主成親呢?若是為了賭氣那也太任性了,怎能拿一輩子的幸福做賭注呢?可無論他怎麼問,這兩人也不肯說,總說今日事情便見分曉了,不管是為了什麼,拿成親當兒戲總是不對的,唉,他們長大了,他也管不了了,只洗完不要出什麼事兒才好。
「吉時到,有請新人!」
隨著司儀的一聲高呼,眾人想起了熱烈的掌聲,一襲紅衣的孟風遙與慕容涼辰緩緩出現了眾人面前,由於蓋著蓋頭眾人的視線都被孟風遙吸引過去,一襲紅綢襯得那人越發的俊美,面若冠玉,氣質超然,少了平時的溫潤清逸,多了幾分美豔,明豔的叫人移不開眼。
十三擠到廳外便看到那兩抹相攜走在紅毯上身影,眸中掠過一抹陰沉,左手不禁緊緊握住了劍柄。
他真是看錯了人,沒想到孟風遙竟是這樣的人,明明與卿兒在一起,如今卻跟別的女人成親,卿兒知道該有多傷心,他從未見她對任何動過心,為了一孟風遙付出了那麼多,得到的卻是背叛的下場。
若非他等著卿兒出現,此刻他絕對會進去一劍了結了他!他放在心裡守護的人卻得到他如此對待,孟風遙,你真該死!
孟風遙拉著紅綢與慕容涼辰走到了堂中,喜樂繞耳,四周叫好聲不斷,卻遲遲沒有出現那應該出現的人,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越發的焦急,不禁壓低聲音靠近身側的人開口,「辰兒,你真的確定他會來麼?」
慕容涼辰聞言眸色一暗,拉住紅綢的手一瞬間抓緊了,想到昨夜到今日的等待與煎熬,無限的怒火從心底壓制不住從心底湧了上來,「他若不來,我們就成親,我要他後悔終生。」
什麼!孟風遙不可置信的瞠大雙眸,低下頭掩去臉上的表情,「辰兒你在胡說什麼呢?我們怎麼能真的成親。」
「怎麼不能?」慕容涼辰反射性的開口,頓了頓才察覺到不對勁兒,「喂,你該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了罷?」
孟風遙正準備回答,卻被司儀高亢的聲音打斷了,「吉時到,新人準備行禮,一拜天地!」
兩人同時一怔,既然戲已經演到了這個份上,在沒有收到效果之前也不能輕易放棄,只好隨著轉身,躬身行禮。
男才女貌,青梅竹馬,看著這一幕鏢局內上上下下的人都是一片叫好聲。
「二拜高堂!」
一聲聲的高呼讓有些人的叫好聲越來越大,也讓一些人的心越來越急,站在廳外的十三眸色越來越陰沉,握住劍柄的手越收越緊,似乎下一刻便會拔劍,明明是喜慶的氛圍給人的感覺更多的卻是緊張與期待。
慕容大小姐成親,舊愛怎麼能不來鬧場呢?
心思各異,但時間卻是不等人的,何況還有例行公事的司儀。
看著面前那兩抹身影,孟起想笑卻笑不出來,努力到最後成了皮笑肉不笑的奇怪表情,對上那雙墨眸微微一怔,點點頭,揚手示意兩人起身。
一禮畢,禮儀揚眉一笑揚聲高呼,「夫妻對拜!」
「慢著。」
一道低沉的男聲突然插入,無比清晰,一瞬間讓所有人都愣住了,紛紛轉頭尋找起來。
那熟悉的聲音讓孟風遙在心底鬆了口氣,太好了,正主兒總算來了,再不來他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了。
慕容涼辰一怔掌心驀地收緊,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滿心懊惱憤恨,更多的卻是得意與滿足,到最後還是她贏了,他還是在乎她的,她就知道,這傢伙不用逼得不行,非要逼她使出殺手鐧才肯低頭。
端坐在主人位上的孟起見狀恍然,終於明白孟風遙慕容涼辰兩人打的是什麼主意了,居然利用成親來刺激燕飛。
這兩個孩子,這樣的想法也太偏激了點兒罷?若是燕少爺比大小姐強硬不來呢?這場戲又該如何收場?婚姻大事兒,他們竟如此兒戲,這些年輕人連婚姻都能拿來利用,在他們眼裡到底還有什麼是重要的啊?還是說他真的老了,已經跟不上年輕人的時代了?
不管怎麼說,燕少爺來了,這件事應該也算圓滿落幕了。
十三已經拔出的劍在等到這聲音時又闔了回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轉頭一看圍觀人群已經自動散開,兩抹身影從人群中央緩步而來,那抹熟悉的身影不是雲挽卿又是誰?
這個男人是誰?她怎麼會跟一個陌生男子在一起?這個陌生男子又是會?她昨晚就是跟這個人在一起麼?
一連串的疑問從心底湧上來,在雲挽卿走近看到那憔悴的臉色時卻什麼話也問不出來了,是啊,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的事應該怎麼解決,應該怎樣安慰她。
燕飛的出現讓人群轟然一聲議論開來,一部分人也開始質疑起了雲挽卿的身份,只瞬間便傳出無數版本,眾說紛紜。
「你們看,是燕少爺!」
「真的是燕少爺,我就說嘛,慕容大小姐成親燕少爺怎麼可能不露臉呢?」
「這是要來搶親的戲碼麼?」
「那個白衣小公子又是誰?從來沒見過啊!」
「的確是沒見過,不過長得倒是挺美的,就是單薄了點兒,纖細的跟女子似的。」
「難道說這個白衣小公子是燕少爺的新歡?」
「燕少爺根本就不喜歡慕容大小姐,也不喜歡鴛鴦姑娘,而是喜歡這個白衣小公子?」
「斷袖之癖?!天哪,這訊息太勁爆了!」
當看到那兩抹從人群中走來的身影時,孟風遙震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麼回事兒?他為什麼看見了卿兒?是他出現了幻覺麼?不……不會的,這不是真的,卿兒怎麼會出現在這兒呢?而且還是跟燕飛在一起,一定是他看錯了。
轟然的議論聲傳進了慕容涼辰耳中,方才心中那一瞬間的欣喜墜入了谷底,白衣小公子?什麼白衣小公子?他居然待了別人一起來,他不是一個人來的!怎麼會這樣?他什麼意思?難道一直以來都是她看錯了?
越過人群一直走到廳內,兩人的腳步同時停了下來。
視線落在不遠處那一身紅裝的人身上,雲挽卿的眉頭皺了起來,雖然在來之前已經跟在心中跟自己說過無數遍了,但看到這樣的他,她的心還是痛了,他成親了,新娘卻不是她,多狗血可笑的劇情!更可笑的是還出現在了她身上,她是不是要昂首大笑三聲?
她不會露出半分怯懦,半分傷心,今日她是來決裂的,是來宣戰的,不是來上演哭泣搶情郎,她不喜歡眼淚,不喜歡悲傷。
既然傷害了她,她便要一寸寸的討回來!
同樣的紅裝加身,站在那裡是那樣的般配,燕飛眸中掠過一抹怒火卻還是壓了下去,唇角一揚笑了起來,「大家不要誤會,我們今日來可不是來鬧場的,我們來只是想要送兩份禮物給兩位新人,祝兩位新人百年好合。」
兩位?孟風遙聞聲一驚回過神來,眼前那熟悉的身影並沒有消失,不覺一陣眩暈,真的……是真的,她真的來了!不是他的幻覺,不是!怎麼會這樣?她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看他的眼神冰冷徹骨,她誤會了,不是這樣的!不是她看到的這樣!
「聽我……」話方出口,身子一僵聲音瞬間啞了,孟風遙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居然點了他的穴道!放開他,他要跟卿兒解釋,她誤會了!
可無論心中怎樣焦急,別人都不可能聽得到。
慕容涼辰緩緩收回手,雖然蓋著蓋頭看不到前方的人卻能感覺到那道直視的目光,已經到了這一刻她不能功虧一簣,「既然是來送禮的,那我平安鏢局歡迎!來人,給二位看座,婚禮繼續。」
不來阻止婚禮卻來送禮,還祝她百年好合,好,好得很!
燕飛,你好樣的!
司儀一怔回過神來,「……是,是,婚禮繼續!下面……」
「等等。」燕飛緩緩揚手,慢條斯理的開口,「這禮必須在婚禮之前送,之後送就沒有意義了,大家也知道我燕飛跟慕容大小姐眼前的關係,今日她成親我燕飛若不來這親又怎麼能結的成呢?」
此話一齣,眾人一片譁然。
慕容涼辰眸色一寒,雙手緊握成拳,說不清此刻心底是什麼樣的感覺,又痛又亂又怒,已經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有話就快點說!誤了吉時,即便是你燕飛也擔待不起!」
「好,馬上就說。」燕飛從善如流,一把拉過身旁的雲挽卿將人推了出去,「第一個禮物就是他,大家應該不知道這少年是誰罷?我想大家方才看到的時候就很好奇了,他就是孟少爺的情人。」
什麼?!這跟原定計劃不一樣啊!雲挽卿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眸,驀地轉身,氣惱瞪著身後的人,「你在搞什麼!我們之前不是這樣說的!」
「這跟孟風遙是斷袖之癖有什麼不一樣麼?而且這樣更有效果不是麼?」燕飛壓低聲音回答,揚眉一笑,隨即又道,「這就是第一件,第二件是……慕容大小姐身懷有孕,而且孩子的父親就是本少爺。」
一瞬間鴉雀無聲,片刻之後眾人回過神來暴亂了。
在聽到第一件事時慕容涼辰就震住了,在聽到第二件事時只覺得一股怒火直衝天靈,一把撤掉蓋頭狠狠地甩在地上,怒吼出聲,「燕飛你這個混蛋你在胡說八道什麼!信不信我殺了你!」
居然說孟風遙是斷袖之癖,居然胡說她懷孕?!他怎麼不去死啊!
四目相對,火光飛濺,慕容涼辰足下一點,抽出腰間的長鞭便飛身攻擊而去。
燕飛見狀眸色一暗,一把將身前的雲挽卿推到一旁,伸手抓住了那飛來的長鞭,雖然抓住了鞭子,揮來的力道還是劃破了掌心,隨著掌心的握緊血溢露出來,但燕飛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用力一拉,在一瞬間怔愣的慕容涼辰連人帶鞭子拉了過來緊緊地抱進了懷裡,「慕容涼辰,你這個該死的女人,居然敢當著我面嫁給別的男人?你真是好樣的!」
「彼此彼此!」慕容涼辰冷哼,心中懊惱的想一劍了結了自己,都到了這種時候她方才居然在擔心他的手,她是不是瘋了!「放開你,你這信口開河的混蛋!你不禁汙衊了孟風遙,還侮辱了我,今日我絕不饒你!」
「那只是個小小的教訓,誰叫那傢伙敢覬覦我的女人。慕容涼辰,你聽好了,這輩子下輩子你都是我的女人,除了我你休想嫁給任何人!」咬牙切齒的說完,燕飛便俯首狠狠地壓住了慕容涼辰張口欲言的唇。
「你……唔!」唇上一疼,慕容涼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雙眸,這傢伙瘋了!他到底在幹什麼?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
被推到一旁的雲挽卿被一具熟悉的懷抱接住,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的依偎過去,手自動的勾住了那人的頸項,低喃出聲,「十三。」
「卿兒,你沒事罷?」十三攬住懷裡的人,急切的詢問。
「我沒事。」雲挽卿搖首,轉眸望去卻見燕飛與慕容涼辰抱在了一起,兩旁人聲鼎沸,吵得腦袋都要炸開了,越過那沸騰的人群看到了不遠處的那抹身影,依然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神焦急的望著慕容涼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