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爹爹?那你是誰?」雲挽卿一臉疑惑的揚眉,好吧,其實她也不想叫,把如此年輕的美人都叫老了,那會兒她也只是想不到主意了,反正她是打算賴在這兒了。
「我是……」雪名凰反射性的想要解釋,頓了頓,又停了下來,「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麼?你知道你自己叫什麼麼?」
「我自己?」對上那雙滿是期待的清眸,雲挽卿心中掠過一抹笑意,搖了搖頭。
既然失憶那就失憶的徹底點罷,過幾天再偶爾一點點的想起來,嗯,就這麼辦!總之不面對身份曝光的尷尬就好了。
雪名凰又想嘆息了,居然連自己也不記得了,如此一來,從她口中他什麼也問不出來了,不知她為何會摔下山崖,不知她為何會女扮男裝到書院讀書,不知她家住何方,只知道個洛城也沒什麼用啊。罷了,還是先讓她將傷養好罷,說不定過幾日就想起來了也未可知。
思及此,起身走到桌案旁將粥端了過來,「好了,既然忘了那就以後慢慢想,現在先喝了粥好好休息。」
「嗯。」雲挽卿點點頭,一派乖巧。
雪名凰遞過去半晌卻不見雲挽卿伸手去接,不禁愕然,「怎麼了?不想吃麼?」
雲挽卿搖首,「我想讓爹爹餵我吃。」
雖然是清粥小菜,若是他親自喂的話也算是彌補了美味的缺憾。除了生病的時候還沒人給她餵過飯呢?不對,除了娘,小霜兒跟十三之外,她還真沒讓別人餵過,如今有了這個機會她豈會錯過?何況她本來就生病了嘛,山長餵飯還真是難得一見哪!
喂……喂她?雪名凰聞言動作一僵,好看的眉一點點的皺了起來,「雲挽卿……罷了,看在你還病著就依了你,不過不許再叫我爹爹了。」
成功!雲挽卿心中一喜,面上卻還憋出一臉疑惑,「為什麼?你不是我爹爹麼?還有……爹爹一直在說雲挽卿,雲挽卿是什麼?我的名字麼?」
「我真的不是你爹爹。」雪名凰已經不知道第幾次重複這句話了,對上那雙疑惑的月眸不禁一怔,那眼神太過清澈讓他不自覺地移開了視線,低首攪著手中的清粥,「雲挽卿是你的名字,也許你現在想不起來,但總有一日你會記起來的,以後叫我……叫我師父罷。」
在天外天還是叫師父比較妥當,天外天從未有外人來過,若不是這次意外……他在外當山長先生只是他的興趣與志向,族人並不知道,而且先生原本也稱師父,這樣他不會覺得彆扭了。
「師父?」雲挽卿詫異的揚眸,頓了頓收起驚愕的神情,點點頭,「嗯,我記住了。那我的名字叫雲挽卿,師父為什麼連名帶姓的叫我呢?我們之前認識麼?又是什麼關係呢?」
以前在書院的時候他都生疏有禮的叫她雲同學,現在倒是連名帶姓的叫她了,好歹他們也算是朋友的範疇罷?看他怎麼解釋。
「這……」雪名凰為難了,他總不能說他們之前是師生關係,她女扮男裝到書院讀書罷?若是她追問女子不能上書院讀書他又怎麼回答?總不能說他之前不知道,今次救了她才發現她是女子罷?她還沒恢復記憶,這樣的解釋她非但不能理解反而會引起誤解,他該怎麼回答呢?這丫頭怎麼一醒來就將他的思維攪亂了,不,自從三天前她便將他的情緒攪亂了,還有生活。在她昏睡的這三日出了換衣梳洗之外都是他在照顧。
見雪名凰遲疑了半晌也沒回答上來,雲挽卿眸中;掠過一抹笑意,「師父?你怎麼不回答?難道……我們之前的關係很混亂麼?」
之前她一直都是以男子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這次意外突然暴露了身份,不知他是怎麼想的?震驚?氣惱?欣喜?失望?還是……
「沒有,沒有很混亂。」雪名凰聞言一怔回過神來,反射性的搖首,「我們之前是……朋友,對朋友。」
「朋友?」雲挽卿不滿的擰眉,「既然是朋友,那為什麼會叫我雲挽卿呢?好陌生的感覺?師父,你沒有騙我罷?」
「怎麼會呢?」雪名凰揚唇輕笑,眸中卻蔓著淡淡的懊惱,「我們之前就是以名字稱呼的,若是覺得陌生那改下稱呼不就好了麼?那叫阿雲?挽卿?」
這不算是欺騙罷,他只是為了不節外生枝,等她恢復了記憶一切都會清楚了。何況要說欺騙,也是她欺騙在先,只是此刻他卻什麼也問不出來。如今想起來,當時也很有破綻,比如他們第一次在藏雪泉相遇,她那時便一直沉在水中他那時居然認為她泡溫泉的方法出錯了,沒想到她居然是個女子,必定是沒想到會遇到他所以情急之下才會躲在溫泉水中,而他居然還裸著身子與她在同一個溫泉池中說了那麼多話,最後還……她不會都看到了罷?
該死!不能再想了!越想之前的破綻便越多,尷尬越多,再想下去他都無法正常的面對她了。
「都不好聽。」雲挽卿搖首,隨即笑道,「不如,叫阿卿罷?」
「阿卿?」雪名凰輕輕揚眸,對上那張含笑的臉別開了視線,「好,就叫阿卿。來,先吃粥罷,都要涼了。」
「嗯。」雲挽卿開心的點頭,張口咬住了那探過來的湯勺,入口的粥軟糯香滑,帶著絲絲清甜,很淡,不像是糖塊那種膩人的甜味,雖只是普通的白粥卻很好吃。
雪名凰從未這麼侍候過別人,看著雲挽卿吃的一臉滿足,眼看碗裡見了底,心中竟湧上一種說不出的成就感,「好吃麼?」
「嗯嗯!好吃好吃,這是什麼粥,好像吃起來特別好吃?」雲挽卿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唇角,懶懶的靠在了身後的軟枕上。
看到那粉色的舌尖掠過紅唇,雪名凰一震心突然漏跳一拍,那種慌亂的感覺將他嚇到了,急忙移開視線起身走到卓岸邊將粥碗放了下來,該死!他怎麼了?她明明是無意識的動作,他居然……
這是他的學生,他怎麼會生出這樣的心思?一定是最近神經太緊迫了,一定是的。
突然的舉動讓雲挽卿疑惑不已,看著那挺直的背脊不禁愕然,「師父?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先休息會兒,我還有事先下去了。」說著,雪名凰便端著托盤腳步匆匆的離去了。
「哎,等等!我……」雲挽卿的話還未說完,那人便不見了蹤影,只聽到那漸漸遠去的腳步聲,頓時一頭霧水,「這是怎麼了?我是洪水猛獸麼?還是我方才做了什麼?可我什麼也沒做啊?」
還讓她休息,她已經睡了那麼久再睡下去就真的要睡出病來了,而且她還不知這兒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呢?這裡就是山長的家鄉麼?住在懸崖下的地方,隱居的部落,她就覺得山長這樣的人就該是隱居世外的仙人,原來還真是!不知這隱居世外的部落會是什麼樣?
帶著滿心的好奇,雲挽卿起身下床穿上鞋襪朝樓下走去,一推開門才發現樓下竟只有一個木質樓梯,一樓居然是空的,而且整棟樓都建在水上,樓梯的最底層幾乎與水面平行。
出了小樓,眼前是一片草地,青鬱一片,草地上還開滿了不知名的花朵,五顏六色,一方小天地如此精緻,草地外一片開闊,無數房屋點綴在林間,花叢間,皆是各有洞天,別具一格,更像是一片古代的度假別墅區。
遠處的田間人影綽綽,孩童的嬉笑聲一陣陣傳來,雲挽卿不禁怔住,資格自足,隱居世外,這不就與桃花源中的人一樣麼?在這世間竟還有這樣一份樂土,不過避世如避難,如今天下太平,他們又為何要隱居在此呢?又是從何時在此隱居?明明山長也是與世外接觸的,還創辦了雪名書院,難道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
「你醒了。」
身後突然想起一道女生,淡淡的語氣,似乎帶有不滿。
雲挽卿聞言轉身,只見身後站著一名粉衣女子,眉目如畫,滿身嬌媚,卻是一個少見的美人兒,只不過看她的眼神似乎帶有很大的敵意,她這才剛剛醒來,這就招著人了?這女子是什麼人?她一個陌生人,在這裡也只認識雪名凰一人,莫不是為了雪名凰?
「你是?」
「我叫藍心,是三少的青梅竹馬。」少女挑眉,一臉的驕縱,看到眼前已經恢復過來的純淨少女眸中的惱怒更甚。
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丫頭到底是誰?居然會跟三少認識,而且三少還為照顧了她整整三天,在天外天有誰有過這樣的待遇了?就臉她也沒有,在天外天她與三少是公認的一對兒,可是這個突然出現的丫頭卻奪去了三少全部的主意力!原本三少便經常不在天外天,好不容易盼到他回來,現在卻多個臭丫頭,裝的一臉清純,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藍心?青梅竹馬?雲挽卿點點頭,恍然,「原來是藍姑娘,不過你口中說的三少是師父麼?」
三少?怎麼在這裡叫這麼個名稱?是稱謂還是稱呼?難道連名字也假的麼?這丫頭一來就跟她亮明瞭青梅竹馬的身份,還對她敵意頗深,看來完全已經將她當情敵對待了啊!真是可惜,她這個人雖然不太喜歡跟人爭什麼,但是最接受不了帶著敵意的挑戰了。
青梅竹馬麼?她還跟雪名凰一起泡過溫泉呢?雪名凰那樣的人一看就是不識情愛的,這丫頭只不過是單相思罷了,還再面前這麼趾高氣昂,有這時間也該多去糾纏正主兒罷?到底還是個小丫頭,什麼都沒弄清楚就亂下戰書。
「師父?」藍心凝眉,一臉的不可置信,「你……你居然叫三少師父?你跟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三少說之前認識她?為什麼三少那麼關心她?難道她的位置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被人搶走了麼?不,她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的!
「我都叫他師父了,你說我們是什麼關係?」雲挽卿好笑的揚唇,雙手環臂看著眼前幾乎跳腳的人,眸中的笑意更甚,「藍姑娘,你喜歡我師父,他知道麼?」
「他……我……」藍心啞然,看到雲挽卿眸中的笑意心中的怒火更甚,「不要你管!我跟三少不僅是青梅竹馬,將來我們還要成親,我不管你是什麼,到時候都要給我滾的遠遠地!」
成親?雲挽卿眸中掠過一抹暗色,輕輕挑眉,「成全?你會不會想的太遠了?我要是你,就不會對未知身份的人這麼快透露自己的底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你這可是未戰先敗了哦?」
一點兒都沉不住氣,這才幾歲啊?居然就想著成親了?雪名凰會喜歡這樣的麼?嗯,她得問問。
「你?!」藍心聞言氣急,正欲開口,突然看到遠處那抹走近的身影,頓時眸色一暗,驚呼一聲往後退了幾步便倒在了地上,「哎喲……」
雲挽卿見狀愕然,這是在演哪出啊?嫁禍?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頓時瞭然,對上面前那低首冷笑的人,嗤笑一聲,伸手撫上額頭便軟軟的倒了下去。
想裝?那就看誰裝的像罷?別忘了,她可是有病在身的人。
這丫頭居然這麼多鬼點子,也好,看來以後她也不會無聊了。
看著那倒下的人,雪名凰一驚飛身抵近,伸手攬住了那倒下的人,「雲挽卿!」
手臂一緊便被攬入了一具溫暖的懷抱,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息間,雲挽卿凝眉,極其緩慢的張開了眼睛,視線從迷濛到清晰,在看到眼前的人時微微一笑,「師父?我……我怎麼了?」
「身子沒好怎麼就出來了,我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麼?」看著懷裡虛弱的人,雪名凰禁不住低聲訓斥,語氣中卻是掩不住的關心。
「我沒事。」雲挽卿輕輕搖首,「躺了好久就想出來走走,沒想到遇到了藍姑娘,她說她是師父的未婚妻,我有些嚇到了就覺得有些暈,然後就……」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說我是三少的未婚妻了?你……」在雪名凰抱住的雲挽卿的瞬間,藍心便氣惱的自己站起身來,聽到這句話時心中的怒火更甚,反射性的想上前卻被雪名凰冷冷的眼神制止了。
那眼神看的藍心背脊一寒,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眼神,好像她做了多麼讓他厭惡的事情一樣,她根本什麼都沒做啊!都是那個狡猾的臭丫頭,不禁裝暈還扮可憐,更可惡的是還汙衊她!
「心兒,我記得我說過很多遍,沒有發生的事情不要亂說,你都忘了是麼?」語氣雖輕,卻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沒有,心兒沒忘!」藍心連連搖頭,急切的想要解釋,「三少,不是這樣的!那丫頭她汙衊我,我根本沒有……」
「師父,我……我頭突然好痛……」雲挽卿痛苦的凝眉,伸手撫上眉心,一副隨時會昏過去的樣子。
雪名凰一震,焦急的望了懷裡的人一眼,將人抱起來轉身離去,「記住,下次不要再說不存在的事了。」
「我沒有……」藍心還想解釋,卻只看到那抹身影漸漸遠去,而被雪名凰抱在懷裡的雲挽卿卻在雪名凰身後比了個勝利的剪刀手,看到此處,藍心氣急,咬牙切齒的低咒出聲,「該死的臭丫頭!我跟你勢不兩立!」
到了樓下,雲挽卿伸手拉住了雪名凰的衣襟,「我想在湖邊坐會兒。」
看著那雙依舊有些蒼白的臉,雪名凰輕輕點頭,走到湖邊將人放了下來,兩人坐在了草地上。
一坐下來,雲挽卿便像沒有骨頭般靠在了雪名凰肩上,「師父,方才那位藍姑娘真的……是你的未婚妻麼?」
肩上一沉,溫軟的身子靠過來,雪名凰一震身體反射性的僵住了,禁不住伸手將雲挽卿扶坐了起來,「不是,只是從小一起長大而已,那丫頭有些任性被慣壞了,你不要聽她胡說。」
少了那隻手的支撐,雲挽卿又軟軟的靠了過去,「師父,我沒有力氣,你就讓我靠會兒又能怎麼樣啊,別這麼小氣好不好?」
從小一起長大的麼?就像孟風遙與慕容涼辰一樣麼?青梅竹馬的的感情,她比不過,他會不會也像孟風遙一樣最後才發現自己喜歡的人是誰?停!她在想什麼?已經過去的事了不要再想了,而且這兩個人本來就不一樣不是麼?總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罷,而且她也沒有喜歡他嘛,真是想太多了。
她什麼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她才不是這種人。
雪名凰聞言伸出的手僵住了,最終收了回來,還是忍不住開口,「只此一次,男女授受不親知道麼?以後也不能與別的男子這樣。」
男女授受不親?雲挽卿差點沒笑出來,他們連溫泉都一起洗過了,現在才來說男女授受不親是不是太遲了點兒?真是,沒看到他發現她是女子的時候時的表情還真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