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他現在對她的反應會這麼奇怪了,向來也是啊,自己的學生從男子突然變成了女子,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也難怪他接受不了了,更何況他們還曾經同浴溫泉他都沒有發現,現在想起來他肯定會懊惱罷?
頓了頓,雲挽卿扭頭看了一眼,「師父,你喜歡那個藍姑娘麼?還有,那位藍姑娘為什麼要叫你三少啊?」
「怎麼還問我這個問題,我方才不是說了那是不存在的事麼?至於三少,是因為我在雪名家排名第三,雪名家一直是天外天的守護家族,所以族人為示尊敬都是這麼稱呼我的。」雪名凰詫異的揚眉,這丫頭居然還會關心藍心是否喜歡他?她是不是關心錯了,現在她最應該關心的是她的記憶才對罷。
說起藍心丫頭,他也很苦惱,從小便一直跟在他身後,嚷嚷著長大了要嫁給他。前些年他只當是她是孩子隨口說說的,這幾年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才發現那丫頭並不是在開玩笑,看他的眼神也越發的不一樣了。那丫頭他一直都當成小妹妹,如今這麼任性他也有一部分責任,只可惜現在想讓她改正已經有些難了,總是女孩子,他也不能說太重了,太直接了又怕她太受打擊,真是發愁,這也是他不敢經常回來的原因之一。
今日一看到雲挽卿便這麼大的敵意,性子越發的不知收斂了,怎麼說對著的都是個病人,唉,那丫頭被慣壞了。
「雪名家?守護家族?第三?」雲挽卿詫異的轉頭,好吧,她問一句廢話,不過守護家族她還是第一次聽到,看起來雪名凰是他的真名了,雪名家族在這部落裡還是很受尊敬的,排行第三,他還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了?
那其他的幾個人是不是也像他一樣紅顏白髮?是不是也都是美人?
對上那雙疑惑的月眸,雪名凰伸手揉了揉雲挽卿的發頂,「既然你都問了,那我今日索性都告訴你,不過要遵守秘密,不可以告訴別人。」
「嗯嗯。」雲挽卿連連點頭,拉下了頭頂那隻手握住,「師父快說!」
太好了,她總算要知道點兒秘密了,一直以來他都像聖人一樣遙不可及的感覺,今日總算也給了她機會,她最喜歡聽秘密了,雖然守起來有些困難。
「瞧你急的。」雪名凰無奈的笑,緩緩道,「我們天外天的居民在兩百多年前移居此處,當時是為了躲避戰亂,時間久了人們也將塵世遺忘了,這裡便成了族人世代生活的樂土,自給自足,沒有戰火烽煙,沒有爾虞我詐。我們雪名家是當時帶領族人避世的領導者,後來便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族人的守護,一切難斷的事物糾紛也由我們解決。但雪名家有一異樣現象,只出男丁,而且皆是紅顏白髮,且每一代只有一人存活,這樣奇異的現象無法解釋,卻伴隨了我們家族幾百年,到了我這一代也只剩我一人,兩個哥哥都在小時候夭折了,爹孃在我們小時候便因為一次意外離世了,這就是為什麼我會被稱為三少和備受尊敬的原因,我們天外天和雪名家族的秘密我都告訴你了,還有什麼要問的麼?」
雲挽卿搖首,輕輕握住了雪名凰的手,「師父,這麼多年一定很寂寞罷?沒關係,以後我會陪在師父身邊的。」
父母早亡,哥哥又夭折了,原來他竟是一個人孤獨長大的,還承載了守護族人的責任,原來這是他的秘密,早知道她就不要聽了。
輕柔的聲音在一瞬間湧入心中,雪名凰震住,溫熱的體溫透過掌心源源不斷的傳來,「傻瓜,不用這樣,我已經習慣了。大概這就是身為守護者的孤獨罷,無所謂生無懼死,我的命運便是為了守護這一片土地的安寧,但我還是有些自私,因為我一度放下自己的責任開創了雪名書院。」
「怎麼會無所謂生呢?若是心有眷戀便不會無懼死,死亡是切斷一切的方式,既然你能放下責任自私的為自己,不正是證明你心有所戀麼?世界上美好的東西有很多啊!」雲挽卿不贊同的擰眉,原來他的思想竟是如此消極,還真是來不出來,說好聽點兒是看破紅塵,世界多美好,居然無謂生死,這樣活一輩子多沒趣啊!
「美好的東西?比如呢?」雪名凰揚眸,她的情緒似乎在瞬間便起了波動,是啊,像她這樣的性子肯定是看不慣他的罷?不過,這些都是事實不是麼?
一個問題問的雲挽卿有些傻眼,雖然美好的東西有很多,但突然讓她列舉,她還真是說不打出來,「比如……比如好吃的?好玩的?美景?美人?」見雪名凰一一搖首,不禁有些挫敗,「那親情?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友情,還有愛情,情才是人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他這樣看透塵世的人,美食什麼的肯定吸引不了他的了,感情牌應該不會打錯了。
「友情麼?我擁有過了。」雪名凰微微勾唇,想到了雪名書院的生活,那幾張熟悉的面容映入腦海,那六年的時光已經足夠了。
「呃?」雲挽卿愕然,「那還有愛情啊!」
她怎麼聽他這話好像準備隨時要死了一樣?呸!她在胡說什麼!
「愛情?」雪名凰聞言一怔,清眸中掠過一抹疑惑,輕笑道,「我從未想過此生要擁有愛情。」
「為什麼啊?」雲挽卿就不明白了,從未想過?這是要打算當和尚了?還是說,他曾經是受過了什麼感情的創傷?
看到那誇張的表情,雪名凰不覺好笑,伸手捏了捏雲挽卿滿是驚愕的臉,「你怎麼這麼多問題啊?好了,別再問了,我看你還要在天外天呆上一陣子,若是你身子允許的話,今日我帶你走走。」
「我只是頭暈,又不是殘廢了,現在就走罷!」雲挽卿早已呆不住了,一聽這提議哪兒不願意的,她正求之不得呢。
「果然還是雲挽卿的說話風格,看來腦袋沒有摔壞。」雪名凰起身將人拉了起來,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笑意,「我們先從這邊開始轉起罷,一眼望都是屋舍這也沒什麼好介紹的,至於人以後你接觸了就知道了,我們天外天每個幾晚人都聚集在一起,今晚也有篝火晚會,到時我帶你一起看看,其實還挺熱鬧的。」
「篝火晚會?」雲挽卿的眼睛亮了,腦中立即想到了一大群人圍著一堆火跳舞的場景,「看來天外天都很能歌善舞呢,我很期待晚上!師父,我想去你的地方,你帶我去看看罷。」
「我住的地方?」雪名凰差異的揚眸,「其實你現在住的地方就是我原本住的地方,雪名家的祖宅我很少回去住,若你要去看的話,我也可以帶你去。」
雲挽卿愣住了,憋了半晌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你是說……我搶了你的房間?」
那她現在睡的床,蓋的被子都是他的了?為什麼她心中突然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呢?
「如果覺得內疚的話可以還給我。」雪名凰打趣道。
還給他?那她住哪兒去?
想到什麼,雲挽卿眸中掠過一抹笑意,伸手挽住了雪名凰的手臂,「如果師父不介意,可以跟我一起住啊,方正床也很大,睡下三個人都不成問題的。」
「你……你說什麼呢?男女授受不親怎麼可以……」雪名凰臉上的笑意僵住了,輕斥之下語氣也變得有些凌亂起來,這丫頭是不是故意的?不然怎麼張口閉口就說出這樣的話來?
聽出那語氣中的慌亂,雲挽卿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開玩笑的啦,你怎麼還當真了?何況可是你先逗我的,我就不能反擊了麼?」
「你這丫頭……」雪名凰無奈的嘆息,心中鬆了口氣,看來是他想的太多了,這丫頭根本就是個頑皮的孩子,倒是他,怎麼就想到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呢?他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的,只要一對這丫頭就……難道這丫頭是他的剋星?
雪名凰帶著雲挽卿在天外天轉了一大圈,所有見到雪名凰的人都是恭敬有禮,態度卻又很親切,看到雲挽卿清醒過來也很友好的打招呼,天外天經過兩百多年的發展不禁佔地越來越廣,人口也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小的集市,而在這一片世外的富庶之地,雪名凰就好似是一個統治者,不,應該說更像是掌管一片仙境的仙人,溫柔親切卻又不乏魄力,可敬可畏。
天外天自避世以來從未有外人來過,而云挽卿成為這兩百多年來的第一位訪客,明明都是一樣的人,人們卻總覺得她有什麼地方不一樣,目光灼灼的打量。
走了一遭,雲挽卿覺得她好像成了活體展覽,那一道道目光看的她都寒毛都要豎起來了,雖然都是善意的目光,她也能理解,但還是讓她覺得怪異,忍不住拽住了雪名凰的手,「師父,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走走罷。」
「別的地方?」雪名凰不解的轉頭,看到那縮在他身邊的人頓時瞭然,笑道,「怎麼了?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雲挽卿連這樣的注視都接受不了麼?」
「誰說我接受不了了?」雲挽卿不滿的凝眉,揚起下顎,「我只是覺得被看的有些奇怪而已,我也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人啊,跟你們有什麼不一樣嘛?」
那帶著抱怨的懊惱語氣,讓雪名凰忍不住笑,「好,就走別的地方,帶你看看我們天外天的桃花林罷。」
「桃花林?」雲挽卿差異的抬眸,「可是現在已經是夏天了啊?現在怎麼會還有桃花呢?」
「去看了就知道。」雪名凰先賣了個關子。
兩人的身影遠去,幾名少女從街角的小巷內鑽了出來。
「藍心姐姐,你看三少居然一直都牽著那個丫頭的手哎!」
「不僅如此,你們難道沒看到三少對那丫頭笑的一臉的溫柔寵溺麼?」
「這個憑空冒出來的臭丫頭是從哪兒來的,居然敢搶走三少!三少是藍心姐姐的!」
「就是!三少是藍心姐姐的,這是天外天人盡皆知的事情……」
「你們說三少不會真的喜歡上了那個丫頭罷?」
「好了,你們自己都閉嘴罷!沒看到藍心姐姐臉色很不好麼?」
幾人聞言愕然,同時轉頭,藍心的眼睛裡幾乎要竄出兩朵火焰來,面色不是一般的陰沉,幾人立即識相的閉上了嘴巴。
一眼望去滿眼嫣紅,緋色連天,清甜的桃花香隨著微風飄來,沁人心脾,似乎將人的心也染上了桃花的醉人,明明是烈日炎炎的夏日,桃花卻依然綻放,風吹落,花如雨,美的攝人心魄。
如果是雪名書院的桃花林是美景,那天外天的桃花林便是仙境,區域亦大的驚人,至少雲挽卿此刻就看不到盡頭,細看才發現桃花林中央還有河流穿插其中,並不寬可容兩艘小舟並排而行,河水清澈,涓涓流淌,水聲如鈴。
站在桃花林前,雲挽卿直是看的呆了,「好美……」
雪名凰自小看到大依然沒有了那份驚喜,只覺宜人而已,「天外天的桃花經過兩百多年的培育四季不敗,而且這裡沒有多炎熱與寒冷的氣候,所以桃花得以長存,桃花是我們天外天的象徵,守護花,更是天外天的屏障。」
「屏障?」雲挽卿聞言一怔回過神來,「屏障是什麼意思?」
「天外天四周兩側是山,一側臨水,還有一側便是以這桃花林為屏障,崖下本就無人往來,桃花林是按照五行八卦種植的,若無人指引便會在林中迷失路途,自動折回,林中各有板塊,並不相連,若要行進必須乘船,而河道我們隨意更改,這也是至今無人發現天外天的原因。」雪名凰解釋道。
「原來如此……」雲挽卿恍然點頭,不僅是五行八卦排列的厲害之處,這片桃花林的作用才是最大的,佔地如此之廣不僅是阻隔,美景也散去了人的注意力。
頓了頓,才驀地反應過來,不禁轉頭笑道,「師父將所有的秘密都告訴我,就不怕我洩露出去麼?」
這不是天外天的秘密麼,她只是一個外人,他為何要跟她說的如此清楚,就一點兒也不擔心麼?還是說,在他心裡對她是無條件的信任?
經雲挽卿這麼一說,雪名凰才驚覺他竟在不知不覺間將本該是秘密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我也不知為何都會告訴你,大概是在我心裡對你有種莫名的信任罷?阿卿,你會保守秘密的對麼?」
果然啊!雲挽卿心中一震,開心的鑽到雪名凰身後跳在了雪名凰背上,「當然會了,因為我也是天外天的一員啊!我叫你師父啊!」
背上一臣,雪名凰反射性的伸手抓住了背後的人,生怕摔著了,「別鬧,會摔倒的。」
「不會摔倒的,師父,我累了,你揹我好不好?」雲挽卿伸手勾住雪名凰的脖子不放手,整個人都軟軟的趴在了雪名凰背上,也不知他身上的味道還是桃花的香味,燻得她都有些醉了。
連睡了三日人還沒緩過來,突然走了這麼久的路的確是有些受不住了,不習武的身體就是弱,早知她就不偷懶了。
「你都趴上來了,我還能說什麼?」雪名凰無奈的搖首,背起了身後的人,「累了,那我們回去罷。」
「嗯。」雲挽卿懶懶的應了一聲,半掀的眼簾落了滿眼緋紅,桃花林真美,若能這樣一輩子也挺好……哎?她在想什麼?一輩子?她居然想一輩子呆在這兒麼?為了人還是為了這片世外之境?
兩人方才轉身沒走兩步,便聽到桃花林中傳來悠揚的笛聲,在安逸的環境中別樣的清晰,與那一片鳥語花香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雪名凰聞聲一怔停住了腳步,輕輕勾起薄唇,「看來是聖恩回來了。」
聖恩?雲挽卿第二次聽到這個名字了,不覺疑惑,「師父,聖恩是誰?」
那個白鬍子老頭說他家臭小子?又叫雪名凰規勸,依那老頭的年齡,這個叫聖恩的該是那白衣老頭的孫子罷?對了,那老頭不就是聖大夫麼!都是聖,百分之百是了。都在外面?除了雪名凰經常出去?那個聖恩也經常出去?
「聖恩是我從小長大的兄弟,也是聖大夫的兒子。」雪名凰介紹道,「說起來,我們也許久未曾見過了,回來的時間總是錯過,沒想到這次卻碰上了。」
桃花林中一葉輕舟緩緩而來,一抹纖長身影立於船頭,墨髮錦衣,面若冠玉,過於俊秀的面容在那片嫣紅的桃花林中更顯嬌媚,隨著距離的接近,那人放下了手中的玉笛,揚眉一笑桃花失色,「雪。」
在看到那張臉的一瞬間,雲挽卿便將腦袋縮回來了,天哪!她是不是真的撞壞了腦袋啊?怎麼……怎麼會是這傢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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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這是誰?